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你们好变态。”宁书筠默默离归雁远了点，谁知道这个女人身上还有没有藏着别的虫子。
沈一眠倒是很好奇，还伸手摸了摸那只白胖的虫子，宁书筠差点炸毛，她决定让沈一眠以后离那两个女人远一点，自己身边的人，不能再被带坏了。
时间很快过了一点，童奕伸手感受了一下附近的气息，掏出五张买路符，走到一处角落，挥手把五张符烧了，默念道：“蛟龙吐气，人烟市肆，以符为钥，鬼市门开。”
五张符烧完之后，纸灰飘到一旁的地上，紧接着，从纸灰上方腾起一阵雾气，灰蒙蒙的。雾气扩散开来，很快就形成了一面雾墙，童奕放开五感，凑近去听，雾气的深处隐隐有声音传出。她回身招了招手：“入口应该开了。”
说着，她试探性的伸出手，就要往雾气里探。归雁拉住她：“别急，一起。”
宁书筠也凑过来，抬头看了看雾气，忽然想起了什么，把童奕拉到一边：“我说，这回不会也是什么有特别血统的人才能进吧？我俩，不对，我仨，可都是普通人。”上次在湖底被拦在结界外，她迄今耿耿于怀。
“不会，就算你是普通鬼都能进。”归雁淡淡的说道。
“你当我傻，这本来就是鬼市！”宁书筠怒道。
归雁嘴角弯了弯：“是。”
靠。宁书筠很气。
“好啦，你们跟在我身后，一定要跟紧，进去之后也不要乱走，就在原地等着。”童奕交待道。
等几人各自都站好，童奕深吸一口气，拉着归雁的手，跨越了那片灰雾。
灰雾后是一片昏暗的空地，远处有些不知是房屋还是什么的影子，前方不远处飘着几盏白灯笼，灯笼后面有一座拱桥的影子。脚下是一块一块的青石砖，上面蒙着一层湿气，踩上去有些滑。周围阴气缭绕，时不时还有隐约的影子从身边擦过。童奕打了个哆嗦，拉着归雁的手紧了紧，刚要回身去找其他人，就听到宁书筠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卧槽这什么鬼地方！”
有影子似乎注意到了她们，童奕赶紧回身走两步，把宁书筠拉到身边：“嘘，别乱说话。”
“怎、怎么了？”宁书筠说到底不怎么接触这些神神鬼鬼的，见童奕这样，也有点没底。
“我们是活人，周围那些有的可能是鬼，有的就不知道是什么，最好不要太引人注意。”童奕小声叮嘱道。
沈一眠倒是比宁书筠镇静一些，她伸手挽住宁书筠的手臂：“好。”
邹海也比了个明白的手势，于是童奕指了指灯笼那边：“走吧。”
一行人缓步往前走去，那几盏灯笼后果然是一座石拱桥，桥下漆黑一片，也不知道是什么，童奕暗暗探了探，深不见底，越往下越阴寒。她收回灵识，带上来的凉气连归雁都察觉到了。归雁捏了捏她的手：“在做什么？”
“就是想看看桥下是什么，结果什么也没有。”童奕一边说，一边从桥上跨下来。
桥后面的路则清晰很多，几步就有一座石灯，里面点着幽光。没走多远，一座牌坊的轮廓就出现在暗影中。童奕认得这个牌坊，和她当时探那个坠子的时候所看到的一模一样。她侧头对宁书筠说道：“快到了。”
宁书筠看了看前面，不知道为什么有些紧张，生怕进去之后无解，或是遇到一个恶鬼，她深呼一口气，反手握住了沈一眠挽着她的手。沈一眠此刻反而越发冷静起来，如果说最初她还有点恐惧的话，出发前的那件事则让她彻底清醒过来：如果左右都是死，甚至还会连累身边的人，倒不如赌命拼一把。她不想再做那个酒桌上等人来救小姑娘了，她希望自己也可以成为一个真正意义上能和宁书筠站在一起的人。
于是她回握了宁书筠一下，悄声说：“没事的。”
宁书筠：……
怎么说，四个人里现在就她最紧张了是么？
第7章
说话间，几人已经走到了牌楼下，宁书筠抬头看了看，上面悬着一个巨大的牌匾，上面用小篆写着俩字：鬼市。牌楼上的雕花十分繁复，仔细看能看出，雕的是十殿阎罗，从上方的牌匾处一直延伸到两边的立柱。
她透过牌坊往里面看了看，不远处映着暗红色的灯笼，不断有交错的影子从下面闪过，红灯笼的光照着下方黑影重重，有一种诡异的美，也有一种从人间剥离开的虚幻感。
童奕拉了她一下，示意她继续往前走。宁书筠看了一眼身边的沈一眠，握紧她的手，也跟着走进了灯笼下的廊道里。
