丫鬟眼尖地发现了应游尘的心不在焉,看着老夫人此时正说得热火朝天,往后退了两步站在他侧边。
“你可要做好准备。”丫鬟好心提醒道。
应游尘不解,“此话怎讲?”
应游尘同谁都能聊上几句,在霍家的日子里将霍府上上下下熟悉的丫鬟小厮都唠了个遍,上百号的人他都能讲上几句。
丫鬟小声道:“今日一整日都会这般忙碌。”
顿时天塌地陷五雷轰顶,应游尘只觉得双目无神,“你是说,今天一整日都会这样走走停停。”
丫鬟郑重地冲他点头,“的确如此。”
于是经过一整日的货比三家,霍老夫人最后总算是拍板同意订下一家绸缎和另外两家的商品,付了定金让人加急完工,心满意足领着应游尘回了霍家。
这会儿已近傍晚,饭厅之中坐着霍云识和霍之恒两兄弟大眼瞪小眼。
霍云识抬眸望了眼院子,“你便如此坑害于他?”
霍之恒喝了口茶,“如何坑害一说?我今日本来就事务繁忙,实在是心有余而力不足,没法陪母亲去逛商铺。”
闻言霍云识点点头,“既如此,我那书房尚且有床榻,比你书房内的矮榻来得舒适,,若是今晚落不到卧房睡觉,就容你睡上一夜吧。”
霍之恒蹙眉,不甚赞同地瞥了眼自家大哥,“大哥你为何咒我?”
恰巧霍云识此时望见了得胜归来的霍母和对方身后早已魂飞天外的应游尘,“我说话,何时说错过?”
霍之恒一听,心头一紧,细细回想还真是,霍云识总能莫名其妙言中,下意识准备开口辩解,却发现那两人已经进了前院。
他忙起身迎过去,冲母亲行了礼,扭头去观察应游尘什么面色。
面如土色。
应游尘如释重负坐下,两条腿又酸又胀。
霍夫人却尤为开心,她叹道:“今天解决了绸缎布匹之事,明日便去看看其他的吧,什么吃的用的摆设的都要花时间,对了游尘你还得算个好日子,毕竟也是你自己的婚事,要多多上点心啊。”
这会儿应游尘饿得前胸贴后背,闻言抬眸,上点心?
霍夫人本就已经接纳应游尘,今日这么一逛下来,更是心满意足,“明日你说是先去看用物还是先去看吃食?”
应游尘接过霍之恒递上来的茶水,喝了一口,甚至以为自己听错了,小心翼翼问道:“明日…还有?”
霍夫人点头,“那是自然,游尘你快说说明日我们…”
应游尘眯起眼睛,“明日之恒便空闲了,我正好算一算日子。”
他一边说一边幽幽瞪了眼霍之恒,眼神之中满是警告。
霍老夫人点点头,“之恒,你明日…”
霍之恒原本张口便想拒绝,忽地想起霍云识那句话,话锋一转,“明日自然有空,娘您说明日看什么好?”
霍夫人更加开心,“好好,那便如此说定了,明日你随我一同前去,游尘你好好算算这时日。”
这会儿天气还算凉爽,霍云识悠闲扇了两下折扇,察觉凉意袭来,默默合上扇子,叹了一句,“不知道今晚是否该多准备一床薄被才好?”
霍夫人疑惑,“这气候正好,多备上一床不热得慌吗,云识,你可是感了风寒?”
霍云识神秘地笑笑,“娘,孩儿身体尚好,只是这薄被自然有用处才好,您就无需多问了。”
大儿子做事向来有自己的主张,又一向神神秘秘的,霍夫人看了他一眼,转头继续张罗自己小儿子的婚事。
霍之恒只觉得右眼皮狂跳,他瞪了霍云识两眼,说些没凭没据的话。
显然,霍云识说话并不需要过多的凭据,因为当夜霍之恒发现自己进不去自己的卧房,他本想在门外喊上两声,却往四周一看,守院的小厮正好奇地伸长脑袋张望,今晚二少爷怎么回屋如此迟钝,往日都是健步如飞的,莫非自己想偷懒的心思被发现了?
霍之恒轻咳两声,佯装正经往后走了两步,暂时稳住了自己威严的形象。
随后脚下一点,借力上了房檐,顺着屋檐另一处飞身又重新下了房,他停在另一边窗户前的花草之间。
可惜,窗户也被关上了,好在这边是山水,小厮除了巡逻会来上这边逛一逛,其余时间都在另一头。
他靠近窗户道:“道长,这是何意?”
应游尘拴好窗户,“你可是故意不去的?”
霍之恒:“我今日不是实在走不开吗,况且明日我不就去了嘛?”
