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之恒不解,“我们又不缺银两,如何算得讨饭吃?”


    应游尘哑口无言,他这张嘴一旦对上霍之恒,总是这样的结果。


    “如何?你同意我的意见不是?”霍之恒问道。


    应游尘沉默了。


    “届时春日暖阳之中郊野踏青,夏日雷雨阵阵之中听雨,秋高气爽之时看漫漫田野,冬日若是运气不错,还能赶上纷飞的大雪,你我二人如此这般,不好吗?”霍之恒循循善诱。


    他描述的场景实在是形象动人,应游尘不知不觉开始幻想。


    “路遇不平,你我二人还能同往常那样拔刀相助不是?”霍之恒又道。


    应游尘:“不可,若是再遇上之前那种危险之事,一次两次运气好能脱身,多了难免惹上麻烦。”


    霍之恒:“你不信我的功夫?”


    “你少倒打一耙,我哪里是这个意思,我是担心你我二人的安全。”应游尘道。


    “那你是同意了?”霍之恒笑道。


    应游尘瞪他一眼,“容我再考虑考虑吧。”


    见他这副模样霍之恒便已明了,他轻笑着上前,“若是遇上个好地方,同前日夜里那样…”


    应游尘耳根陡然涨红,他难以置信地抬头,“你…”


    霍之恒眼眸深深,“我为何知道?我当时可就在香囊之中啊,听得可是真真切切,倒是听了一回自己的墙角,只可惜…”


    只可惜个中滋味他竟然不曾有半点印象,实在是颇为遗憾。


    应游尘一见他眼神变化,赶紧背过身去,他自己还没好利索呢。


    “如今天色已晚…”霍之恒上前一步。


    应游尘猛地弹起来,“你说的没错,我也确实困倦,先去洗漱了。”


    霍之恒两步追上,“我同你一起,不如现在去我那将军府,后山有专门的温泉。”


    “俩大男人的,洗什么洗。”


    “你不同我洗,你要同谁洗?”


    …


    应游尘恼,他怎么觉得这人傻了一次,脸皮还变厚了不少。


    第85章 路漫漫但我们总会相见


    霍之恒是个说做什么便做什么的人,次日便去同霍母商议此事,霍母听闻简直是喜极而泣,她辛辛苦苦操劳霍家大半辈子,可算是听见一个儿子愿意接手了,如此也算是替她分忧解难不少。


    霍之恒也聪明,既然说定此事便立即着手行动,但有许多知识要学,霍母便找了两位心腹替自己教他,从理论到实操,从算盘珠子到经商路子,一时间霍之恒竟然比刚成为宰相的霍云识还要忙碌,整日里起早贪黑,一丁点不比打仗时候轻松。


    他一忙碌起来,同应游尘两人一个屋檐之下见面的时辰都少了许多,天不见亮便起了,忙碌过后洗漱了回屋,等候他的应游尘都已经迷迷糊糊扛不住了。


    此时已经初秋,天气微凉,褥子却并未换上厚层,霍之恒带着一身水汽上了床榻,拥着应游尘,这会儿怀中的人正睡得迷迷糊糊,下意识哼了一声,霍之恒正值大好年华又血气方刚的男子,嗅着对方的脖颈便心猿意马起来,他一口一口啄吻着身前人的侧颈,温热的呼吸喷洒,应游尘只觉得有点痒意,便忍不住往前面挪身子。


    霍之恒一口叼住对方的脖子间的嫩肉,用了点力道,轻声控诉起来,“你别躲我啊。”


    应游尘最近迷上了去玄云观同李道长探讨道术,整日里独自一人来回奔波,这会儿累得紧,嘟囔了两句。


    霍之恒没听清楚,心知对方现在不甚清醒,跟着往前挪动,伸手解开应游尘的衣袍,唇舌顺着往下,一手撑在床榻上一手搂过对方的肩膀,将应游尘翻身平躺于下。


    应游尘这会儿已经呼吸沉稳,彻底进入梦乡。


    留霍之恒一人情动,蓄势待发却无处可入,他死死瞪着应游尘的睡颜,长长的、无奈的翻身平躺,他怎么觉得自己现在比在道观过的日子还清苦呢?


    次日一早又是如此,先晨练一个时辰过后,便又要开始今日的任务,而且今日任务不同于往日,先生要领着他去霍府分布在江陵的产业考量考量,以便更详细分析利益往来。


    应游尘吃早饭的时候桌上只有霍老夫人还在,应游尘吃过早点漱过口,扭头见霍夫人竟然还端坐在桌前,忍不住问道:“霍夫人,您今日是有什么事儿吗?”


    霍夫人如今看待应游尘的态度十分微妙,说客人也不算客人,说儿媳妇可也着实别扭,她抬头见应游尘正恭敬站在面前冲自己行礼,犹豫道:“你今日还去玄云观吗?”