廊道不宽，两边都是高耸的青石墙，宁书筠好奇用手摸了一把，结果摸了一手黏腻，但很奇怪，那股黏腻感在她收回手之后，就逐渐消失了，她甩了甩手，拉了一下走在前面的童奕，指了指一侧的墙。
童奕摇摇头，示意她别乱碰也别出声，一直到走出灯笼廊道，围绕在她们周围的黑影才松散开，继续往前走。宁书筠快憋死了，扯了童奕一把，小声问：“那墙上到底是啥，我刚摸了一下，有点恶心。”
童奕很无语，她看了看宁书筠的手，也不太理解，但还是叮嘱道：“那个墙，我也不知道是什么，但那边还没到鬼市，所以应该没事。但鬼市里的东西一定不要乱碰，有的东西上会附有小鬼，不小心就会被缠上，到时候不得不去做交易。”
宁书筠摆摆手，表示知道了。一行人继续往里，跨过几阶石阶，一个热闹的集市便出现在眼前。集市很嘈杂，更像是传统的那种古老市集，摊位都沿着路边摆放着，十分随意，有的会铺开一小块布，有的放一个木箱子，有的什么都没有，等有人好奇靠近了，摊主才会搭个一两句话。
癸辰从童奕口袋里探出头好奇看了几眼，立刻引来几道觊觎的目光，童奕把她按了回去，避开一个迎面过来想要搭话的罗锅鬼，顺手摸出一张符贴在了口袋外侧。
宁书筠示意邹海留意她们身后，自己则拉着沈一眠跟在童奕右侧稍靠后一些的位置。路太窄，她们只能两两一组走着，而先前所看到的那些黑影，到了鬼市也全都变成了可以触碰到的实体。宁书筠被几个冰凉的鬼撞了几次之后，干脆把沈一眠稍稍往前推了推，让她走在自己身前，右手撑在她后面替她挡掉一些路过的东西。
集市上方悬着红白灯笼，一道一道铺满了上空，映着下方的热闹，有一种阴森的繁华感。上面时不时还飘下来几张纸钱，掉在地上很快就消失不见了。
几人正走着，沈一眠忽然被人拉住了，她回头一看，是一个蒙着半张脸，还包着一块黑披风的人，他面前铺着一块白布，上面搁着一个小香炉。
“小姑娘。”半张脸的声音有点嘶哑，“你是不是遇到麻烦了？我这里有解决的办法，你要不要看一看？”
宁书筠警惕地上前，把沈一眠护在身后：“瞎说什么呢？手拿开，不然掀了你的摊子。”
半张脸倒也不急，呵呵笑了两声：“那小姑娘身上有鬼气，你们是来……”
话没说完，就被童奕截断了：“鬼市规矩，买卖自由，怎么，还想强买强卖？”她直觉这个半张脸不是个普通的鬼，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半张脸瞄了她的口袋一样，笑道：“原来有天师在，是我多事了。不过，要是你们之后遇到麻烦，还是可以来找我。”
说完，他就缩回到摊子后面，不再吱声。
几人没再停留，继续朝前走去，没走多远，童奕就看到了那座桥，她紧走几步，果然在桥边的大树下，看到了那个黑影。黑影似乎并无意参与集市上的热闹，只是安静地坐在树下，面前的灰布上什么也没有，仿佛就在等，等有人愿者上钩。
宁书筠看了几眼，小声问：“是他吗？”
“嗯。”童奕点点头，其实也有点不知道该怎么上前，毕竟上一次探的时候，这个黑影很不友好。
“小姐，我来。”邹海从后面走上前，刚要过去，又被童奕拉住了：“说话的时候小心点，千万不要答应他任何事情。”
邹海点点头，摸了摸腰间的军刀，朝黑影走过去。
黑影没抬头，邹海在摊子前蹲下身，刚要开口，忽然一个浑浊的声音从黑影那边传出：“来都来了，怎么不直接过来？难道还要我去请吗？哼，沈家的人果然都一个德行。”
四个人一惊，互相看了看，亏得刚才还在琢磨怎么上前，结果对方早就知道她们来了。童奕悄悄放灵识去探他的虚实，没想到刚摸到边就被发现了。黑影又道：“是个半吊子天师啊，劝你们别偷摸玩阴的了，我拖得起，你们未必。”
宁书筠来气了：“怎么说话呢？”
但被童奕拦了一下，童奕看了一眼黑影的方向，低声说：“是个老鬼，这里又是鬼市，我们不一定讨得什么好，先看看他想干什么。”
说着，就朝老鬼那边走了过去，宁书筠没辙，紧了紧拉着沈一眠的手，也跟了过去，在那块灰色的布前面站定，半个身子把沈一眠挡在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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