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灯信今天的安排全都腾出来了,先是去了自己陌生的奢侈服装店,他自己能赚到很多钱,存款也有,但是几乎不涉足这些领域。


    季南楼打发走店员,再一次问他喜欢什么样的款式。


    许灯信没什么经验:“去别人酒会,应该穿别人喜欢的吧。”


    “没那种规矩,尤其你还是陪我去的,说实在的,如果不是因为商业往来要体面点,我穿个T恤就去了——”季南楼走到一半停下,回头说:“这话可别和别人说。”


    许灯信微微一愣,随后笑了一下,点头:“我知道了。”


    “所以,”季南楼说:“选你喜欢的就行,你喜欢以往干净整洁的、或者想尝试颜色鲜艳的?”


    “那就……”许灯信左顾右盼,指着橱窗里的一件,说:“那件吧,我还是更喜欢白色。”


    其他的颜色,以后慢慢再试吧。


    这应该不会是最后一次。


    许灯信换好衣服出来后,季南楼只掏出一张卡说了一句话:“买单。”


    许灯信再三推辞也没抢过账单,拿他没办法。


    白色很适合许灯信,在他身上浑然天成。


    清瘦、精致……高岭之花。


    很适合……


    季南楼忍不住想去拦他姣好的腰线,但还是收回了手。


    傍晚,市中心的会场,站在楼下许灯信真切感受到了高楼大厦的压迫感。


    人来人往,大家陆陆续续朝着中间的大厅走去。


    还是有点紧张的。


    许灯信站在外面平复了一下心情,冲着季南楼点点头。


    季南楼说:“我也要做个心理准备。”


    这许灯信倒没想到,还以为他做什么都游刃有余。


    只是许灯信确实没想到季南楼在真正的<a href=Tags_Nan/Zhig.html target=_blank >职场</a>上,和平时感觉很不一样——


    “原来是季先生的小儿子,这么多年不见,越来越帅了啊……这位是?”


    季南楼:“过誉、他是我朋友,平时喜欢画画,我们书信往来了很久,在一场展会上见面。”


    平时画点同人图,发发私信,然后在漫展上面基。


    第12章


    说这话的时候自己笑了没。


    “还是那么沉稳,朋友肯定也是哪位大拿吧,改天也来我家,帮我们提个字。”


    季南楼:“一些虚名罢了,您知道的,我们从不追求这些,都是为了艺术。”


    写黄文怎么不算为了艺术。


    许灯信大为震惊。


    他依言只是跟在后面当挂件,偶尔赔笑,反正他本来也不擅长这样的场合,但陆陆续续和季南楼聊天的人越来越多,许灯信也听出来了一些端倪。


    他们似乎都觉得季南楼沉稳、文学领域很有造诣,而且还是个精通人性的大佬。


    “我真是羡慕你们老季家啊,两个儿子都这么懂事,一个从文一个从商,你们父母真是有福之人呐。”


    季南楼:“哪里,伯父的女儿也年轻有为,兄长和我都还有许多不足,改日可以让家兄和小女一叙。”


    主要是我哥的不足多一些,想相亲就找他去吧。


    ……


    许灯信不禁想,他是怎么绷住的。


    许灯信并不怀疑季南楼在文学方面确实……但是沉稳寡言学术派这些词汇是不是……?


    眼看着那位伯父就要给季南楼介绍对象,季南楼找了个借口拉着许灯信去洗手间了。


    “原来你的心理准备就是装乖孩子,”许灯信哭笑不得,看他洗了把脸,递过去一张纸巾,说:“你们这么严格吗。”


    “这是我爸教我,对外的统一口径——”季南楼接过纸巾叠了几下,擦脸,“反正我平时在哪都潇洒,这种场合就配合他们一下吧……我得少说点话,非问不答,人设要简单,才有遐想空间。”


    还有其他更上不得台面的东西。


    就不和许灯信说了。


    “怪不得你不喜欢,”许灯信算是懂了,“但是话也不能多说吗。”


    寡言也是人设的一部分?


    季南楼被打回原型,瞬间笑的像个真正的纨绔子弟:“你确定要我多说?”


    许灯信眼看着他的脸越凑越近,猛地后撤。


    差点没站稳,被季南楼一把搂住腰才没摔,许灯信在被碰到的时候瞬间僵硬了。


    稍微有点反胃。


    “对不起我开玩笑的,”季南楼把他拉回来,很快松手了,“吓到你了?”


