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陈年霉化潮湿的味道弥漫出来,夏忆橙不明显歪了歪头,她从小就讨厌这股味道。言简瞧见她的动作,把盒子换到另一只手,里面东西很简单,一本折页册子,还有一枚银锁。她把银锁拿起来看了看,是个标准的手打老物件,但是很新,似乎从来没有被人戴过,其中一面刻着一个“淮”字。


    言简想了想,扬手把银锁丢给了判官:“这个名字里带‘淮’的人,可能就是他们要保下的人。你试一试,看看这把锁上有没有残留的气息。”


    夏忆橙则把那本折页册子拿了出来,册子的封面用布包着,并没有写字,她刚要打开,言简拦住了她:“里面的纸受潮太严重,已经黏在一起了,你要是打开就彻底毁了。”


    夏忆橙刚摸到册子边缘的手又默默撤了回去:“那怎么办?”


    直觉告诉她,这本册子里面一定有她们不知道的重要信息。


    “带回去,判官有办法。”言简将册子从她手里抽出来,装进了口袋。


    夏忆橙跟着站起身,目光再次落在地上的两具尸体上:“他们怎么办?”


    言简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摇摇头:“他们的魂已经没了,收尸不归我们管,就放在这里吧。”


    她话音刚落,安静的矿洞里忽然传出“哒”的一声,像是碎石掉落,又像是什么东西磕在了地上。


    第22章


    判官立刻警觉的转过身,看向东南边的角落。


    很快,声音再次传了出来,这次三个人都听清了,是有东西在磕着地往外面移动。


    言简立刻把夏忆橙拉在身后,与此同时,黑暗中忽地窜出一个小黑影,朝着夏忆橙的方向直冲而来。


    言简护着夏忆橙往后退了两步,手上的缚魂绳狠狠甩了过去,黑影被打中,跌落到一旁的地上,滚了几下,竟然原地立了起来。


    夏忆橙这才看清,那是一个木头雕像,上面糊着泥,有一部分已经脱落了,露出一只眼睛,看上去极为诡异。


    言简脸色阴沉下来,彻底放开了气场,整个人变得杀意十足,带着极强的压迫感朝着那个木头雕像走去。


    “在我眼皮底下,算计我的人?”言简冷冷地说着,“是你命长还是我给你脸了?”


    木头雕像原地打了个转,迅速往旁边溜去,言简哪里会给它机会,缚魂绳当即甩出去,缠在它背后密密麻麻的手臂上,接着往地上狠狠一甩,叫道:“十四,封了它!”


    那东西被甩在地上,立刻再次腾空而起,牵着缚魂绳在死命挣扎。随着上面糊着的泥掉落得越来越多,言简发觉,它的力量似乎也越来越大。


    判官伸手招回了笔,隔空画了一个繁复的符咒,墨迹在空中一现而逝,她把笔往言简的方向一甩,说道:“接!”


    言简顺势侧过身子,狠命一拽,木头雕像被她从半空拽下来,刚巧扣在判官刚甩过来的符咒下。


    雕像被压在地上,挣扎了几下,不动了。


    言简拽了拽缚魂绳,先前那股对抗的力量也消退了,她这才走上前,细细打量起这尊雕像来。雕像一侧的手臂被人削掉了,面部还残留着斑驳的泥,她看了看手臂断掉的接口,木头很新,十有八九是现在的人新雕成的。


    “这是那个邪物的雕像吗?”夏忆橙记得先前李正元也提到过,他捡到一个雕像,那个邪物就在雕像里。而季家后续也一直供养着一尊神像,看来,这个邪物的载体就是木制的雕像。


    “应该是把这里封印破开的人新雕成的,但它的本体不在里面,否则也不会这么容易就被我们封住。这里面应该和李正元体内的邪气一样,是它残留下来的,但这里面残留的明显要多上很多,且……”言简看了一眼夏忆橙,“它有意识。”


    能精准选择夏忆橙袭击,要说不是特意设计过的,鬼都不信。


    夏忆橙没吱声,言简的话让她不由自主又多看了那个雕像两眼。


    “会是‘他’干的吗?”她问道,毕竟,“他”当年的死,极有可能和这个邪物有关。


    手臂上的印记忽然蠢蠢欲动起来,夏忆橙嘶了一声,搁着衣服搓了搓。


    “怎么了?”言简拉过她的手臂,把衣袖掀上去。


    原本被压制下去的暗红色印记,此刻颜色变成了鲜红色,仿佛活了一样,缓慢在皮肤下动着。但似乎也忌惮着言简施加上去的压制力,它并未有更大的异动。


    言简心道一声“不好”,立刻去查看那个木雕,但上面再也没有任何异样,她示意判官把封印解开,木雕依然没有动静,就好像是一个极为普通的物件一样。


    那东西的狡猾超出她们想象,竟然能脱离封印,趁她们不注意,离开了木雕,附着在了夏忆橙身上。


    “怎么了?”判官走过来,看到夏忆橙的手臂,也愣了一下。


    “是我疏忽了,我早该知道,那个邪物存在这么多年,怎么可能这么轻松就被我们封印了。”言简有些气恼,她看着夏忆橙手臂上的印记,叹了口气,伸手轻轻抚过她的手臂,那个印记立刻不动了。


