他并不想回答, 陈颂柏知道探视时间是有限的,所以他没有太多的时间, 只能一遍又一遍追问:“你到底干了些什么?你个畜生!”
无所谓的表情挂在林诏的脸上, 他笑脸盈盈,对陈颂柏终于说出了第一句话:“不要把什么坏事都赖在我身上, 你敢保证你自己没有错吗?”
几乎是要被气到发疯,陈颂柏一下就站了起来, “当年你也是这个样子,这么多年了, 你依然死性不改。”
“那又怎样?”林诏抬起头来, 双眸里的嚣张和陈颂柏眼里的不甘对上,“就凭我现在的罪名, 顶多判个几十年,你猜猜,我死不了的话,多久就能出去?”
陈颂柏愤怒地想要去捶碎阻碍在他和林诏之间的玻璃,可谢见渔却及时拦住了他,他语气急切:“没有用的,冲他吼是没有用的,找到陈颂鸢才是当务之急。”
被愤怒冲昏头脑的陈颂柏在谢见渔的安抚下这才慢慢冷静下来,他双手无力地垂了下来。
探视时间结束了,他眼睁睁看着脸上堆着笑的林诏离开了。
他们早早翻看了陈颂鸢失踪当天的监控,也询问了保镖具体的情况。
那天也算得上是雪后初晴,阳光正好,陈颂鸢已经很久没见过这么好的天气了,她对保镖说:“我出去晒晒太阳,不能总是憋在屋子里。”
保镖知道她有严重的抑郁症,当然是什么事情都顺着她的心意来。
陈颂鸢出门他必须跟着,寸步不离。
可那天很奇怪,陈颂鸢带着保镖去了白云公园,保镖不知道白云公园是横亘在陈颂鸢和林诏之间的心结,还在由衷称赞白云公园景色的美丽。
陈颂鸢笑而不语,转身走到一个拐角,指着不远处的公厕对保镖说:“我突然很想上厕所,你就在这儿等我,我马上回来。”
保镖进不去女厕所,只能暂且相信陈颂鸢的话。
谁知就是这一等,等了半个多钟头,陈颂鸢还没回来。
没办法,保镖只能在公厕门口逮着女性就问:“有没有见过一个穿着白色羽绒服的女生,裤子是黑色的,个子大概这么高。”
大家都说没见过,保镖不甘心,摇来了一位女性同事,让她进去一探究竟。
女同事进去认真检查了每个位置,最终一无所获。
一个公厕,没有暗道,通风口等地方也没有损坏,怎么会让一个活生生的人凭空消失呢?
陈颂柏左思右想想不通,他现在每天没空去想什么学习的事情,把时间全都用在了四处游走寻找陈颂鸢的路上。
谢见渔担心他的身体,不让他多跑。这时候的陈颂柏那里还听得进去谢见渔的话,一门心思扑在这上面了。
眼见着劝解无果,谢见渔只好让陈颂柏出门一定要带好保镖,并且随时随地都要戴好口罩。
陈颂柏不明白戴口罩的用意,但还是照做了。
就是在这时候,裴南桐找到了陈颂柏。
陈颂柏没有任何通讯工具,跟任何人联络都得通过谢见渔,他根本不会想到,因为自己在十字街逗留了一小会儿,就遇到了裴南桐。
“好巧。”
裴南桐走过来跟他打招呼,可陈颂柏没空搭理他,在陈颂柏眼里,裴南桐和林诏这类人没什么两样。
他直接当做没看见这个人,迈开步子就要往他身边走过去。可就在这时,裴南桐却突然叫住了他,“你现在可是网上的红人,还敢出来晃悠?”
“什么意思?”陈颂柏顿住脚步,盯着裴南桐逼问:“你知道些什么了?”
裴南桐瞥了眼旁边的保镖,陈颂柏知道他这是要和自己单独讲话的意思,便让保镖去另一边寻找。
保镖不情不愿地走到不远处。
“跟我过来。”
陈颂柏跟着裴南桐来到了一处咖啡厅,裴南桐为他点了一杯圣海伦娜咖啡,他没有心思喝,一直在等裴南桐说事情。
裴南桐这才娓娓道来他和陈颂鸢在网上被非议的事情。
“这种事情,谢见渔从来没跟我说过。”陈颂柏并不是特别相信裴南桐此刻的说辞,可裴南桐一脸严肃认真的样子并不像是在说谎。
他继续补充:“前段时间,我堂姐买了去Y市的机票,说是过去有急事做,连市医院的工作都辞了。”
提起裴穗之,陈颂柏像是又找到了陈颂鸢失踪的突破口,他紧接着问:“你堂姐办急事请假不就行了,为什么要辞职?”
