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了。”语气好似老友一般。
随后他挥挥手,小道童行了个礼出门而去。
应游尘赶紧行礼,“谢过前辈那日的搭救之恩,今天晚辈专程来感谢。”
他原本还想说备了薄礼,可惜自己手里头的礼品被拦在了偏殿之外,又一寻思这人早就知道自己的底细,甚至算准了自己今日会来,便也不再客套,随后应游尘轻咳一声,正准备开口,却被对方打断道:“你且看一看桌上的卦象阵法。”
应游尘摸不着头脑,顺着对方的视线看过去,正好瞧见桌面之上摆放着的东西,也顾不得其他,他连忙细细打量一番,暗自心惊,这卦象惊险,命主甚至有性命之忧,却又隐隐觉得这卦象颇为熟悉,正欲开口,却听见李道长说:“如何,这卦象你是否熟悉?”
应游尘点点头,“确实在某处见过一般。”
他下意识回忆了一下自己之前算过的霍之恒的卦象,便开始联想。
“不用再猜测了,这是替你占的卦。”李道长幽幽道。
应游尘瞪大双眼,“我?”
“不错,只是老道我还未参透其中的解法,这次也只是提醒道友,前路上千磨万难,行事之前,切记要多思多虑。”
应游尘赶紧侧头再看了卦象两眼,对方说的没错,他也看不出丝毫的解法,他几乎不会主动给自己算卦,一是因为他记着规矩,二是他并不清楚自己确切的出生时辰,起的卦都算不上太准,便只能作罢。
可这次这李道长起卦,推算了他的出生时辰,算出的卦象竟然如此险恶,应游尘一时间难以言喻,默默看了半天,扭头道:“谢过前辈的…告诫,只是,我有一事不明白,为何您会屡次出手相助?”
李道长缓慢起身,踱步至应游尘身侧,他这会儿只穿了件平日里起居袍子,没有往日里的威压,等他平静地站在应游尘对面,“我们还会再见,只希望道友,届时你仍平安啊。”
云里雾里听了一堆玄乎的话,应游尘出了偏殿门之后都还没想明白,他顺着漫长的台阶一步一步往下,抬眼一看,后院远处湖中修建的亭子正中定定站着熟悉的身影。
霍之恒难得进道观,这会儿挑了个风景佳又恰好能望见四处的地方等候,一扭头远远同台阶之上的应游尘相见,两人相隔太远,甚至快要看不清对方脸上的神情。
应游尘手中扶着玉石台阶雕塑,无奈地笑了笑,他早该知道,霍之恒要做的事,哪里是他能干涉的,朝着霍之恒那个方向摇头叹了口气道:“傻子。”
霍之恒只能看见对方摇头的动作,猜也猜得到这会儿应游尘嘴里没什么好话,他从亭子中间出来,快步从另一头跃过来,索幸偏殿这边的人不多,并没有人注意到他。
飞身跃至应游尘的台阶之下,霍之恒道:“你刚才说来什么?”
应游尘撇嘴,“横影大将军武功高强,莫非听不见我说了什么?”
霍之恒冷哼一声,“你的事情可是做完了?”
应游尘:“完了,这会儿正准备让您带我去云之斋吃上两顿霸王餐。”
霍之恒不说话。
应游尘腆着脸,“”不知将军您意下如何?
见霍之恒还是不说话,应游尘正准备厚着脸皮再求求对方,却听见霍之恒冷哼一声,“还愣着做什么?”
“好好,先谢过将军了。”
吃过饭就干脆在云之斋要了间房歇息,等两人回霍家已是傍晚过后,霍老夫人正在院中乘凉喝清茶,见两人一同进院子,笑着招呼他们过来。
见应游尘穿着道袍,她笑道:“应道长这是出门替人看事去了?”
