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茶“哦”了一声,也没多问。他对打探萧星洲的私事本来就不太感兴趣,只是顺口问了句,因此继续道:“我就是告诉你一声,我报了个驾校,现在要出门去学车。”


    萧星洲霎时回神:“你要去学车?”


    吕茶点点头:“嗯,出门总是要麻烦李哥,多少还是有点不方便。等我考了驾照就可以自己开车出门了。”


    萧星洲本能地想开口阻止,毕竟萧开济那边还不知道憋着什么大招,吕茶出门太频繁总归不太安全,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也知道,总不能把人一辈子关在屋里不出门,况且与其时刻提防萧开济什么时候出手,不如给他一个机会冒头,自己这边提前布好网,反而更好掌控。


    他沉默了一瞬,最终只是说:“那你注意安全。”


    吕茶咧嘴一笑,脸颊一侧的酒窝深深陷下去,露出一颗尖尖的小虎牙:“放心吧!我可不是什么娇滴滴的omega!”


    他拍了拍自己的胸口,他可是有的是力气和手段的绿茶树精!


    第54章


    吕茶的学习能力强得令人咋舌, 一个月不到就顺顺当当地把驾照拿到了手。


    练车的这一个月里,他也有意无意地防着萧开济那边的动静。毕竟萧开济上次那通歇斯底里的怒吼还历历在目,这人憋着没出手, 反倒更让人放心不下。


    吕茶去驾校的路上都留了个心眼,注意着四周有没有可疑的人影。果然,第一天的时候他在驾校门口远远瞥见一个穿着黑色外套的陌生身影在马路对面盯着这边晃悠了好久。吕茶当时就记下了那人的脸和身形, 做好了随时出手的准备。可奇怪的是,之后一连好几天, 那个身影再也没有出现过。


    吕茶虽然觉得有些蹊跷, 但既然对方没动作,他也不可能天天绷着根弦过日子, 索性就专心练车了。


    ……


    那日张玉山的宴会过去不过两三天,陈家的生意就开始接连不断地出问题。先是谈了大半年的一个大客户临门一脚被人截了胡, 合同都打印好了就差盖章, 对方忽然反悔, 转头签了另外一家公司。陈平当时还以为是正常竞争, 叹了口气也就算了。


    可紧接着, 陈家合作了好几年的几家供应商像是约好了一样,接连递了解约函, 哪怕赔违约金也要中断合作,理由五花八门, 有说原材料涨价的, 有说公司战略调整的,有说合作模式不合的。


    陈平隐约觉得不对, 直到后来, 几条原本已经走通的关系也忽然断了,某位一直对他照顾有加的领导忽然变了态度, 电话不接,消息不回,连办公室的门都不让他进了。事情一件接一件地砸下来,才短短一周不到,陈家那棵看着枝繁叶茂的大树像是被人从根上抽走了几根最粗的根须,摇摇晃晃地站不稳了。


    陈平坐在办公室里,盯着桌上的文件,后背的汗出了一层又一层。到了这个地步,明眼人都看得出来,陈家是惹了什么不该惹的人,被人盯上了。


    可到底是谁?陈平把近期得罪过的人在心里过了一遍又一遍,筛来筛去,最终停在了那日张玉山的宴会上。


    陈颖那番话,同时得罪了张家和萧家。可张玉山这个人向来磊落,既然当时当着众人的面点出来了,事后就不会背地里使绊子。


    至于萧元正——陈平揉了揉眉心,萧元正在商场上确实老谋深算,八百个心眼子,但为人也不算小心眼,不至于因为一个小辈的两句话就把人往死路上逼。可如果不是萧元正,那还能是谁?


    陈平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连他自己都被这个想法惊了一下,总不能是吕家那小子吧?


    陈颖那天真正讽刺的人,就是吕茶。可她说的也没错,吕茶一个三流家族出来的omega,能弄出养生茶那种东西已经很令人吃惊了,难不成他还有把陈家逼到这个地步的能耐?可现实不给他犹豫的时间,陈家的资金链已经有了断裂的迹象,再拖下去就是死局。


    陈平心一横,挑了些贵重的礼物,把正在家里闹脾气的陈颖从房间里拽了出来,铁青着脸连拉带拽把她塞进了后座,车子一路开到萧家别墅门前。


    萧家客厅里,萧元正和蔡茹曼接待了陈平父女。蔡茹曼看到陈平手里那几大盒包装精美的礼盒,有些疑惑:“哎哟,你们这是干什么?”