“颂柏哥,你要想清楚一件事。”裴南桐倒是慢悠悠地喝起咖啡来了,“陈颂鸢失踪的时候什么都没带,护照、身份证和户口本,这些她什么都没有,所以她不可能出国的,顶多坐个车去其他市。”
“我堂姐一直很喜欢谢见渔,又很讨厌陈颂鸢,如果说被她抓住机会带走陈颂鸢,你猜猜她会不会用陈颂鸢来威胁你,进一步威胁谢见渔?”
陈颂柏听着裴南桐的分析,虽然说是头头是道,可他还是知道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这一说,于是他问:“你想要从我这儿得到些什么?”
裴南桐没有明说,只是提起了林乐耘,“乐耘在陆家的日子并不好过,他的性格不是特别好,陆家规矩又多,陆勉时总是欺负他,他想回来,他想和陆勉时离婚。”
“你的意思,是让我离开谢见渔,然后好给林乐耘腾位置是吗?”
陈颂柏不是傻子,他明白即使自己走了,按照谢见渔的性格,他也不会接受林乐耘的。
裴南桐没有完全赞同他所说的话,而是指出了另一条路:“你得离开,但乐耘也不一定要跟在谢见渔身边。你知道吗?谢见渔现在在给陆家施压,不让林乐耘好过。”
“所以,只要你离开了,谢见渔就会把很多精力用来找你,乐耘就能有充足的时间和陆勉时离婚。离<a href=Tags_Nan/HunHouWen.html target=_blank >婚后</a>,我可以养着他,只要谢见渔不来捣乱。”
陈颂柏觉得裴南桐的想法简直是天方夜谭,“我并不觉得自己的魅力大到能让谢见渔这么做。”
“你不行,但是你肚子里的孩子可以。”裴南桐加以补充:“谢见渔不可能不去管他费尽心思得到的血脉,而且我觉得,你对他而言是有一些重要性在的。”
陈颂柏真心觉得裴南桐脑子好使,但就是把脑子用错了地方,如果他不是喜欢林乐耘的话,肯定能在企业上有一定的成就。
“我能从中获得些什么呢?”
谢见渔对他挺好的,他没必要为了裴南桐三两句话就反水。
“不谈我会给你五百万的卡,我会告诉你裴穗之现在的住址,也会陪你去她那儿。而且,我可以明确告诉你,监狱里面那个并不是真正的林诏。”
裴南桐指出了这里面最致命的点:“谢见渔永远也不会告诉你这些,因为他们谢家就是当初害得你家破人亡的帮凶。”
陈颂柏听着裴南桐的话,内心从刚开始的波澜微起到现在的波涛汹涌。
他只知道谢见渔一直在让他等,让他等自己羽翼丰满,让他等谢见渔找准时机,让他等林家出了任何差错。
他从来没想过,为什么谢见渔要限制他的出行,他的交友,他的一切,直到现在陈颂鸢失踪了,他还是在不断让自己回家呆着。
他不想相信裴南桐的挑拨的,可事实摆在这里。
陈颂柏感觉自己最近都要心力交瘁了,他对裴南桐说:“我不可能现在听你的三言两语就答应你。”
“没关系,我可以接受。”裴南桐对陈颂柏说:“如果你愿意接受我的条件,三天后晚上九点整到北大门夜店,那里鱼龙混杂,我会派一辆车来接你。”
说完以后,裴南桐就离开了,徒留不知如何选择的陈颂柏。
他失魂落魄地回到家中,谢见渔没有过问他去哪儿了,而是问他今天为什么没带手表。
陈颂柏摸了摸空空如也的手表,这才想起来今天早上着急起床忘戴了,他刚想如实告知,就联想到了之前谢见渔能够精准定位到自己位置的事情。
怎么今天他不知道了呢?
陈颂柏看着谢见渔深邃如湖底的眼睛,问:“手表里面是不是装了定位器?”
谢见渔难得地沉默了,陈颂柏也明白,这是他变相的承认。
陈颂柏继续问:“你知道网上的舆论是吗?”
“是。”
“你也知道监狱里的那个不是林诏对吗?”
“对。”
他不该相信富人对他的那些好的,那些好从一开始就是不纯粹的,天知道他还在傻乎乎地以为,谢见渔是有一些些喜欢自己的。
还好他没有陷太深,他从始至终都把自己的位置摆得很清楚,他只是一个情人,一个玩物,根本不值得喜欢。
“我只有一个妹妹了,我不知道还要多久才能找到她。”
“再等等。”
又是这句再等等。
陈颂柏在任何事,任何方面都可以等,唯独这件事等不了。
陈颂鸢生着病,没带药就失踪了,如果被裴穗之他们带走,再发生什么意外,他下半辈子又要怎么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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