应游尘点头,“小道去拜访了一位老友。”
霍老夫人不疑有他,差下人去替他们准备东西。
应游尘唯恐当着霍老夫人的面不小心露馅,找了个借口先搪塞过去。
同两人行礼过后,应游尘急匆匆地转头溜走。
霍之恒黑眸动也不动地盯着他的背影,眼中复杂深沉。
“之恒啊,你还记得你林叔吗,他今年便能抱上孙子了,可真是值得贺喜的事情啊,你再看看你,时至今日也不肯同娘说说你心仪的姑娘,你若是说清楚,我说不定还能让媒人上门去说道说道。”
她说了半天,转头见霍之恒直直地望着应游尘刚才离开方向的那道门,面上毫无表情,好似一尊石像。
“之恒。”
对方仍旧动也不动。
“之恒!”霍夫人提高音量。
霍之恒回神,见自己母亲正一脸担忧,随即摇头,“无事。”
霍夫人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你大哥今日下朝很晚,一回来便去了书房那边,晚饭也没吃,你兄弟二人最近是怎么回事,一个两个的都心事重重的模样,问也不说,只知道瞒着。娘还是想说,你们二人是亲兄弟,若是需要个什么帮助的,记得要相互体谅帮忙啊。”
霍之恒点头,“嗯,我明白的。”
他的确想不明白霍云识遇上的事,对方已经很久不同他长谈了,自从对方让自己离开江陵过后…
随后他像是想到什么一般,应游尘能替人占卜看卦的,即便对方不知道霍云识的所想,那对方也能占卜,不妨让他替霍云识占上一卦,看看对方遇上的所为何事。
正想着,他便到了客房,见应游尘坐在客房这边的小院中发愣,丝毫没察觉自己的出现,他放轻脚步,立在对方的身后,“在想什么?”
应游尘被吓了大跳,“你怎么不出声?”
“我出声了,你自己没发现而已。”
应游尘收回视线,叹气道:“我在想,今天李道长那番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霍之恒:“玄云观那李老道?”
“恐怕这其中有问题。”应游尘担忧道。
“如果一直想不明白,便先放过自己。”霍之恒贴着他的后背,抬手替应游尘揉了揉穴位。
应游尘干脆往后倾倒,整个人倚靠进对方的怀中,“你现在倒是看得比我还开啊。”
霍之恒:“这不是应道长你教我的嘛,凡事都看开些,放过自己。”
应游尘不再说话,他倒也是想放过自己,只是这会儿接二连三的迷雾,让他实在是迷住了眼。
他转头,看了眼小院紧闭的大门,转身环抱住对方的腰。
这还是他们回了霍家之后,应游尘难得的主动,霍之恒勾唇,“如何,你今日怎么如此胆大了?”
应游尘没好气笑道:“自然比不上将军您胆大。”
霍之恒弯腰笑起来,“我只有胆大?”
应游尘白了他一眼,“那不然还有什么大?”
随后他看着还没收敛笑容的霍之恒,意识到对方在说荤话,好笑道:“你脑子里整日装的都是些什么?”
霍之恒坦坦荡荡,“我身强体壮又正值壮年,同我这个年纪的男子不少已经有了第二个子嗣,同他们相比,我已经算是十分克制了。”
应游尘幽幽打趣道:“将军说这话也没用,小道哪里生得了。”
霍之恒紧紧揽着他,手里的动作逐渐情色,他咬着对方耳朵,“得亏你生不了,若你能生,一怀上,我一年到头里便整日只能看不能吃了。”
应游尘捶了他一拳,“少说浑话,若是后悔…”
霍之恒拽着他的手往下,“你摸摸,你看我后悔还是不后悔?”
在床上那档子事上面比脸皮厚,应游尘还真是败下阵来,他手上带着点力道掐了掐对方,威胁道:“现在后悔了吗?”
霍之恒拧着眉,克制住那股不适,哑声道:“我倒是不后悔,只可惜道长,明日里你恐怕才会后悔。”
再一眨眼,他怀中抱着应游尘飞身进了屋内,挥掌关了房门,将人一把带至床榻之上。
一夜缠绵…
次日一早,霍之恒颇为意志力坚定地从应游尘的床榻上起来练武,昨日里没有克制,一直到子时过后下消停,这会儿应游尘困顿得紧,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嘟囔道:“什么时辰了?”
霍之恒:“卯时了。”
应游尘迷迷糊糊笑了一声,“将军,你今日起晚了。”
霍之恒捏着他半边脸,“是啊,被狐狸精迷了眼,连练武都懈怠了。”
他懒得回自己房内换练武的衣物,干脆就把外袍扔在应游尘床榻上,穿了件中衣便去院中练武了。
等应游尘起了床用过早饭,他干脆留在房内练习法术,不知不觉便忘了时间。
等门被敲响的时候,应游尘这才从古籍中抬头,忙起身去开门。
门外是领着丫鬟的霍夫人,对方正笑意盈盈,“道长,今日可有闲?”
住人家家里,没闲也得闲,应游尘赶忙道:“霍夫人有事请说便是,我整日都闲。”
霍夫人:“如此正好,前几日我有一友人曾说,家中有事想找人看上一看,我便想到了道长你。”
她边说边进了屋内,到桌边坐下,正欲继续说话,却看见床榻上的黑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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