助理安排好了许灯信,就去通知季南观了,没过一会季南观就带着几个人进来了,许灯信站起来和他们挨个握手。


    季南楼抬眼观察许灯信的反应,没有很应激,虽然能看出来他还是有点不自在。


    比如抿嘴,握拳,捏衣角,诸如此类的小动作。


    季南楼防的就是这个,如果许灯信不舒服,他有一万种办法带许灯信离开。


    但是他更希望许灯信是真的好转了,不再像从前一样病理性的洁癖。


    看来柳萧说他可以减少复查次数,是真的。


    一开始的接触结束后,各自坐在位置上开始讨论,聊到专业领域许灯信就轻松自在多了。


    他甚至好几次直接驳斥了季南观的观点,认可对方商业上的造诣,但是艺术领域他是专业的。


    季南观喜欢和有想法的人合作,知道自己没什么审美,后面也就不发表意见了,只是坐在旁边听了一会,起身去找弟弟。


    “你过来干嘛,你们不是开会呢吗。”


    季南楼放下书,但是怕吵到许灯信打扰他沟通,压低了声音。


    “我听不懂,坐那干嘛,”季南观理不直气也壮:“我撑死是个亲自监督的,专业的事还是专业的人来做,我们的美术组和工程部也不差,他们聊就行。”


    “甩手掌柜就说甩手掌柜,”季南楼小声道:“要不是流程上不好直接开后门,我都想接手这个工程了。”


    和许灯信一起工作倒也是一件美事,季南楼没那么抗拒朝九晚五了。


    “我可以让你啊,”季南观挑眉;“你要不要接手。”


    “得了吧,设计图和流程都定了,工程也已经完善了,我现在去接手叫什么事儿?”季南楼又不蠢,而且也不想干扰许灯信创作,说:“我就一个要求,不管什么待遇都给他最好的就行。”


    “这叫什么话,这个不用你提醒也会的,”季南观说:“保证是全行业,最最最好的待遇。”


    他这话说的有点阴阳怪气的,季南楼睨了他一眼,清楚自己兄长个性,补充一句:“平时有事没事都离他远一点。”


    “你哥我是直的。”


    “未必。”


    “那我要他妹妹联系方式,你给吗?”


    “滚,”季南楼嫌弃死了,说:“我不能帮小愿找个好男人,也不至于把她往火坑推,快滚滚滚。”


    “没大没小,”季南观象征性骂了一句,言归正传说:“不过你这个小画家真的挺有一手的,他的几个设计图我拿给美术部一看,都赞不绝口,他名气到底有多大?知道他是花期,好几个都想要他签名——国外名牌美院毕业的高材生,要他签名?”


    “说了别叫他小画家,而且他也是高材生,谢谢,”季南楼说:“国内的名牌大学怎么了,咱也不差国外啥,再说了,他的水平什么学校都是抢着要好不好,只是因为……”


    “因为?”


    “没什么,只是当时图方便,上了个近点的,”季南楼继续说:“反正学校能教给他的不多了,他自己就是最大的金子招牌,请到他你就烧高香吧。”


    “所以为了表达感谢,我特意安排了最好的待遇啊。”


    季南观重复这句话时,季南楼就察觉到事情不对劲。


    “……你什么意思?”


    ==========作者有话说:==========


    明天去复查拿点药,请假一天


    (鞠躬)


    第35章


    季南楼难得黑了脸, 说:“你别给他特殊惊喜,他不会喜欢的,好好给人安排酒店和车辆就行。”


    “我安排的很好啊,”季南观翘着二郎腿, 把钢笔夹到耳边:“不用谢。”


    ……


    到底谁要谢谢他。


    很快, 季南楼就知道季南观说的“待遇”是什么了。


    季宅。


    绿意盎然的大院门口, 耳朵不远处就传来了潺潺流水的声音,院子里面屏风绿水锦鲤, 一个不缺。


    不远处还承包了一片鱼塘,最中间的那幢建筑是现代极简风, 和周围的建筑风格格格不入,一看就是推翻了重建的。


    “这是……我家。”季南楼闭了闭眼,有些尴尬的说:“我没想到我哥给你的住宿安排到这儿来了,你要是不愿意的话,我俩自费去……”


    “没关系,”许灯信先是感慨了一下, 这富丽堂皇的建筑简直壕无人性,之后又觉得,这样或许能近距离的了解季南楼过着怎样的生活,于是点头道:“只要你父母不介意, 我都可以。”


