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星洲被他这话噎了一下:“怎么不危险,你一个omega……”
他话还没说完,房门忽然被人从外面推开。
“星洲!”
蔡茹曼几乎是冲进来的,在看见休闲椅上坐着的那个身影时,眼眶一下就红了,她快步走到萧星洲面前,俯身握住了儿子的手,嘴唇抿了又抿,才没让眼泪落下来。
萧元正跟在她身后走进来,步子沉稳,目光落在萧星洲身上的一刹那,唇角扬起,他站在妻子身后,没说话,但那只背在身后的手悄悄攥紧又松开。
吴姨在门外朝萧星洲点了点头,顺手将房门轻轻带上。
萧星洲握住母亲的手,掌心温热:“爸,妈,让你们担心了。”
“醒了就好,醒了就好。”
忽地,一阵轻微的啜泣声传来,细细软软的,带着点压抑不住的委屈。房间内几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循声望去。
只见吕茶眼眶泛红,鼻尖也泛着可怜兮兮的粉色。他抬起湿漉漉的睫毛,期期艾艾地望向蔡茹曼,声音又软又哑,“伯母,萧星洲他要和我离婚……”
话音未落,蔡茹曼的表情当场就变了,二话不说,“啪”一巴掌结结实实地呼在了萧星洲的后背上,力道之大,声音之脆,让旁边站着的萧元正都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肩膀。
“嘶——!”萧星洲疼得倒抽一口凉气,脊背猛地绷直了,那一下打得他眼前都发黑,“妈,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管你是哪样!”蔡茹曼女士叉着腰,柳眉倒竖,全然没了平日里优雅贵妇的做派,“小茶这么好你还不珍惜!我看你就是昏了头了!刚醒就发疯是吧?脑子还没好利索就开始作妖!”
“妈……”萧星洲捂着后背,一脸无奈。
“别叫我妈!我告诉你萧星洲,你要是再敢提离婚,你就给我去跪祠堂!”
说完,蔡茹曼转身就换了副面孔,“乖,咱们不理他啊,走,伯母带你下楼喝汤去。”
她拉着吕茶就往门外走,路过萧星洲的时候还重重“哼”了一声,嫌弃之情溢于言表。
萧星洲扭头看向还站在一旁的萧元正,嘴角抽了抽:“不是,到底谁才是他亲生的?”
走到门口的吕茶忽然回过头来,趁着蔡茹曼和萧元正都没注意的当口,朝萧星洲飞快地吐了吐舌头,眼神狡黠,哪里还有刚刚的半分委屈。
==========作者有话说:==========
萧星洲:怎么还把手段使在我身上?
小绿茶:没有不使手段的义务!
第40章
房间的门在蔡茹曼和吕茶的身影消失在楼梯口后重新合上, 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萧元正收回追随着妻子的目光,转向还坐在沙发里的萧星洲,神色沉静:“什么时候醒的?身体如何?怎么不直接下楼, 还让吴姨来通知我们。”
萧星洲收回视线,抬手揉了揉眉心:“昨天晚上醒的,赵笙来过一趟, 没什么大碍,不让吴姨声张, 是不想让人知道我已经醒了。”
萧元正的眉头倏地一动, 神情骤然沉了下去,“你是想防人?”
萧星洲点了点头, 目光垂下去,落在脚边地板的木纹上, 那些深深浅浅的纹路在他眼底蜿蜒交错, 像极了这些天来他在黑暗中反复梳理的线索:“我的车祸不是意外, 是刹车失灵导致车辆失控。”
萧元正的眼神陡然一沉, 他沉默了两息, 声音压低了几分:“我也查到了一些线索,当时侧翻的那辆大货车司机当场死亡, 但他家里人在事后收到了一笔来路不明的钱,数目不小, 转账路径绕了三四个账户, 最后断在一个空壳公司名下。”
萧星洲的指尖慢慢攥紧了膝盖上的布料。他之前只知道刹车被人动了手脚,却没想到连那辆他避让的大货车都是被人提前安排好的。一环扣一环, 干净利落, 不留活口,连司机都是弃子。对方要的, 就是他萧星洲的命。
“所以,现在还不能暴露我已经醒了,免得打草惊蛇。”他抬起头,与父亲对视。父子俩的目光在空中交汇了一瞬,那种彼此心照不宣的默契不需要多余的话语。
萧元正微微颔首:“对于背后动手的人,你有眉目吗?”
