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没吃的就来我家吃饭吧。”


    “跟我回去,我带你们好好游玩江陵城,不会白来的。”


    …


    几人推杯换盏,应游尘连着被灌了两杯酒,随后诧异地扭头,盯着霍之恒疯狂跳动眉毛,他怎么不知道江陵这边竟然如此热情好客?


    霍之恒勾唇轻笑,随后默默垂眸,假装不认识应游尘。


    另一边的应游尘气得咬牙切齿半天,只能再转头笑道:“各位大哥实在无需如此,我那好友面浅得很,见到生人面连话都不敢多说几句,实在是辜负了各位的好意,不妨先告诉我,要先到何处先游玩才算是不虚此行呢?”


    几人顺着应游尘的视线看过去,见他那位见不得陌生人面的好友霍之恒此刻正沉默坐在一旁盯着桌面,虽然不明白为何这位人高马大端正笔挺的男子会如同小姑娘一样内敛,但是几人并不怀疑,一时间颇为可惜地叹气。


    “既然如此,那便也不好强求,不知小兄弟你们可是想去玩儿什么地方?是想要美食,美景还是美人啊?”其中一人不怀好意地冲他笑。


    应游尘顿时觉得如芒在背,刚才还一声不吭的安静男子霍之恒这会儿眼神如同刀子一刀一刀细细刮他后背,他为难地点头,“这这…听闻江陵美景颇多,我们倒是非常想见识见识。”


    那人见应游尘不为所动,失望道:“江陵美人儿也多啊…”


    “你以为谁都同你一样吗,整日里没个正形的,人家都说了是冲着美景来的。”另外一个男子无奈道。


    几人便开始继续商讨,再看另一边,餐食都已经上了桌,应游尘还得继续打起精神来同他们周旋。


    “湖边那座亭子也是,若是遇上春雨朦胧,更是一番美景啊。”


    应游尘点点头,“好我记下了,有幸能见识见识江陵的繁华也是不白来了,要知道我幼时还想来江陵这边寻个活计呢,可惜后来遇上战乱,我家里人说什么也不让我出远门,这下战乱总是平定了,能专门来看上一看。”


    几人笑道:“说得没错啊,多亏了我们的横影将军,不然这连年战乱的,边疆那边不得安宁,整个国家的人都人心惶惶的。


    应游尘这下可算是绕到重点了,赶忙再接再厉,“可不是嘛,若是再早上一两月,我就赶上将军班师回朝那天了,还能一睹尊容呢,可惜没赶上。”


    “小兄弟你这话说得,我们就在江陵也没能看上两眼啊,里里外外全是人,远远只能看见将军一身黑衣好不威武,其他的能看见啥。”


    那人说着一身黑衣,总觉得熟悉,再扭头一看,哎哟喂,您这位内敛的友人不就是一身黑衣嘛,看样子果然是仰慕横影将军啊。


    几人感慨两句,应游尘又道:“可惜横影将军不以真名示人,不然不知道该多少媒人上门去提亲啊。”


    一男子道:“小兄弟你就不知道了吧,将军府管得那么森严,都还有媒人试图去探探口风呢,多少次都被人撵出门去,就是不知道最近…”


    他陡然噤声,几人面面相觑两眼,应游尘佯装一副听不明白的模样,喝了杯酒,“难不成最近没有被撵了?将军已经娶妻了?”


    那几人见他如此愚蠢的模样,果然是外乡来的,一点消息都不知道,纷纷压低声音道:“横影将军从来只以名号示人,连他祖宅是哪里的世人都不知道,说媒哪能这么简单,更何来娶妻一说,只是…只是,你是个外乡人,还是不知道的好。”


    应游尘拧着眉头,叹气,“大哥,您若是一开始不打算说倒也罢,你这番话说到一半,胃口倒是给我吊起来了,又不说,小弟我这是抓心挠肺的着急啊。”


    几人见应游尘确实是一副干着急的样子,好笑道:“好了兄弟,我们也不瞒你,正好你们游玩之时记得避讳一下,听说啊,横影将军已经消失好一段时间了。”


    “啊?”应游尘惊讶道,随后他也压低声音,“消失,怎么会,横影将军武功如此高强,难不成是敌军并未投降,奸细潜进了江陵?”


    “若是敌军奸细,那人心早就乱了,但是这事儿最开始是从皇宫里头传出来的,听人说啊,可能是…”他往四周看了两眼,“可能是上头有人要害横影将军啊。”


    应游尘不吱声了,虽说他知道的事情并不多,霍云识的态度又不清不楚,可对方最后的交代,却让他觉得并非是霍云识要害霍之恒。


    “这么大的胆子?若不是将军,大家这会儿还忙着打仗呢。”应游尘愤愤不平。


    “朝堂上的事儿今天一变明天又变的,这谁说得准,你想嘛,将军胜利归来,皇上一开心,又是赏赐又是加封的,那眼红的人自然多了去了,人一眼红,有什么事儿做不出来的?”