    应游尘:“去,您可是要一同前去?”


    霍夫人叹气,“今日他们不开门让人参拜,你是道门中人自然不受阻拦。”


    应游尘这才恍然大悟,“那夫人您是想做什么?”


    霍夫人道:“我准备了些香火想去捐赠,提前算过今日乃是良辰吉日,谁知差人去一打听才知玄云观不知为何说今日不许人参拜,想让你替我算个其他的日子。”


    应游尘松了口气,他还以为是什么不得了的事情,感情就这么一件小事,当即摆了架势,替对方占了一卦,最后算出三日、五日后都是不错的时辰,回复了霍夫人。


    “先谢过你了。”霍夫人满意地点头,儿媳妇能算点卦对于她来说倒是不错。


    “那便三日后,你今日顺便替我打探打探三日后开门与否。”


    应游尘点头,“好,小道定不辱使命。”


    霍夫人勾唇笑起来,“贫嘴。”


    应游尘嘿嘿一笑,他如今也算是在霍府越混越自在了,“那我先行告退了。”


    霍夫人抬手再次示意他等一等。


    应游尘疑惑道:“霍夫人还有事?”


    霍夫人道:“今日之恒去了城北那边的茶厂,他如今转变颇大,你不如再替我给他占卦看看这段时日的运势如何?”


    应游尘一琢磨也是,他已经好些时间没再替霍之恒起卦了,也是担心算出不吉利,干脆今天就趁着这个机会算上一算好了。


    他重新坐下,再次摆好架势,认真起了一卦,倒是吉利,他正满意之际,随后紧紧盯着卦中一侧不放,这是如何?


    霍夫人正听他解卦听到好处,却不料对方忽然停下。


    “可是有不好的事?”霍夫人担忧道。


    应游尘挑眉,摇摇头,“没有不好的事。”


    相反,这还是好事啊!应游尘磨着后槽牙想,好的不能再好的事。


    桃花夹临,好得很啊!


    应游尘眸中冒着火光,敷衍了霍夫人愤愤离场。


    他同往日一般到了玄云观,将自己的古籍同李道长分享探讨之时,李道长侧头,“小友,心若不在此处,如何能参透啊?”


    应游尘自知理亏,“前辈您见笑了。”


    李道长摇头,“也罢,虽说你这古籍老道我十分想琢磨半天,也不知是哪方留下的典故,我竟然不曾见过,不过看你今日的这番模样,怕是留不了半个时辰啊。”


    不怪人家调侃他,应游尘这会儿便想脚底抹油溜走了。


    只得道了歉,“前辈我改日再来拜访,对了,今日为何闭门不让人参拜啊?”


    李道长抚着胡须,“今日易滋生口舌之争,我图省事,放他们歇息歇息。”


    应游尘嘴角抽动,还真是随心所欲得紧啊。


    从玄云观离开,甚至不到午时,应游尘漫无目的走在闹市中,这会儿赶集的都还未散伙,街道上还有吆喝之声。


    恰好路过一个卖糖葫芦的吆喝起来,应游尘顺声看过去,正好见圆溜溜的糖葫芦,心中莫名想起糖葫芦的味道,酸甜交织起来,干脆拦住对方,要了两串。


    接过了糖葫芦,这下应游尘反而想不明白了,自己怎么就莫名奇妙要了两串呢?


    既然买了两串,那就找霍之恒给他一串吧。


    应游尘给自己找了个由头,全然遗忘了当年自己当街怒啃四个鲜肉大包子的璀璨过往。


    好在玄云观恰好同茶厂同一个方向,他小心翼翼揣好糖葫芦,去雇了匹马,片刻不停歇往茶厂那边过去。


    守茶厂的是霍夫人的得意心腹,一位窈窕貌美的姑娘,名唤王玉,说年轻倒也不算年轻了,只是这位姑娘离经叛道,逃了婚发誓要自己创出一片天,如今在茶厂这边也算是正合她心意。


    前几日便听闻最近少东家会来接手霍老夫人的事宜,王玉原以为是什么不务正业的纨绔子弟,却不想来的是个高高大大的年轻男子,生得简直亮人眼,倒是出乎意料。


    人总是会对好看的人或事多看上两眼,她便多交代了些事情,倒是没其他想法,眼见时间到了午时,自然是不能怠慢少东家,吩咐人备好了好酒好菜款待。


    谁料饭宴席还未开始,小厮来报茶厂之外来了个年轻男子,说是装扮奇怪,背了道士用的装备,又没穿道袍,不知道是做什么的。


    这是应游尘这段时日的装扮,他懒得穿道袍出去算卦,但是要去玄云观找那位前辈问些事情,总是要带上器具,便沦落得个不伦不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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