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理何在!


    还说不会伤害自己,这不是伤害又是什么?


    应游尘也是豁出去了,又怕又惊又气,红着脖子怒道:“难道你想赖账?”


    这三番两次的变化气得霍之恒想笑,他咬牙切齿道:“你就知道银子是吧?”


    应游尘也气,“我又不是什么良家女子,不追究你个毁人清白的事,要点赔偿那不是理所应当的吗?我衣服都被你搞坏了一件,那不赔点银子你说的过去吗?反倒是你,堂堂横影将军,连五十两都舍不得,说出去不是落人口舌是什么?”


    “你就只要这五十两?”


    应游尘一愣,瞪大眼珠子朗声道:“那我要五百两。”


    霍之恒只觉得自己太阳穴突突直跳,脑袋被应游尘气得生疼,嗡嗡作响。


    见霍之恒还不说话,应游尘以为对方真的不愿意给这点钱,愤愤不平道:“霍之恒,我好歹也算是救了你一命,五百两不愿意你五十两总该分文不少吧?”


    “闭嘴!”


    霍之恒怒吼一声,但却又想不明白自己恼怒的缘由,应游尘是个男子,他之前考虑过的所有事情都不能作数,可一听到对方满嘴挂着银两银两,他便控制不住的自己的怒意。


    当他们之间是什么?


    饶是同霍之恒相处这一月下来,应游尘也是第一次见对方发这么大的火,甚至要赶上之前泼对方黑狗血那番模样了。


    “算了,懒得跟你做口舌之争。”他被对方的眼神看得发怵,识时务者为俊杰,也不理解对方忽然生气的原因,反正这人本来就阴晴不定,想起上次惹恼对方差点小命不保,这下怒火消散只能悻悻作罢。


    随后发现霍之恒还抓着自己的腰,便提醒对方,“松开。”


    霍之恒闻言,发现俩人的姿势暧昧,不知名的愤怒猛然消散,跟被烫了一般松手,眼神却仍旧执拗地盯着应游尘。


    应游尘虽说过了这一关,却仍旧有点担忧对方突然发作要砍了自己,见对方一直不说话,底气不足地虚张声势嘟囔了两声,“看什么,反正我也打不过你,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就好了。”


    霍之恒闻言,木着脸缓慢收回视线,沉沉吸了口气缓和心境,“我说了,不会伤害你。”


    这下应游尘总算是真正放心下来,斜了对方一眼,准备下床。


    谁知霍之恒按照以往药卧底的分量给他用了蒙汗药,应游尘两脚一落地差点摔个踉跄,慌乱间被霍之恒稳稳扶住。


    “你还好吧?”霍之恒僵着脸担忧道。


    应游尘没个好脸色,阴阳怪气起来,“拜你所赐,还没死。”


    要按照以往霍之恒的性格,谁敢这么跟他说话?


    眼下他被一通呛,却只是抬手替对方整理了一下挣扎之间变得凌乱的衣襟。


    应游尘哪里受得了这种待遇,赶忙往后躲,“霍之恒,你这是做什么?你看清楚了,我可是男子,我不需要你这副样子,更不需要你来负责。”


    霍之恒觉得再和应游尘争论下去自己迟早会被气死,盯着对方的脸怒道:“我并非敢做不敢当的懦夫,男子又如何?”


    应游尘闻言,瞪大双眼,掐手开始念叨,“无量天尊,莫怪莫怪,戏言戏言。”


    “你在说什么胡话,我又不是什么未出阁的小姑娘,哪里需要你来担责,你要真愿意,就给我点银子,这事儿就当过去了,该如何就如何,等回了霍家,拿了银子,咱相忘于江湖,你还当你的将军,以后婚丧嫁娶,若是能记起我应游尘,给我讨杯酒喝便可以了。”


    霍之恒好不容易平复好,一听对方开口就越来越恼,咬牙沉默半晌后,他按捺住心中的不快缓慢点头,“好,随你。”


    应游尘看鬼一样看了对方一眼,生怕霍之恒再说什么糊涂话吓自己。


    “那你好生休息…”愣了片刻后,霍之恒起身告别,他怕自己再待下去会说出什么自己也无法预料的话。


    应游尘狐疑的看着对方的背影,只觉得霍之恒某些时候根本不懂变通,非要执着这事有什么意义,不如就当作没发现,过了这两月,大家也好分道扬镳,如今闹成这样,可真是…


    烦恼了半晌,残留的药效又发作,应游尘昏天黑地又睡了一觉。


    另一间房的霍之恒却翻来覆去睡不着,如今真相也知道了,分明按照应游尘所说的才是最佳,可偏偏他就像心中被挖了一块,空落落的,总觉得缺了点什么。


    说来也怪,自从对那晚上的人起了疑心,怀疑是应游尘之后,脑子里那些活色生香的画面便通通有了对方的表情,一时间霍之恒只觉得心烦意乱,恨不得抬手给自己两巴掌。


    没出息的废物!


