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好这时棺生出来,看见有人在,又跑了进去。
对方便又提出,只要他去,额外再给一样墓里的宝贝,保证他以后即使不下地,也能把女儿养大。
奉十五心动了,他来回搓了搓手,答应了。
第14章
但他这一去,就没能回来。
谁也没想到,那个墓的绝杀之处并不在里面布置的各种机关,而在一种极其罕见的毒。这种毒在入墓的瞬间就沾染在所有人身上,无色无味,悄无声息。最后,在他们打开主墓室的棺材后,里面躺着的,是一具浑身沾满毒的尸变之尸。
所有人全都遭了道,没有一人幸免,对奉十五来说,那一幕几乎是噩梦一般的存在。他的后背被尸变的尸体抓了三道,拼了命跑出去。
他一路跌跌撞撞跑到附近的镇子上,后背的伤口开始发痒发麻,眼前也开始发黑,他咬着牙,死死提着一口气,扑进了一家医馆,倒在了地上。
这家医馆,就是沈家世代开在这里的医馆。
当时医馆的当家是沈一眠的太爷爷沈佑生,沈佑生那时刚满三十岁,接手医馆也不过五年。见奉十五的样子,医馆的管事吓得脸都白了,急忙跑到后面把沈佑生找了过来。
沈佑生替他把了脉,当即让人把他抬到后面的房间里,先是清理了伤口,又给他用了沈家祖传的独门解毒药丸。但不知为何,他体内的毒始终无法解除,沈佑生只能用药丸搭配着药汤,姑且吊着他最后一口气。
这毒很罕见,沈佑生几乎是翻遍了所有医典,才零星拼凑出解法。解毒不难,难的是一味药材,也就是长在地下棺材里的血灵芝,并且生长年头需在二十年以上。这种灵芝终年不见阳光,被地下的阴气滋养着长大,比太岁还要珍贵许多。
说巧也的确巧,沈佑生立刻记起,沈家的确有一株血灵芝,似乎是从他太爷爷的太爷爷手里传下来的。据说是当年山中的一座古墓因为暴雨塌陷,太祖爷爷出诊回来时不慎一脚踏空,跌进了墓里。山上的雨水直往墓室里灌,他只得爬上棺材躲避,却刚巧从裂了口的棺材角那里,发现一株长得极其好的血灵芝。
太祖爷爷大喜,也顾不得雨淋,立刻小心翼翼把血灵芝摘下来,里三层外三层包裹好,等雨停之后,又费了不少力气,才完完整整带回去。这株血灵芝也就成了沈家的传家之宝,非家中发生性命攸关、家族存亡的大事,任何人不得轻易使用。
到底救还是不救,沈佑生有些两难。
熬了一宿没合眼,第二日沈佑生便做了决定,救。
医者仁心,无愧于天地内心,他自认身为医者,见死不救是绝对做不出的,即使所救之人只是素不相识的普通人。
可万万没想到的是,解毒药配置好,就在炉子上熬的时候,家中传来消息,沈佑生的大儿子,也就是沈一眠的爷爷沈伯济遭人暗算,中了毒,此刻就剩一口气,喊他赶紧回去看看。
沈佑生当即丢下手头的东西往家赶,进门的时候妻子一直在哭,儿子面色黑青,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他把了把他的脉搏,几乎微不可见。
“解毒药喂了吗?”他声音带着颤问道。
“喂了,刚发现就喂了,没有用,这口气还是那药吊着,要是没喂药,这会儿早就没气了。”妻子说着,接过管家端过来的药,又要往儿子嘴里灌。
沈佑生刚要开口,医馆的人又过来问,道是解毒药汤熬好了,要不要给奉十五用药。
妻子闻言,问清楚之后大喜,当即求沈佑生把药汤分一半出来给儿子,十岁的孩子,用不了多大的量,剩下的药,他依然可以拿去救病人。
沈佑生不敢告诉妻子,那药必须足量服用才有效,否则即使救回来,也是个残疾的病秧子。他嘱咐妻子看好孩子,自己则匆匆回了医馆。
一路上,他心里百转千回,到底是救自己的孩子,还是按照原计划救奉十五。于情,他应当救儿子,于理,奉十五先重病到了医馆,这药理当给他服用。两个想法在他脑中翻来覆去的互斗,几乎把他逼疯。最终,当他站在医馆大门前的时候,做了决定,把药拿去救自己的儿子。
当然,他并没有告诉妻子这药的来龙去脉,只是叮嘱她要一滴不剩的喂进去。
当晚,奉十五不见了,没人知道他到底去了哪里,是生是死。
三天后,沈家医馆摘了招牌,宣布永久关门停业。