    应游尘:“那没有追查一下将军的下落吗?”


    “查啊,可是查了结果是啥样的也不是我们小老百姓能知道的事啊,宫里说皇上安排的接风宴将军未曾现身,好些官员出面讨伐。”


    应游尘道:“那执使大人呢?不是传闻有一位执使大人是将军的兄弟吗?”


    “可不是嘛,可执使大人一人也应付不过来啊,若是真的追究起来,你想想,皇上设的接风宴,敢放皇帝鸽子,要真是说杀头也不为过啊,幸好皇上还念着将军战功赫赫归来,并未追究,只是…只是将军的下落却仍旧不明。”


    应游尘更迷糊了,还想打听,却担心几人生疑,赶紧把话茬收回来,又说了几句感谢话,敬了杯酒这才回桌。


    这边小厮早已经上完了饭菜,霍之恒定定坐在一桌子美食面前等他回来,见应游尘总算是交际结束,压低声音笑道:“如何,这江陵的美人儿,道长不打算见识见识?”


    应游尘都懒得搭理他,幽幽道:“我是为了谁的消息这般忙活?”


    霍之恒缓慢点头,“可是我不是不善言辞见不得生人面吗?”


    “你…”应游尘语塞,恶狠狠替对方夹了两筷子菜,“吃饭吧你。”


    结束了餐食,回到客房,应游尘这才敢放开声音说话,“霍之恒,你在朝堂中可是敌人众多?”


    霍之恒不语,他其实并不经常入朝,最开始进军营中乃是无名小卒,后面成了将军必须进宫觐见,但他并不喜欢朝中官员那副虚假做派,大多数时间他便在外征战逗留,莫说树敌,他连朝堂中官员的名字都没法叫全。


    他摇头,“我其实…并不熟悉朝廷之中的事情,五年来我入朝的次数屈指可数,若说树敌,也不至于。”


    应游尘啧啧两声,“你认为没有敌人就没有吗,若是别人眼红你,也不需要让你知晓不是。”


    霍之恒见他这幅模样,好笑道:“你比我适合在朝中做官。”


    霍之恒自认为算不上莽夫,可若是真让他同霍云识那般同一群人勾心斗角玩脑子那他也没有那方面的天赋,还不如去舞刀弄棍来得实在。


    应游尘白他一眼,“你堂堂将军,手底下难道没几个幕僚军师?”


    霍之恒点头,“有,只不过大都不愿进朝中谋事,我也不好勉强。”


    “你真就不多做挽留?”应游尘扼腕叹息,“能同你征战沙场的定然都是忠诚之士,你只要挽留必然就留下来了,多几个人出谋划策,你哪里能到这步田地?”


    霍之恒拧着眉头,“战争已经生胜利了,若是别人想过自己的日子,我又如何好强求。”


    应游尘捶胸顿足,“你…你,我该不该说你大方呢?说放人就放人。”


    霍之恒却并不觉得自己哪里做的不对,他本身也无意于朝廷中的事,强行留下那些谋士无异于屈才。


    应游尘来回转了两圈,“那你呢,你原本是如何打算的?”


    霍之恒平淡道:“若不是霍云识撵我出江陵,我原想在宴席之上向皇上禀明想法,卸甲归家,不闻朝中事了。”


    应游尘猜了个大概,叹气,“但愿吧。”


    大概是两人都被这种局势所迷惑,均是辗转反侧大半夜都无法入睡,等应游尘再次翻身之时,霍之恒长臂一伸,将对方揽入怀中,他用下巴抵住对方的额头,“睡不着?”


    应游尘闷在霍之恒怀中,“你这不是说废话嘛,我答应霍老夫人答应得好好的,结果再一回去…”


    霍之恒这会儿心情好,挑眉道:“如何,成了她儿媳妇了?”


    应游尘无奈,“你能不能拿出平日里正经点的模样。”


    “我何时不正经?”


    “眼下。”


    霍之恒也不否认,叹息道:“睡吧,明天回霍家了再说。”


    应游尘原本还满腹烦恼,缩在对方燥热的怀中竟然也就安心睡了过去。


    次日站在霍家大门前的时候,应游尘总算是又迟来的心虚,他往后缩了两步,“要不然…咱们再缓两天吧。”


    霍之恒拽着他的手臂,“你说呢?”


    门口的小厮早就眼尖地发现了霍之恒,一溜烟回去禀报了霍老夫人,霍云识下朝回家不久,这会儿正在厅中喝茶,见小厮急急忙忙冲进来便勾唇笑道:“看样子,有人回来了。”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