    第二天一早,应游尘睡得满足神清气爽,对面坐着的霍之恒却沉着脸,两人坐在一张桌子上吃早饭,安安静静如同陌生人。


    小厮上完饭菜之后觉得奇怪,这两人分明是一道的,为什么现在就如同不认识一样,想了半天没个头绪,转头被掌柜的一巴掌拍在脑门上,“不好好干活,你想什么呢?”


    小厮揉着脑袋,“我觉得那桌的客人很奇怪,他们不是一起来的吗,别人都有说有笑的,他们怎么一句话不讲?”


    掌柜的扭头,左右看了一遍,“人家小两口吵架,哪里轮得到你说话?”


    小厮是个不过十五六岁的少年,一听这话,似懂非懂点点头,“原来是这样。”


    掌柜的见自己这伙计如此愚钝,忍不住叹气,“你就看着吧,不出两天,他们就重归旧好。”


    他们这个镇子颇为开明,男风盛行,甚至有别的地方不受人待见的断袖之人专程落户于此,他开这个客栈二十多年,早就见怪不怪了。


    沉默地结束一顿早饭,应游尘抬眼看了半天霍之恒的表情,欲言又止。


    “有事便说。”


    应游尘道:“咱们这什么时候启程呢?”


    霍之恒:“随你。”


    应游尘有心拖延,不想在这个节骨眼同对方又如此迅速地一同上路,思量片刻道:“那不如再停留几天歇歇脚吧。”


    “好。”


    饭桌上再次陷入沉默,应游尘一顿饭吃得毫无滋味,草草结束后又回了自己客房,看着自己那一堆法器,从没觉得时间如此煎熬过,对着师父留下的东西开始钻研。


    霍之恒也说不上自己心中的滋味,在房内里默了两套剑法,却越发心神不宁。


    午饭也同早饭一模一样,小厮上完菜,跑到掌柜的面前问:“掌柜的,都大半天了,这两人还没和好呢?”


    掌柜的感慨一句,“等你小子以后娶媳妇就明白了,给我干活去!”


    应游尘下午又出门去算卦了,霍之恒同昨日一样跟着出门。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大门,擦桌子的小厮疑惑道:“不是没和好吗?为什么又都出门了?”


    在阴凉打着盹,应游尘难得悠闲这么一段闲散时光,短暂地忘记了同霍之恒的不愉快。


    结果这次的算卦冷清得可怜,一直到太阳下山也没几个人来光顾,应游尘只得打了个哈欠,收拾收拾摊子准备回客栈,


    随后忽然想起,这个时间点回去若是霍之恒还没用饭,不就得又和对方大眼瞪小眼吃晚饭了?


    于是他脚步一转,往路边的摊子走去。


    东西放在一旁,开口要了一大碗馄饨,撒了一把绿油油的配菜,配上点葱花,端上桌馋得应游尘直流口水,他还没动筷子,对面便坐下一人。


    应游尘一抬头,便对上霍之恒意味不明的眼神。


    “霍…霍兄,您这是?”


    霍之恒表情不变,也要了一份同应游尘一模一样的馄饨,沉沉盯着应游尘,语气平稳,“吃晚饭啊。”


    应游尘无语,他能不知道是吃晚饭,他问的自然是为什么这人也在这里啊。


    “我不是问这个…”


    霍之恒抬眸,“那道长你是…问什么呢?”


    应游尘摆摆手,“算了算了,无事发生。”


    又是一顿沉默且尴尬的晚饭,吃过饭应游尘付了钱,逃也似地回了客栈。


    这下他真的拿不准这霍之恒究竟想干嘛了,难不成真把他当成未出阁的姑娘,要谈什么婚嫁之类的事儿?


    想到这应游尘先抬手给了自己两嘴巴子,想什么呢!


    那对方这难以琢磨的态度和行事轨迹,究竟是想做什么?


    他想起身直接去问,却愣是找不到理由,犹豫半天又只能徒劳地躺回去。


    罢了,就当霍之恒抽风吧。


    第35章 既往不咎


    第三天一早,应游尘总算忍不住了,他自己唤来小厮,让他备了两份早饭,给霍之恒送了一份进房内,他不想再和霍之恒沉默以对。


    小厮端了早点进门,见两人竟然分房睡,想不明白这些弯弯绕绕,觉得自己家掌柜说的也不正确,这俩人明明就不会和好了。


    应游尘见小厮进来,开口问道:“小兄弟,你们这边有什么好玩的地方没有,我这初来乍到,想寻个地方消遣消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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