    “他们当然不介意,”季南楼笃定道, 之后又说:“只不过……”


    季南楼是第一次带这样身份的人回到家里,所以说之前打过预防针, 但他还没确定父母能不能完全接受许灯信是个男生。


    原本想把人追到手了, 再逐一攻破,反正他从小就受宠, 想来家里也不会太为难他。


    结果没想到人还没追到呢,就被自己的亲哥坑了一把。


    好吧,他承认他既然能把人带到宅子门前,他确实也是有点想让许灯信踏进自己家门的。


    走过院子,大门打开,里面的人早已恭候多时。


    穿真丝睡衣的女人是季南楼的妈妈,季母看起来是一个优雅成熟的女性,此刻半倚在沙发旁边,摇曳身姿又不失威严。


    坐在沙发主位上的男人就是季南楼的父亲了,沉稳家主的氛围,气场十分强大,许灯信能明显感觉到进门的时候就连季南楼都呆滞了一下。


    ……看来他父母确实不是好对付的人,说不定对自己挺有意见的。


    许灯信咽了咽口水。


    并非害怕。


    季南楼一进门的时候就愣了,他不知道这个阵仗是干什么?


    这是你俩的人设吗?


    季南楼几乎用眼神这样询问自己的父母。


    但是季母假装没看见儿子的疑问,手里还装模作样的拿了把折扇,轻轻掩在嘴边,说:“儿子的朋友来了,戴着口罩多不礼貌,自我介绍应该不用大人教吧?”


    季南楼刚想开口说些什么,许灯信在一旁已经乖巧的把口罩摘下来了。


    “伯母您好,我叫许灯信,这段时间打扰二位了。”


    季母眼前一亮。


    一下子刚才那矫揉做作,还有些硬装的姿态,荡然无存。


    至少在季南楼眼里,母亲的肩膀都松懈下来,看见许灯信的脸,就忘了自己的刻薄人设了。


    装不过三秒。


    看来审美这一块,自己的基因有迹可循。


    季母尴尬的笑了笑,一下子就忘记词了,亏自己还准备了一晚上,打算今天演好一个恶毒主母,好好给这个刚进门的未来儿媳一个下马威。


    听长子为数不多的描述,他们其实不知道许灯信是什么样的人,在两位父母的眼中,小儿子好好的在家,突然有一天就跟一个人跑了。


    这个人不仅是个男人,还是个不务正业的画家?


    这一听就不靠谱。


    本来想大做人设,狠狠劝退,却不曾想这小伙子长的……


    季母暗自表态:不愧是自己的儿子,眼光果然不差啊。


    季南楼的父亲鄙夷的睨了自己妻子一眼,嫌她这么快就服软了,不就是长得帅了点吗?


    他年轻的时候也是数一数二的帅哥啊,天天照镜子,现在也感觉自己风韵犹存啊。


    这有什么好惊讶的。


    他整理了一下衣襟,又把气场提了起来,说:“来到我们家,就要守我们家的规矩。”


    季南楼打心底里暗自吐槽:他们家有个屁的规矩。


    吃饭的时候不允许辩论算不算?


    可偏偏许灯信是个棉花,季父嘴巴叭叭叭输出了一堆,许灯信一一答应。


    比如:“垃圾桶里不能有垃圾,饭桌上不能有水渍,每天必须洗两次澡。”


    “碰过的东西要精心打理三遍以上。”


    “我们家从不请保洁阿姨,因为方圆十里不能有任何灰尘。”


    季南楼越听越有点绷不住了,他忍不住去看许灯信的表情。


    果然。


    许灯信差点笑出来。


    他甚至迫不及待想加入这个家庭,以为季南楼的父亲和自己是一类人。


    “太好了,您说的就是我想做的,我一定会好好遵守的。”


    季父一愣。


    奇怪!这旁人听了都会退而远之的条件,他怎么感觉眼前这个小伙子还有点兴奋呢?


    季父一愣有点没辙,接下来准备的一些话语也都没用上,随手一指说:“你刚来我们家,要展现一下诚意,去把那边厨房打扫了。”


    这种无理取闹的指使,作为一个客人,肯定也会觉得他们家难伺候吧。


    肯定会掉头就走……


    许灯信真的掉头了。


    他问季南楼要来了自己的行李箱,打开里面的夹层,露出了满满的清洁用品。


    你是说,这一整个宅子,他可以随意打扫吗?


    还不用负责任的那种,不会每天翻来覆去的想有哪里没有打扫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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