    “别怕,我们先回去再做打算。”夏忆橙嗯了一声,有点有气无力的。言简伸手捏了捏她的脸,三人没多做停留,出去后便顺着原路回了酆都城。


    那本折页册子中的内容很快就被判官提取了出来,不多,只有寥寥数行。写着两个人的生辰八字,应当就是那两夫妻的,后面则是一些奇怪的语句,像是祭神用的术语。


    言简拿着那本册子,感受着上面游走着的微弱力量。


    这个册子是他们献祭自己时所用的投名状,上面布满了当时布阵之人的法力,为的是引诱那个邪物进入阵法。至于那枚银锁……


    她抬眼看了一眼判官,就看到判官拎着锁掂了掂,手指一捏,锁从接缝处被捏开,分成两半,而里面放着的是一缕头发,还有一小块暗红色的布,里面包着几片剪下来的指甲。


    夏忆橙一愣:“这是……血?”


    她生前出过不少现场,这种颜色,这个质地,一看就是被血浸透之后又干涸的。


    难道除了那两具尸体,还有第三个死者?而且那几片指甲,很明显是小孩子的。


    言简坐起来,伸手把她拉到沙发上:“这应当是那对夫妇给自己的孩子做的<a href=Tags_Nan/PWt.html target=_blank >替身</a>。”


    替身?夏忆橙把前后连起来想了想,顿时明白了,他们以此骗过那个邪物,让它以为所有人都献祭给了它。


    言简呼出一口气,一手抓着夏忆橙的手,一手拿着那本册子,手指有一搭没一搭的敲着,接着整个人靠在了沙发背上,闭上了眼。


    兴许是因为这本册子本就被人施加了诸多术法,眼前的情景支离破碎,如同蒙太奇一般闪现出来。诸多碎片中,言简捕捉到两个信息:这对夫妇想要彻底封死这个东西,以及,曾有人进入这个坑洞,破坏了封印。她试图看清楚那人是谁,但不知怎的,对方就是没有正脸。但她有种直觉,这个人就是“他”。


    言简的手越握越紧,夏忆橙不由得担心起来,她侧过身子,刚想喊她,言简睁开了眼,正巧对上夏忆橙一双眼睛。


    “怎么了?”言简捏了捏她的手,问道。


    “你刚才是不是进幻境了?”夏忆橙问道,“我怕你遇到什么。”


    “是。”言简看着她,忽然身子一软,整个人趴在了夏忆橙身上,脑袋磕在她肩膀上,“的确看到了不得了的东西,吓死我了!哎,让我抱会儿。”


    夏忆橙:……你看我信吗?


    判官:……要点脸。


    言简被夏忆橙一脸无语的样子给气笑了:“这么嫌弃?”


    夏忆橙急忙摇头,严肃表示,我不敢。


    她觉得言简是故意的,这个女人上辈子一定是个勾人的恶鬼。


    言简没再逗她,坐在那里回忆了片刻,又开口道,“我觉得,我们之前低估了‘他’。”


    判官把手里的银锁重新合上,丢回给言简:“也低估了季家。”


    言简看了看手上的银锁,继续道:“从先前我们查到的季家人的往事来看,也有人用了不寻常的法子,想要让自己的孩子摆脱邪物的纠缠。那么,或许在当年季家灭门时,确实有一个人幸存了,但这个人不知为何隐藏了起来,‘他’找不到,于是开始根据自己熟悉的气息,疯狂寻找和杀戮任何带有这种气息的人。”


    “那个邪物失去依托,自然不肯罢休,但长年吃着季家血肉的供奉,自然也想再次依附在季家人身上。于是它又回到了长沙的那个祭祀地,依靠残存的气息蛰伏着。一百多年前,有人闯了进去,但不是季家人,而是也有些本事的道上之人,那东西跟了出来。”


    “再后来,兴许是机缘巧合,它再次找到了季家后人,缠上了他们。但此时的季家人,已经和往日不同,他们惧怕它,想尽办法除掉它,当他们意识到普通法子不管用时,就找人设下这么个阵法,用自己的命保下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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