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我和x一起回家,有一只猫突然出现吓了我一跳,往常这个时候我应该会直接应激……但是昨晚我本能的抱住了他。”
“肢体接触?”柳萧推了推眼镜,“抱了多久。”
“一会吧,之前我们也意外接触过……但是当时我还很——和平时接触其他人一样,很抗拒。”
这次完全是自己主动抱上去的,性质不一样。
柳萧点点头,心里有了个大概的想法,说:“我知道了,还有别的吗?”
“还有……还有……”
许灯信纠结要不要把表白的事情也说出来。
但是他自己消化的时候意外的还好,要让他告诉别人的话,他突然就开始心脏狂跳了。
扑通扑通——扑通扑通——
跳的很快。
“我……我……”许灯信承认:“我有点不好意思说,下次吧。”
有情绪就是好事。
更何况是这种常人都会有的情绪。
所以虽然许灯信没说,但这件事本身就给了柳萧很多信息了。
尚且又聊了一会,柳萧建议许灯信不要多想、甚至鼓励他用心感受属于人的情绪。
“所以这是件好事吗?”
柳萧点头:“当然,完全不用担心,不过现阶段你可能不太会把控尺度,有什么其他情况还是要及时复查,过犹不及。”
“好的。”
许灯信走到门口,柳萧果然道:“对了,今天你那个朋友陪你来的吧,叫他进来,我和他聊一聊。”
许灯信意料之中,但他还是盯紧季南楼走进去的背影。
关上房门,季南楼挂上营业微笑:“柳医生,他情况怎么样?”
“挺好的,季先生请坐。”
柳萧双手合十,面朝他。
“……”季南楼坐下,回忆了一下最近许灯信确实一切都很正常。
应但这莫名其妙被老师训话的既视感是什么鬼。
“季先生是什么时候喜欢许先生的。”
“…嗯?”
“如果季先生不方便回答的话,也可以不说的。”
“你们学心理的,说话都这么直来直往的吗。”
“嗯?”哪来的们。
季南楼收敛笑脸,一丝不苟起来:“这对他的治疗有帮助吗?有的话我不介意都说,只要您有时间听。”
“理论上当然是知道的越多越好,”柳萧看了一眼手表,说:“不过时间也确实是个问题,麻烦季先生长话短说吧。”
实际上季南楼也就是客套一下,他确实一开始就没想全盘托出。
比如自己脑子里的黄色大杂烩,总不见得和医生说这个吧。
他的其他描述和许灯信那边的视角几乎一致,两个人是通过同一个爱好认识的。
不同的是,季南楼说到昨天他对许灯信表白了。
原来如此,柳萧了然。
这就是许灯信害羞的事情,原来是直接被表白了。
但是许灯信描述的那种眼神,完全不像是面前这个彬彬有礼的男人会有的。
柳萧想:这样的人最精了。
许灯信在外面等了一会,这次比上次还快,季南楼很快就出来了。
但是他一出来就叹了口气,面露难色。
许灯信不禁问:“怎么了?你们聊了什么吗。”
季南楼扯开领带,松松衣领,说:“嗯……”
他看起来慵懒又委屈,惹得许灯信没法忽视他微妙的情绪变化。
“医生说……”
说?
“如果你今天晚上不和我吃饭的话,我就会很难过。”
……
许灯信扶额。
季南楼如此脱线不着调,确实是他始料未及。
知道季南楼喜欢开玩笑,他在网上也是很有梗的类型。
但许灯信真的以为这是他的保护色。
就和之前在酒会上、或是平时在生活里的绅士形象一样,是伪装给人看的。
原来这真的是他本人吗?
……
“所以,柳医生没和你说别的?”
最后他们也没出去吃,厨房里,季南楼哼着小调,把土豆下锅。
“没说什么,就是了解一下情况,咖喱鸡块怎么样。”
“我都行……那柳医生也没问你什么其他的吗?”