    “……没事,”许灯信认为这也是脱敏疗法的一部分,咽了咽口水,“没关系。”


    出了洗手间,一个陌生的声音响起,不属于许灯信熟悉的任何人。


    “许灯信?”


    季南楼和许灯信一同扭头看去,一个大背头的男人站在不远处,手里拿着一杯鸡尾酒,他似乎确认是许灯信之后,脸上表情沾染上一些得意洋洋。


    “你现在在南港啊?怎么不和老同学通个气——你现在居然能参加这种场合了吗?”


    他是……?


    许灯信没有在记忆库里找到这人的脸。


    反倒是季南楼似乎认出来了。


    “梁公子,”季南楼打量他一番,深刻记住了他的脸:“幸会。”


    “季少爷,久仰久仰。”


    似乎看出许灯信有些茫然,季南楼问:“梁公子认识许先生?”


    “我和他是老同学,”姓梁的男人又一次看向许灯信,说:“季少爷,看起来你和他很熟啊,我奉劝季少爷一句,这家伙是个怪胎,据说是有什么心理问题,高中那会没少惹事,季少爷想谈什么合作,还是别找他为好。”


    他这话说的,季南楼莫名很不爽。


    他紧了紧拳头,这种场合不好发作,季南楼扭头看向许灯信,想着如果许灯信不舒服,自己就马上带他离开。


    回头发现许灯信没有其他别扭的表情。


    反而一脸疑惑。


    许灯信歪头,微微蹙眉,正在思考,神情还带着一些狐疑的天真。


    季南楼不太行了。


    许灯信其实只是在想一个简单的问题。


    他……是谁啊?


    对方见季南楼回头看过去,以为是在求证,故而接着说:“您不知道吧,他高中的时候每天都穿同一件衣服,而且还不允许别人靠近,说是有传染病啊。”


    季南楼眼珠子一转,心生一计。


    他侧身对着梁公子比划了一下,问许灯信:“你的高中同学吗?”


    许灯信努力思考了一下,摇头:“我没印象。”


    “你……!!你还是这么目中无人啊,”姓梁的噎了一下,说:“我帮你回忆一下吧,当初你在画室,是谁往你画具上泼水的?我就是为了提醒你,好好洗……”


    “原来你就是那个好心人。”


    “噗嗤。”


    “?”


    许灯信说:“我一直在想,是谁每天帮我把水潵好,拖地的时候就不用多跑一趟厕所了。”


    季南楼同梁公子握手:“原来如此,梁公子真是用心良苦,知道小许洁癖很严重,特意帮他清洁画材,您真是个有善心的人。”


    “啊?我……额……”姓梁的一下子整不会了,很快又说:“不对!许灯信!你故意的!现在出道社会了,你这种清高不管用了,才故意巴结……”


    季南楼回头柔声问:“仔细想想呢?不记得名字的话,没办法谢谢这位先生啊。”


    许灯信又歪头想了想,摇摇头:“完全一点印象也没有。”


    对方气急了,说话都不利索了。


    季南楼在有人注意到这边之前说:“那算了吧,谢谢梁公子,改日再给您提匾。”


    带着许灯信径直走掉了,留下那人在背后小声骂了好几句脏话。


    之后季南楼和许灯信都默契的没有提起这个插曲,酒会上再和姓梁的打照面,对方看许灯信一直在季南楼身边,当着人面也没敢再说什么。


    反而是吴老爷子第一眼就中意许灯信,觉得他的气质非常特殊,知道他擅长绘画,还现场让许灯信画了一张人像速写。


    画像很好看,明暗分明线条成熟,吴老爷子很是满意。


    “原本以为你会不习惯这种场合,结果到了后面反而是我沾花老师的光了,”回去的路上,季南楼走在后面说,“真的没有不舒服吗?”


    “中间稍微有一点吧,”许灯信放缓脚步,说:“毕竟第一次参加这种……但是体验挺新奇的,也没有什么让我接受不了的。”


    季南楼逐渐走上来和他并肩:“你真的不记得那个人?”


    许灯信说:“这个是真的,我不记得他是谁,其实我有点脸盲,尤其是不经常见到的人,我完全记不住他们的脸,他后面说的那些才让我稍微想起来了一点。”


    “其实,”季南楼想了想,还是决定说出来,“他那时候并不是想帮你,这件事……”


    “我看起来有这么傻吗。”


    季南楼怔住停下脚步。


    许灯信亦停下回头看他,语气仍然轻描淡写:“我当然知道这叫霸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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