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料少东家一听便直接起身出了门,连告别都说不上一句,她便也匆匆跟着出来。
应游尘这会儿牵着马在懊恼,自己怎么就没头没脑过来了,要不然现在骑马再离开?
显而易见,现在溜号已然来不及,霍之恒出了大门,便见应游尘牵着马站在远处,赶忙让人去拴了马,自己上前去,“你为何来此?”
应游尘抬头正要狡辩,却见后面匆匆跟出一个身着浅色长裙,不施粉黛却仍美貌动人的女子,他话锋一转,冷哼一声,“如何,我不能来?”
没由来被呛了一句,霍之恒摸不着头脑,正疑惑间,发现了对方怀中的糖葫芦油纸,他笑道:“你若是不来,我上哪处去寻得到糖葫芦吃呢?”
说罢,霍之恒抬手,趁着应游尘一时间没反应过来,灵巧地伸手取走糖葫芦。
应游尘这会儿只觉得自己快要分成俩人了,一边觉得自己当下的行为羞愧难当,一边又始终忍不住拿余光去瞥跟上来的女子。
霍之恒咬了两口酸甜爽口的糖葫芦,正欲开口说话,却听见身后的王玉礼貌迎客,“想来是二少爷您的好友,还站在门外做什么,正好一同用饭了,快进来吧。”
如此周到的待客,让应游尘更加羞愧,他赶忙掩饰住自己莫名其妙的苦涩心情,拱手道:“多有打搅,多有打搅。”
女人的直觉准得惊人,她眯起眼睛打量了一下这俩人,总觉得不对劲。
饭桌上就更是如此,霍之恒筷子压根不在自己的饭碗之中,什么菜都先让这位客人尝一尝,颇有耐心。
王玉挑眉,随后自己端起茶杯,笑了笑,“这茶厂最鲜的茶,今日二少爷来,正好得以献丑了。”
她举着杯子,柔柔弱弱地递给霍之恒,眼神却暗暗瞥着应游尘。
霍之恒还没明白为何方才还颇有自己想法言语果断的女管事这会儿怎么突然间柔柔弱弱温声细语,但杯子已然到了自己眼前,便赶紧起身回礼,一边抿了一口茶水一边往对方脸上看,这下才看见王玉正打量应游尘。
这是做什么?
莫非看上应游尘了?!
这头的应游尘也正觉得疑惑,不就是一杯茶水嘛,敬过来敬过去,真是…
莫非自己真没算错!
一时间三人各怀鬼胎。
一顿饭应游尘吃得味同嚼蜡,霍之恒也忍不住开始警惕起来。
唯有王玉,她笑了笑,好像自己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刚用完饭,下午的路程便是要向霍之恒说明白这茶厂的运作,王玉故意详细再详细,说得边上跟着走的应游尘差点就忍不住插嘴了。
等总算是结束,王玉看了眼一侧浑身不自在的应游尘,笑了笑,她轻声道:“二少爷,若是您长了眼睛,就该知道有人已经快要憋闷得发疯了。”
霍之恒猛然福至心灵,扭头正好看见应游尘打量的眼神,忍俊不禁,随即也用应游尘难以听见的声音回复道:“还得谢过你的指点啊。”
应游尘这边可算是心酸至极,只见郎才女貌的,分外般配,他撇撇嘴,也不知道自己跑这一趟做什么,简直是丢人!
回霍家的路上,因为恰好赶上傍晚夕阳,两人便先送走了先生,自己牵了马漫步。
霍之恒一直压不住嘴角,应游尘看得恼火,“怎么,这一趟有什么不得了的收获吗?”
霍之恒煞有介事点点头,笑出声来,“没错,好消息。”
应游尘更是憋屈,也不知在开心个什么劲?
霍之恒一见状,笑容更甚,“不曾想有些人也会吃味。”
应游尘登时面红耳赤起来,他就知道,自己不该来这一趟!
“别恼啊。”霍之恒牵住对方的手,迎面望去,橙红色的夕阳洒落一片,“你看,天色可真好啊。”
应游尘顺着看过去,是啊,天色真不错。
两人便如此回了霍家。
等几月过后,两人在初冬的傍晚也是这般,牵了黑色的骏马走在江陵边际的一个不知名小镇上。
应游尘继续游山玩水,霍之恒自然是舍不得他一人,但顾忌家中尚有母亲在,俩人便决定先在江陵附近的小地方先游上一段时日,也方便回霍家。
夕阳西下之时,恰逢许多人归家,路上撞见一位追赶盗贼的游人,对方荷包被小贼洗劫一空,死死追着小贼跑了一路,倒也是坚持。
霍之恒替他夺回了荷包,在官府捕快巡逻之时将小贼交付于人,应游尘在一侧声泪俱下控诉小贼的行径,好似丢的荷包是他的一般。
等解决事情,游人拦住他们,“二位少侠,不知是何姓名,可容我请你两人吃顿饭作为谢礼。”
若是平日应游尘铁定同意,可时辰不凑巧,他贪嘴,上一刻才拽着霍之恒去镇子上的小吃店之中吃过了晚饭,只能悻悻拒绝。
游人道:“那不知二位何许人也,他日我登门拜访可好?”
