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简说完,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夏忆橙,如果是找季家人,那夏忆橙一家又是怎么回事?她先前查过,夏家就是普普通通一家人,而夏忆橙身上唯一的因果,就是十五年前和“他”的那次交集。


    难道是漏掉了什么地方?


    “现在可以肯定,邪物与季家的分离和‘他’的死有关,我猜,大概是季家人用了什么办法,利用‘他’摆脱了邪物。但没有料到的是,‘他’死得不甘不愿,怨念滋生,反倒成了恶鬼。”判官也跟着看了看夏忆橙,这些年的追捕下来,夏忆橙还是第一个让“他”蛰伏十五年后,依然咬死追杀的人。


    她到底有什么特殊的?


    夏忆橙撑着下巴,并没有注意到两个人的心思,她心里在想另一件事。


    “他”的改变,好像都和自己有关。


    十五年前,自己的父母惨死在“他”的手下,自己有幸存活,“他”却就此沉寂了十五年。


    十五年后,自己跟着言简无意闯进案发现场,再次遇到“他”,那之后,“他”不再依附人身,而是有了实体,开始亲自动手杀人。


    夏忆橙有种直觉,和单纯的寻找和杀掉季家人相比,“他”更像是在玩猫抓老鼠。戏弄对方,恐吓对方,摧毁对方的心理防线之后,再杀掉对方。


    因此“他”才会画那些标记,毕竟到了现在,存活下来的季家人寥寥无几,而“他”杀的人,远远多过这个数量。


    夏忆橙皱皱眉,看向自己手臂上的印记,那“他”现在,是在戏弄自己?自己是……季家人吗?


    第23章


    “想什么呢?”言简伸手碰了碰她的脸颊,问道。


    “我在想,我和季家,会不会有什么关系?”夏忆橙说道。


    言简一愣,和判官对视一眼,不得不说,她们也正在想这个问题,但怪就怪在,夏忆橙干干净净,言简几次顺着她的命魂追溯,都一无所获。


    “有没有关系,继续查就知道了。”言简坐直身子,晃了晃手里那个小银锁,“先去查查这个银锁里的东西,从它的所有者下手,应该可以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毕竟,如果一切推断正确,银锁的主人应该是唯一存活的季家人。


    夏忆橙叹口气,也只能这样了。


    言简去找顾一时,夏忆橙也没闲着,她心里有一个隐隐的猜想,于是自己再次来到卷宗阁,直接找到了夏闻秋,也就是她母亲的有关记录。


    夏闻秋的生死记录很简单:一九六六年十月十一生,二零零七年八月初八死。死因:暴徒重伤,魂失,按魂灭记。


    夏忆橙再次回忆起父母死时的惨状,抿了抿唇,鼻子有点泛酸。她深吸一口气,伸手触碰这行字,夏闻秋完整的命魂记录立刻跳了出来,浮在卷宗之上。夏忆橙只看了第一行字就愣住了:天煞孤星,无亲缘,无后人。


    无亲缘?但她明明记得,自己小时候时常去见外公外婆,一直到她高中时候,外公外婆才先后去世。


    无后人?那自己,又是怎么回事?


    夏忆橙忽然就想到了白景书,她忍不住发起抖来,一个可怕的猜测在她脑海里逐渐成型。她盯着一九六六年十月十一这行字,想也没想就一头扎进了当年的幻境中。


    但不知道是因为这段因果太过薄弱,还是夏闻秋当时本就是刚出生的婴儿,意识浅薄,幻境中的一切都很模糊。夏忆橙借着夏闻秋的双眼,只隐隐看到一个身影将她抱出,交给了另一个人。


    那人将她带走,取了她的头发和血,接着便封了她的五感,等她再次能看见周围的景象,已经又回到了最初的家中,她只听得两个字:“成了。”


    事情的真相呼之欲出,夏忆橙几乎是逃一般从幻境中脱出,整个人靠在架子边发呆。过了一会儿,她沮丧的把头埋在膝盖里。


    都怪自己太大意,以为了解一切,反而漏掉了身边最亲近人的信息。这下好了,自己成了……反派?


    夏忆橙啊夏忆橙,你警校白上了!