沈佑生自认有愧于医者身份,对不起祖上累积下来的仁医名号,自此立下家规,沈家后代永不得从医。
故事到这里也就讲完了,半张脸看着几个人的脸色,似乎很满意这个效果。
沈一眠抿了一下唇,什么也没说,只是伸手攥紧了宁书筠的手指。宁书筠将她往身边拉了拉,伸手握住她的手,揉了一下,说:“故事讲完了,那我们走吧,抓紧办正事。”
童奕也点点头,和归雁一起站起身,宁书筠牵着沈一眠,依然招呼邹海在后面看着,五个人也没多说什么,转身就要离开。
这反应有点出乎半张脸的意料,他哎了一声,嘀咕道:“听了这种事,怎么连个反应都么得,难怪祖上要……”
他话还没说完,脑袋就被一个什么东西砸了一下,差点整个人仰过去。他稳住身子一看,宁书筠已经蹲在他面前了,拾起刚才砸他的东西,拧开盖子就倒在了他铺在地上的那张旧布上。
黑狗血的味道弥漫出来,方圆一米的鬼立刻东躲西窜,生怕沾染上就被烧得一丝不剩。半张脸想走,刚动一下就被邹海按在原地。
“管好你这张嘴。”宁书筠冷冷说道,“再让我听到在身后嚼舌根,我亲自喂你喝下去。”
说完,她把手里的瓶子往地上一扔,拍了拍手,刚要说走,归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等等。”
半张脸一抬眼,就看到一个高挑的身影跨到他身后,接着后颈被她一按,灼烧了一下,似乎有什么东西顺着这一按,丝丝缕缕钻进了他体内。
他不敢摸,只是哆嗦着问:“老板,女、女侠,你这……我……”
“是蛊。那张契符,”归雁开口道,声音平静如水,但半张脸不知怎的,听出一股子杀气来,“你要是敢乱用,我保证你被烧得连渣都不剩。”
宁书筠嗤笑了一下,补刀道:“想不到吧,她是个御蛊师,祖传的,阴险的很,她说烧死你,老天都救不了你。”
归雁倒也没多说什么,连眼神都没留给半张脸一个,直接走回到童奕身边,拉着她离开了。宁书筠冲邹海使了个眼神,也转身回到沈一眠身边,牵着她跟了上去。
邹海松开半张脸,给了他一个你懂的眼神之后,大步离开了。
半张脸抖得像个筛子,等五个人走远了,摊子也没收,连滚带爬的跑走了。
等走出一段距离,童奕才拉了拉归雁的手,凑过去小声问她:“你刚才跟那个半张脸说的,是真的吗?”
“假的。”归雁面无表情的答道。
童奕:……
那你还一本正经的,说的她都信了。
归雁看她一眼,补充道:“下次再乱给契符,我就先给你种一道蛊。”
童奕:……
周围鬼太多,她不好意思,只能偷偷搂了一下归雁的腰,软声说道:“别生气了,我回去负荆请罪,下次不敢了,绝对不敢了。”
归雁转过头,眼里算是有了一丝笑意:“请罪?负荆?”
童奕:……
她好像……自己给自己挖了个坑。
说话间,几个人已经走到了桥边,那老鬼依然靠在树下,没动,也没看她们。
宁书筠紧了紧拉着沈一眠的手,说:“待会儿怎么说?直接摊牌?还是继续糊弄啊?”
要是搁之前,她恨不得直接上去给老鬼两巴掌,但听完刚才半张脸的故事,又觉得那件事,好像沈家的确有点不占理,这让她想速战速决的心有了一点点不稳。
“摊牌吧,遮遮掩掩的也耽误事,直接让他说目的,我们也好想对策。”归雁看了一眼沈一眠,又说,“而且这种事不能只听一面之词,一眠还没去家里问,所以或许还有别的隐情也说不定。”
说着,她把先前在沈家老宅拿到的绣袋递给宁书筠:“这个或许跟刚才那个故事有关。”
宁书筠接过来,在手里掂了掂,刚要上前去问,被沈一眠拉住了,沈一眠直接把她手里的绣袋拿过来,说:“我来吧。”
“啊?”宁书筠有点不放心,但沈一眠冲她笑了笑,说:“这是沈家的事,应该由我来。你要是不放心,待会儿在旁边帮我就好。”
宁书筠没辙,只好点点头,跟她一起走到了老鬼面前。
“来了?”老鬼没抬头。
“我们去了你说的地方,也就是沈家的老宅,其实你倒也不必这么绕来绕去,我的承受力也没有那么差。”沈一眠说着,把手里的绣袋递过去,“奉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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