应游尘哈哈笑道:“相逢是缘,分别也是,咱们山遥路远,有缘自会相见。”
霍之恒但笑不语,也跟着点点头。
游人愣住,盯着俩人落日余晖之中的背影。
也是,山遥路远,有缘定会相逢。
全文完。
第86章 番外1 大婚(上)
恰逢春暖花开草长莺飞之际,应游尘和霍之恒两人去了江陵城数百公里之外的临江山一览春色,这山仍归江陵城管辖,故而并无山匪盗贼之流,甚至因为这山边景色颇为怡人,许多颇有家资的人特意在山脚附近修缮住所,遇上好时节便去山下住。
这会儿阳春三月,诚然就是好时节。
山脚之下有一宽敞的湖,这会儿也有许多船只载着游人欣赏美景。
应游尘也觉得新奇,便付了银子唤来一条小船。
船上有船篷,可应游尘却并不坐进去,他守在船夫边上,熟络地同对方聊起天来。
霍之恒插不进嘴,便只能默默坐在一旁望着悠悠的湖面,吹着回暖的春风,听应游尘同船夫聊得火热。
“如此说来,他们家为了女儿出嫁,特地在这临江山脚之下重新修了府邸?”应游尘惊讶道。
船夫道:“不止呢,人家大户人家,在老宅办了婚礼不说,这次是特地来这临江山的宅子中间再办一次的,图的就是个热闹啊。”
应游尘远远望着岸边景色,绿草如茵一片,花红点缀其中,确实好看得紧。
他笑道:“那这主人家还真是有自在啊。”
船夫也跟着笑起来,“可不是嘛,自在得很咯。”
霍之恒听着两人的笑声,将视线从湖面收回,往下不远之处的岸边,只见岸边有一段路边的树梢之上挂满了红绸,喜气洋洋。
应游尘一侧头,见霍之恒盯着那处看,笑道:“如何,咱们也去凑凑热闹可好?”
霍之恒挑眉,“你认识主人家?”
应游尘嘿嘿一笑,“去了不就认识了吗?”
应游尘以往穿着道袍带着装备的时候,时常混进别人喜事宴席之中混饭吃,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搞得女方人家以为他是男方家请来的道人,男方家又以为是女方请来的,等吃了饱饭,应游尘嘴角一抹脚下生风一溜烟跑了,两家人一合计才发现压根没请道人说什么吉祥话来着,可大喜的日子总不好专门差人去逮他回来揍上一顿,索性就随他去了。
应游尘靠着这把戏,还真就吃过好几次的好酒好肉,不过眼下和霍之恒是两人,往日的手段必然没了效果,他便开始琢磨新的想法。
见他如此认真,霍之恒也不作打扰,静静盯着他看。
“唉嘿,有了!”应游尘眼睛一亮,今天这顿饭掏到了。
“我先混进去,到时候我来接应你,你来随这礼钱,鉴于我们本来就是一家人,自然不说两家话,你都随了礼钱我必定就不用再给,你说是还是不是?”
霍之恒轻笑一声,“道长所言,有道理啊。”
应游尘哈哈笑了一声,率先跳下船。
两人收拾好东西,买了些随喜礼拎着,便往办喜宴的家中去了。
虽说并非别人的老宅,可府邸却也豪华,这会儿绣着红漆镶着铜环的大门大开,门口坐着笔记份子钱的先生,边上有唱礼的小厮,另一边门口站了一堆捧着回礼的小厮,阵势庞大。
门口一家接一家的随礼,亲朋好友的人多得很,进进出出其实分不太清楚是不是真的好友,应游尘扫了一圈,见侧门石狮子边上坐了两约莫三四岁的小孩儿,其中一人正坐在石狮子脚底下撅着嘴,俨然一副要哭的架势。
他眼睛一眯,凑上前去。
“这是做什么了,你为何欺负他?”应游尘拧着眉毛,从怀里掏出上午闹市时霍之恒给他买的零嘴递出去,两个小孩分别递上一点。
站着的小孩哼哼道:“我没有欺负他,是他自己笨,都跟他讲了三遍了,还听不明白,我不和他玩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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