    陈平堆着笑脸解释,“上次张大哥宴会,小颖口不择言了几句,实属不该。这不,我带她上门来道歉了。”


    听到这,萧元正和蔡茹曼不动声色地对视了一眼。两人心里不约而同冒出了同一个念头,这都过了多少天了才来道歉,也太没诚意了吧。但面上两人都没说什么,蔡茹曼客客气气地招呼他们坐下,又吩咐佣人上了茶。


    陈平放下礼物,侧过身拉了拉站在一旁抿着嘴一动不动的陈颖。陈颖穿着一条素色的连衣裙,头发散着,一声不吭的坐下,显然是被从家里硬拽出来的,浑身上下透着一股不情愿。


    陈平问道,“吕茶呢?怎么不见他?”他们今天可是专程来给吕茶道歉的,见不到人怎么行。


    蔡茹曼笑了一下:“小茶还在楼上,一会儿就下来了。”


    没过多久,收到消息的吕茶从楼上走了下来。他穿着一件浅蓝色的卫衣,头发蓬松柔软,踩着拖鞋啪嗒啪嗒地下了楼梯,看到客厅里坐着的人时脚步微微顿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自然。


    陈平从沙发上站起来,满面笑容地迎上前,伸出双手去握吕茶的手:“这就是小茶吧?上次还是在婚礼上远远见了一面,这都快认不出来了。”他态度热络,语气亲切,像是许久不见的亲戚登门拜访。


    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加上面前这人怎么说也算是个长辈,吕茶礼貌地握了握手,“陈叔找我有什么事?”


    陈平连忙把陈颖拉到前面来,按着她的肩膀,语气里带着几分尴尬的笑:“陈叔带小颖来给你赔罪。她被我娇纵惯了,说话不经过大脑,还希望你不要介意。”他说完推了推陈颖,“快,给吕茶道歉!”


    陈颖咬着牙,嘴唇抿成一条线,直挺挺地站在那里,半天没吭声。陈平的手劲越来越大,捏得她肩膀生疼,她终于在疼痛和面子的拉锯战中败下阵来,声音细得像蚊蝇哼哼:“……对,不起。”


    吕茶看着面前这副阵仗,其实有些没搞明白。他压根不清楚那天张玉山宴会上发生了什么,陈颖说了什么话,还以为是那次在商场上的旧矛盾,可那件事都过去多久了,现在才来道歉,显然没什么诚意。


    他想了想,大概觉得是因为养生茶的事,怕之前得罪了他,以后买不到了,才登门赔罪的。吕茶心里觉得好笑,面上却笑得无辜:“陈叔严重了,多大点事,不过是我们小辈之间闹点矛盾。”他侧过头看向陈颖,语气不咸不淡,“只要陈小姐下次别动不动就找人麻烦就好。”


    “是是是,你说的对,她以后一定不乱找人麻烦,也不乱说话。”陈平连连点头,又拉着陈颖说了几句客套话,才带着人告辞走了。临走时陈颖的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陈平却像是没看见一样,拽着她的胳膊大步出了门。


    陈平带人道歉后没多久,萧家那边就有人上门了。冯磊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深色西装,手里拎着一只公文包,不紧不慢地走进了陈平的办公室。陈平见到来人,意外地站了起来:“冯助理?你怎么来了?”陈家跟萧家可没有什么生意往来,见到萧星洲的助理出现在这里,自然惊讶。


    冯磊将一份文件轻轻放在陈平的办公桌上,推了过去,脸上挂着标准的职业微笑:“陈总,我家老板说,既然没打算培养陈小姐接任公司,那就好好给她找个归宿吧。”


    陈平猛地抬眼,瞳孔微微放大:“你……你家老板……”


    冯助理的老板,除了萧星洲还能有谁?可萧星洲不是还躺着昏迷不醒吗?陈平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是被什么重锤砸了一下,好半天没回过神来。


    冯磊竖起食指贴上嘴唇,做了一个“嘘”的手势,声音压得低低的:“陈总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他留下那句话,转身走出了办公室。门合上的那一刻,陈平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一样,瘫坐在椅子上,脸色煞白,手里的文件滑落到桌面上,纸张哗啦散开。


    没过两天,瑜城商界就传出了一个消息陈家与单家联姻了。


    此时的陈家,陈颖正在自己房间里砸东西。梳妆台上的瓶瓶罐罐被扫了一地,口红断成两截滚到床底下,粉底液洒在地毯上洇开一块深色的痕迹。她披头散发地站在床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声音嘶哑:“我不嫁!我不嫁!”


    陈平站在房门口,这次没有心软。他沉着脸,“你不嫁也得嫁!”说完他转身就走,房门在身后砰地合上。陈颖跌坐在地,双手捂着脸,哭声从指缝里溢出来。


    而单家那边,单西听到消息的时候正在打游戏的动作顿了一下,眼睫垂了两秒,随即扬唇一笑,露出一副满不在乎的表情:“我都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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