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这不是单纯的标记,而是你和‘他’连通的标志?”判官把看热闹的癸辰赶进槐木牌,皱了皱眉,“毕竟,‘他’每次犯的都是血案。”
“走,先去看看。”言简说着,摸出车钥匙扔给夏忆橙,“城东禹荷路830号,开这辆车,不怕违章。”
夏忆橙:……
她顾不得胳膊火烧火燎,接过钥匙,三个人一路风驰电掣的赶到了城东。
禹荷路830是一片综合住宅区,分为小高层和独栋别墅,因为新落成没多久,入住率不高,夏忆橙把车子停在路边,抬头往小区里面看了看,只看到星星点点几家窗口有灯。
言简一眼就看到中间那幢亮灯最少的楼顶层,有一层黑气压着,她暗自探了探,还没靠到跟前就感到一股强大的阻力,自楼内向外不断扩散。
她脸色难看了几分,“他”的力量这几天变强了不少,怕是今晚要费不小的力气。
“怎么样?”判官皱着眉往里面看。
“我俩联手都不一定能压制得住。”言简很是恼火,看来上次逃脱后,这东西干了不少缺德事进补。
三人匆匆忙忙往顶楼赶,夏忆橙见言简和判官都黑着脸,也不敢问,安静地跟在言简身边,时不时余光瞄她一眼。
电梯门打开,外面一片漆黑,夏忆橙立刻感到一股阴冷的气息裹挟着血腥气扑了过来,她皱了皱鼻子,便被言简抓住了手腕:“别乱走。”
血腥味在黑暗中铺天盖地袭来,言简抬手招出缚魂绳,顺着气味最浓厚的方向狠狠一甩,黑暗瞬间散去不少,夏忆橙立刻就瞧见对面的门虚掩着,一旁的墙壁上有三道血手印,从白墙上划过,一路往屋里去了。
第14章
“里面的人想逃,但是没成功。”她下意识开口道。
言简看她一眼,夏忆橙立刻摸了摸鼻子:“我……职业病……”
“还看出什么了?”言简倒是没说什么,夏忆橙眼睛尖,她很乐意让她多找出些线索来。
“不确定,得进去看看。”见言简不反对,夏忆橙立刻又琢磨起来。
判官走到门边,透过门缝往里面看了看,挥笔甩进去一道墨,里面很安静,那道墨迹并没有遇到任何阻碍。她皱了皱眉,拉开门走了进去。
夏忆橙跟在后面,屋里很惨烈,玄关的地上几乎全是血,一路从客厅擦过去进了卧室。
她看着地上的痕迹,在心里开始重构现场。这个出血量,大抵是重伤或致命伤,被人抓着脚一路从大门口拖进卧室,受害者一路挣扎自救,在墙壁和沿途的家具上都留有抓痕。
但凶手却没有留下任何痕迹,这么长距离的拖拽,却连半个脚印都没有。
夏忆橙在心里叹口气,难怪那么多年,警方一直对凶手束手无策。
卧室在走廊的尽头,判官走过去,顺手按开了墙上的灯。接着就听到言简低低咒骂了一句:“混蛋!”
她两步上前,刚走到门口就倒吸一口气。只见正对着门的那面墙壁上,用血画着一个巨大的海葵性的图案,密密的触手蔓延至天花板和地板,就好像要把人整个吞没一般。
一阵翻天覆地的窒息感涌上来,夏忆橙手臂上的图案忽然剧痛起来,她痛呼一声,靠在门边捂住了手臂。
“怎么了?”言简当即转身,拉过她的手查看。
那个图案竟然在夏忆橙的皮肤上缓慢的动着,就好像有生命一般。
“他”是故意的。言简立刻就明白了,故意引她们来此,好诱使夏忆橙手臂上的印记“活”起来。
尽管还没查清楚这个东西究竟是什么,但从季家的往事来看,这是个邪物,一旦沾上就是渗入三魂七魄的恶缘。
她当机立断,摸出一把匕首划破手心,转头喊了判官一声:“十四,画符!”
判官有些惊讶,但很快便提笔凌空画了道符推过去,言简抬手压着那道符,死死按在了夏忆橙手臂的图案上。
夏忆橙闷哼一声,耳边一瞬间似乎有什么东西的惨叫声一闪而过,很快,胳膊上的灼烧感开始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凉意。丝丝缕缕,慢慢顺着她皮肤的纹理,一点一点渗入到内里,将那个蠢蠢欲动的标记硬是压制了下去。
“好点了吗?”言简见她表情舒展开,开口问道。
夏忆橙点点头,言简松开手,判官画的符已经不见了,她手臂上的标记也恢复了正常,此刻就像是一个普通画上去的图案。
她伸手把言简的手拉回来看,发现手心那道伤口已经愈合了,连条痕迹都没留下。
言简笑了一下,抬手擦了一下顺着她脸颊淌下来的冷汗,开口道:“现在,你的的确确是我的人了。”
夏忆橙:???