应游尘在窗户这头,皮笑肉不笑哼了两声,“你少来,霍之恒,你少以为我看不穿你的心思,我忽然间觉得大哥说得实在是有道理,备上一床被子睡书房去吧,今日我要好好歇歇腿,不想外人打扰了。”
霍之恒:“这是什么话,我又不是外人。”
应游尘:“大婚之日都还不到,按理说你我还不算夫妻才是。”
霍之恒一听这话,顿时打算破窗而入,小小窗户,岂能拦他?
应游尘却好似他肚中蛔虫,在另一侧贴着窗户幽幽道:“不许损坏了窗子,修缮不花银子吗?”
霍之恒闻言就泄气,“那今晚你先好生歇息。”
温柔叮嘱过后,他转头就开始在心底暗骂自己的大哥,可怜的霍云识在另一侧忽地打了个喷嚏,身侧的楚剑以为窗户开得太大让主子着了凉,转头要去关窗,谁料霍云识抬手拦住他,“不用了,想来是有人念叨我了。”
楚剑没说话,眉头逐渐皱起来。
霍云识手里把玩着物件,笑意盈盈。
霍之恒板着脸到了自己的书房,却见书房的矮榻之上放着自己的披风,实在是寒碜,最开始划分此屋作书房时是留了床榻的一席之地,可他并不擅长书文,便直接将那处留出来放了自己各色的兵器。
如今看来,留个床榻实在是先见之明。
他让人熄了灯,转头往霍云识的书房过去,这位的书房不同于他,不仅放了床榻,连起居之物都一应俱全,霍云识时常留宿书房,这些东西都用得上。
门口的小厮惊讶地看着霍之恒的到来,“呀,二少爷,您真来了?”
方才暗卫楚剑大哥来同他讲了一声,说二少爷回来住上一晚,让他注意点东西是否齐全。
他正奇怪地一一检查了过用物,心头暗自思索,这二少爷好端端的来书房住一晚做什么,莫非是要发奋图强考取功名?
霍之恒黑着一张脸,心情并不好,他耐着性子点点头,“你退下歇着吧,我这边没什么大事。”
小厮不敢多说,赶紧行了礼退下。
霍之恒推门而入,见一床崭新的薄被铺在床榻之上,心中奸计油然而生。
次日他陪着眼光毒辣的霍夫人从城南逛到城北,霍之恒只觉得奇怪,这分明不是件耗费体力的事,想他行军赶路的时候根本不做停留也不觉得劳累,却偏偏穿梭于商铺之间实在是劳神费力,不出半天便想找地方坐下。
霍夫人满意地将那座玉刻的吉祥树定下,转头见霍之恒在发愣,她不悦道:“你只管出神,想什么呢?”
霍之恒:“娘,这成婚是不是还得挑选挑选请柬该用何种纸张才是啊?”
霍夫人道:“自然要挑。”
闻言霍之恒露出一个由衷的灿烂笑容,“我对这些笔墨纸砚实在是不甚了解,但是…我大哥倒是熟悉这些,不如明日让他先来选了这些,早些把请柬做出来,好写了请柬送出去才是?”
霍夫人沉吟片刻,点头道:“有理。”
于是当晚霍云识惊闻自己明日要陪老母亲去挑选物件,他这下笑不出来了,他向来不爱走路,体力也比不过霍之恒,还想开口拒绝却听一向有点怕他的应游尘忽然道:
“那这事儿还真是麻烦大哥了,游尘先谢过大哥。”
霍云识的话卡在喉咙里,难得遇到如此无力回天的境地,他轻轻勾动嘴角,眼中毫无笑意,语气森森,“我自然也要为我这弟弟弟媳的婚事出点力才好。”
应游尘被那一声“弟媳”呛得脸红脖子粗,赶忙喝了口茶水缓缓,果然老虎的屁股摸不得。
第88章 番外3 大婚(下)
这下可算是兴师动众了,新晋的当朝宰相替他们挑选请柬和用物,应游尘光是想想便觉得后脊背发凉,等回避了霍云识,他偷偷询问霍之恒,“你和楚剑若是打起来,谁更胜一筹?”
霍之恒不明所以,“为何如此问。”
应游尘哪里敢说担心人头落地,只能嘻嘻哈哈道:“我只是见你二人的长剑均是漆黑一片,实在是好奇。”
霍之恒却像想起什么一般,他沉吟片刻道:“你确实没看错,我二人的剑出自同一人之手。”
应游尘竖起耳朵,看样子这里面保准有故事,“哦,此话怎讲?”
“我二人的剑均由他父亲所造,至于这其中渊源便说来话长,若是非要我二人分个胜负的话…”霍之恒有点为难,“我无法评说,我自幼习武,各种招式均是不同师父所教导,可楚剑不同,他以前是杀手,手里的招式无门无派却招招致命,实在是难以分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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