    她一边默默谴责自己,一边觉得自己像是安插在言简和判官中间的卧底,再加上手臂上那个印记,如同定时炸弹一样,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活过来。而且,言简知道后,会不会因此厌恶自己?毕竟,那个恶鬼伤害了那么多人,而根源,就是季家和那个邪物。


    夏忆橙垂头丧气,自我消化了很久,最终决定,找机会向言简坦白。至于其他,大不了继续回去当底层牛马,又不是没当过。


    只是……有点舍不得。


    言简隔天也从顾一那里得了消息,银锁里的头发、指甲都属于同一个人,叫余淮。只不过时隔多年,余淮早就寿终正寝,已经入轮回了,现在怕是应该已经在阳间降生。奇怪的是,他并没有后人,或者说,没有活着的后人。


    顾一让人给她送来几根引魂绳,毕竟从活人入手,有点麻烦,稍有不慎就可能导致对方失了魂,变成一个痴傻的人。再严谨一点说,这其实属于违规操作。


    言简倒是不甚在意,她向来剑走偏锋,况且事已至此,这是唯一的路子。于是拿到引魂绳的第二天,她便带着夏忆橙一并去了余淮转世降生的那家。


    判官并没有跟着她们一起去,她在半道下了车,说是有事。


    言简靠在副驾驶,看着判官的身影隐入夜色,啧了一声,说:“十四啊十四,两千多年了,还是情关难过啊!”


    坐在一旁满脑子心事,正准备发动车子的夏忆橙:???


    刚刚是听到了什么惊天大瓜!


    言简回过头,瞧见夏忆橙一脸震惊的样子,捏着下巴把她的脸摆正:“开车。”


    夏忆橙乖乖发动车子,开了一会儿,还是没忍住,问道:“你刚才说的情关难过,是说判官吗?”


    “想知道?”言简笑道。


    夏忆橙点点头,八卦谁不想听啊。


    “那你去问十四,她讲得比我有意思多了。”言简说道。


    夏忆橙哀怨的看了言简一眼,自己哪有那个胆子,怕不是刚开口就被判官用笔给封印了。


    言简笑出了声,伸手把夏忆橙脸侧的头发挽到耳后:“等办完正事,再给你讲。”


    凉凉的指尖触到脸侧的皮肤,夏忆橙心里一颤,手指握紧了方向盘,咬了咬嘴角。


    到底要不要问一问言简,她对自己到底什么意思?或者说,不管不顾,先告诉言简,自己其实对她是有……那种心思的?她会答应吗?毕竟,自己只是个底层牛马,而言简则早就坐在了顶端。况且,自己的身世还……


    夏忆橙惆怅的小小叹了口气,还听什么八卦,情关难过的是自己吧!


    车子转了个弯,拐进一座旧街区,停在一处老小区外面。


    小区内很安静,两人一路走到最里面的一幢楼,径直上到顶层,余淮转世的这家,就在顶层502。


    不是什么大富人家,甚至说过得并不算顺畅。房子大抵是租来的,屋内乱糟糟的,新旧家具混杂在一起,婴儿用品就堆积在上面。客厅睡着来帮忙的老人,主卧睡着夫妻俩,靠床摆着一张婴儿床,一个小婴儿睡在里面。


    夏忆橙站在婴儿床边,小声问言简:“投胎时可以自己选家人吗?”


    “你想得美。”言简看她一眼,说道。


    “哦。”夏忆橙收回目光,有点怅然,也不知道将来自己转世,会投到什么人家。她又看了一眼言简,言简正往外抽引魂绳。


    言简她……会想念自己,来看自己吗?


    一想到转世后就把所有事情忘得一干二净,夏忆橙心里就酸酸的。


    “想什么呢?来,拿着。”言简把引魂绳的一端递给她,夏忆橙回过神,伸手接着,就看到言简把另一端缠在了小婴儿的小手指上。


    “别松开。”言简说着,伸手握在引魂绳上,闭上眼,体内灵力迅速运转,顺着绳子就侵入了对方的三魂七魄,将隐藏在最深处的命魂剥离了出来。


    小婴儿有些难耐的低声哭了几声,很快又沉睡了过去。


    夏忆橙只觉得周围的温度忽地降低许多,接着身子一沉,整个人陷入到一个纯黑色的<a href=tuijian/kongjiaarget=_blank >空间</a>内,空间四周漂浮着无数个莹白色的光点,其中在她前面不远处,有一个格外亮,一闪一闪的,似乎在邀请她。


    “言、言简……”她有些慌,下意识开口喊言简。


    “往前走。”言简的声音在她耳侧出现,她急忙回头,只看到一片漆黑。


    “别怕,我跟着你,继续走。”言简再次说道。


    夏忆橙定了定神,朝着前面走去,直接走进了那个光点。


    光点另一侧是八十年前,夏忆橙眼睛眨了眨,看着面前这对年轻的夫妇,目光落在女人微微隆起的腹部。


    只见女人脸上露出一丝不安,手里拿着一个用布包得严严实实的盒子:“这……这东西既然这么贵重,我们不能收。”


    夏忆橙目光向下,看到被推到手边的东西,即便是隔着一层布,她也能感觉得到里面有股诡异阴冷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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