“没有,只是问了问你。”
“好吧……”
许灯信不怀疑柳萧的专业能力,他只是想确认一下。
如果季南楼知道自己其实很喜欢那种事。
他都不敢想结果会是什么。
柳萧后半段告诉许灯信,人通常会在长大之后疯狂索取童年的缺失。
许灯信的前半生缺少关注,在家庭、他是被人忽视的存在。
母亲的当面离去,让他从那一刻起就感觉到了世界对他的抗拒和抛弃。
学生时代,已经形成的性格缺陷让他没有交好的友人。
所以他此刻被人注视、被“爱慕”,他会产生依恋很正常。
许灯信觉得这不能叫“喜欢”,而“喜欢”他的人似乎也没有很认真。
在心理治疗室思考了良久,许灯信居然得出一个自己都难以置信的答案。
——先爽了再说。
这是他人生中最放飞自我的答案。
“南楼。”
“嗯?”
“你在追我的话,我可以提要求吗。”
“当然,这是你的特权,”季南楼想也不想就答应了:“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买。”
不是物质上的东西。
“我想……嗯……点梗吧。”
季南楼的锅铲差点没拿稳,回头朝着厨房那边看去,眼神疑惑又无奈:“花儿,平常我们不是也这样吗。”
季南楼扭头关火盛饭:“请你想一些不一样的要求,好吗花老师。”
这难倒许灯信了。
虽然“爽了再说”,但是许灯信不知道该怎么“爽”。
他唯一能想到最出格的要求是,让南楼给旸川做饭。
太地狱了。
不不不。
许灯信心中的小人再次蹲下来了。
吃过晚饭,许灯信说:“我想到了。”
“哦?”季南楼愿闻其详:“什么要求,尽管提吧。”
“……”
许灯信一声不吭的站起来,张开双臂:“请你试着,摸摸我。”
“……?”
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呢。
季南楼想。
这家伙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许灯信补充道:“我想知道被人触摸是什么感觉,不同的部位会不会有不同的触感,所以请你摸我吧。”
“……说出来也遭罪。”
季南楼小声嘟囔了一句什么,许灯信没听清。
一开始是脸庞,季南楼的手摸上来时,许灯信有一种酥麻的触电感,但在这之后手心那点暖意让他情不自禁想蹭一蹭。
“请你继续。”
然后是手臂,一路到指尖。
“继续。”
从肩膀,又到腰间。
“不要停。”
马上要触碰大腿和尾椎。
季南楼停下,想说些什么
“我有灵感了。”
然后许灯信转身,一边回画室一边说:“谢谢你,晚安。”
??
季南楼咂了一下嘴。
他确实也想叫停,但是……这会不会太草率了点!
而且他刚才像是中蛊了一样,听着许灯信的“命令”往下摸。
……这是怎么了。
很快季南楼知道许灯信的“灵感”是什么了。
出版方那边说花期把所有提交的草稿全部推翻重新画了一版。
一个晚上。
“我知道了……嗯……两个版本我都看一看,好的。”
季南楼点进那边发来的文件,眼睛刷一下都瞪大了。
这一版,基础不变,毕竟都是花期,但是光看草稿能直观感觉到的就是张力和人体不是一个层面。
没有什么质的变化,但是感觉完全不一样了。
出版编辑在电话那头说:“我感觉第二版更好唉,尽老师觉得呢?”
“是……”
可是,仅仅因为自己昨天的触摸?
这带给季南楼一些小小的天才震撼。
接下来这段时间许灯信过得非常充实。
他莫名开窍了一样,每天陷入画画的艺术里,一边完成甲方的稿子,一边和书尘策划无料本,还能抽空给单花画生日贺图。
连轴转了一个星期,许灯信都快把季南楼表白这件事给忘了。
刚巧,这天和书尘聊天的时候她发了一段语音来。
“花老师,”书尘说:“我的周边打样出来了,我们要不要约个时间出来一起看看?还有无料本的一些细节刚好想问问您的意见!”
对于书尘来说,这是难能可贵的向超级前辈请教的机会,要是同学都知道她有这样一个外挂私教,都得羡慕疯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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