她cpu第三次被干死机了。
判官在一旁“啧”了一声,多大的人了,还骗小孩,幼不幼稚。
夏忆橙默默把自己牛马的等级往上提了提,现在自己不仅是个牛马,还是个卖身上司的牛马,卖艺又卖身,她觉得吃地府这碗饭,着实是难度大了点。
“把你脑子里那些无关紧要的画面给我清理了!”言简看她表情就猜到她又在想什么废料,“刚才借十四的符把你和我连在了一起,这样我才能有效压下‘他’给你下的标记。你现在和我约等于是一体,只要‘他’敢对你做什么,我就能感应到。”
“哦。”夏忆橙下意识点了点头,很乖巧,言简看得很喜欢,刚想伸手去捏她的脸,就听判官“咦”了一声。她转过头,只见判官蹲在地上的两具尸体旁,手一捞,就从床底捞出一团灰色的雾来。
这团雾还很淡,一看就是刚成型没多久。言简把目光落在墙边的死者身上,一个约莫三十多岁的女人。女人背靠着墙壁,心口有一个血洞,双目圆睁,死死盯着对面的墙壁。
她走过去,探了探那团雾,又失望的把它丢回给判官。
“只是一魄,没什么用。”言简说道。
大概是女人死得过于恐惧,魂在离体的瞬间还残留着意识,于是有一魄在被“他”吞噬的同时,逃到床下躲了起来。
可惜了,若是三魂中的一魂,尚能从中追溯死前究竟发生了什么,但这一魄,连结晶都凝不起来,难怪“他”压根就没有回头找这一魄的打算。
夏忆橙看着那具尸体,总觉得那里不太对。她走过去蹲在尸体旁,细细看了看那处致命伤。伤口很粗糙,心脏被硬生生挖走,连带着心口的皮肉组织都不见了。除此之外,左腹部有一道撕裂伤,不深,但伤口撕扯很严重。她又看了看死者的手,指尖有严重的擦伤,指甲破损。和她进门时推测的一样,死者的腹部先遭到袭击,她拼命跑到大门口,却被拖了回来,之后心脏被挖走。
不对。夏忆橙皱着眉,看了看四周,起身走到衣柜边,拉开门看了看,接着又跑到大门口,打开鞋柜看了看。
衣柜和鞋柜里面,只有一个人的衣服鞋子。这座房子只住了死者一个人。
夏忆橙关上鞋柜门,往回刚走了两步,忽然抬起头,看向言简:“‘他’这次,亲自动手了。”
“什么?”言简愣了一下,看了旁边的判官一眼,这不是明摆着吗?不是“他”,还有谁。
“我的意思是,作案方式变了。”夏忆橙走过去,指着尸体说,“以前‘他’都是附在人的身上,扰乱人的心智,借助他人的手犯下案子。但是这次,‘他’是自己动的手,没有借助任何活人。”
言简脸色变了变,现场太过惊骇,她一时之间竟然没有发觉,屋子里只有一个死者,且没有第二个活人存在和活动过的痕迹。
这不是个好现象。当一个恶鬼不再需要依附于人体而行动,那么就说明它的力量已经强大到足够化为实体,毫无阻碍的接触任何活物。
判官脸色同样很凝重,她将那团雾收进笔里,接着催动符笔,在房间里细细扫了一遍。
“‘他’没有留下任何线索,除了……”判官的目光落在夏忆橙的手臂上,除了诱发她身上标记的血引。
“不行!”言简干脆利落的说道。
“怎么了?”夏忆橙下意识伸手摸了摸手臂。
“你身上的印记和‘他’相连,刚才我们进来的时候,这个印记被‘他’用血引激活,可以说,你是目前和‘他’有关的唯一‘活物’。然而,这个印记一旦失控非常危险。‘他’的力量现在远高于从前,如果‘他’想,甚至可以控制你,替代你,或是将你作为万恶之源,祸害更多的人。”言简说道。
夏忆橙:……
这个解释让她本就很凉的尸体更凉了,她甚至开始怀疑自己上辈子是不是刨了“他”家里的祖坟。
“我好不容易把你那个鬼印记给压制下去,你不许给我有乱七八糟的念头,知道吗?”言简生怕她一时兴起又去搞事,急忙严肃叮嘱道。
她哪儿敢啊!夏忆橙秉承着一颗称职牛马的心,蔫蔫的点了点头,觉得自己确实有些命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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