“有怀疑的人选。”萧星洲的眼底掠过一丝冷光,“关于这个,还要爸你帮我去查查,相关线索我晚些整理好发给你。”
萧元正沉沉地点头,没有多问,只是抬手拍了拍儿子的肩膀,掌心的力道沉稳而有力:“放心,这件事交给我。”
萧星洲望着父亲转身离开的背影,脊背慢慢靠回沙发里。房间里安静下来,只剩墙上的挂钟在滴答作响,那些藏在暗处的眼睛,迟早会睁开。
期间萧星洲为了防止他醒了的消息传出去,一步都没踏出过房间,就连窗帘也拉的严严实实,晚饭甚至都是吴姨悄悄给他送上来的。
到了晚上,夜色彻底沉下来,两盏床头灯的光晕暖融融地铺满卧室,萧星洲穿着深灰色的丝绸睡衣,衣领的扣子妥帖地系到最上面一颗,站在门口充当门神,身形高大甚至完全遮挡了房门。
“既然我已经醒了,你又是发情期,我想我们还是分开睡比较好。”他清了清嗓子,声音尽量放得平淡,但其中不乏能听出一丝暗哑。
毕竟他是个血气方刚的alpha,一个正处于发情期的omega躺在身边,对他来说无异于把一只饿了三天的狼丢进羊群,理智和本能的拉锯战,他没把握自己能赢。
只可惜他想分房,吕茶却不想。
吕茶正坐在床边,手里抱着一只枕头,听见这话动作顿了顿。他微微垂下眉尾,原本挺直的肩背垮下去两分,整个人像是被霜打了一下的叶子,声音也跟着低了下来,带着点可怜:“你是嫌弃我吗?我知道的……是我不够好,配不上你,只是,别赶我走行吗?”
他说这话时微微低着头,下巴快要抵到胸口,从萧星洲的角度看过去,只能看见他垂落的睫毛和微微抿起的嘴角,那副模样任谁看了都得心软三分。
可萧星洲的脊背却在那一刻骤然绷直了,后脖颈的汗毛都竖了起来。他心里“咯噔”一声,暗道不好。这个动作、这个语气、这个连睫毛颤动的角度都恰到好处的委屈表情,他白天才见过一模一样的!
果然,念头还没落下,门外一声厉呵就劈了进来——
“萧星洲!你个小兔崽子是不是又在欺负小茶!”
蔡茹曼女士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上了楼,此刻正站在走廊尽头,一手端着一杯热牛奶,柳眉倒竖,气势汹汹,那眼神恨不得把萧星洲当场就地正法。
萧星洲猛地回头,险些把自己的脖子扭了:“我没有!我不是!”
他举着双手辩解,满脸写着无辜。可蔡茹曼哪里肯信,她从下午之后就留了个心眼,暗戳戳观察着儿子的一举一动,果然叫她逮了个现行。
“什么不是!我都看见了!要分房睡是吧?正好,滚去祠堂睡!”
“不行!”
两道声音异口同声地响起。
一道是萧星洲的,他实在不想去祠堂遭那个罪,萧家祠堂冷冷清清的,连个暖气都没有,他现在的身子骨可经不起这么折腾。另一道是吕茶的,发情期的omega对alpha信息素的渴求是生理性的,更何况他还不想失去萧星洲这个人形修炼器。
吕茶几乎是从床上弹了起来,三两步凑到蔡茹曼身边,踮起脚尖俯身到她耳边,声音又低又甜:“伯母,把人赶去祠堂,我们还怎么培养感情呀。”
蔡茹曼端着牛奶的手一顿,眼睛亮了一瞬,像是被什么点醒了。她飞快地瞥了一眼僵在原地的萧星洲,又看了看身边乖巧贴心的吕茶,瞬间露出了然神色,随即她清了清嗓子,“这样吧,睡祠堂还是和小茶一起睡,你二选一。”
萧星洲:“…………”
他这还有得选吗?别说他压根不想去祠堂受冻,就算他真硬着头皮选了祠堂,明天早上萧家上下怕是连祠堂都没有他的一席之地。
他认命地叹了口气,“……我睡这儿。”
蔡茹曼满意地“哼”了一声,把热牛奶一人一杯塞进怀里,又瞪了萧星洲一眼,才转身施施然下了楼。
房间门重新关上,走廊的脚步声渐渐远了。屋里只剩下两个人,安静的空气里能听见窗外的风拂过树叶的沙沙声。
萧星洲站在门口,看着吕茶喝完牛奶掀开被子爬上了床。他抿了抿唇,咳嗽一声,把视线错开:“咳,那什么……你睡床上,我打地铺吧。”
吕茶正要躺下的动作顿住了,转过头来看向门口那个活像石狮子的alpha,他眨了眨眼睛,忽然弯起嘴角,笑得露出一颗尖尖的小虎牙:“你要睡地板啊?那要我去找伯母要床被子给你吗?”
那语气里的揶揄简直满得要溢出来,明晃晃写着威胁几个大字。
萧星洲被他这笑眯眯的模样噎得胸口一堵,差点气笑:“小告状精。”
“才不是告状精。”吕茶立刻反驳,下巴微微扬起,他明明是绿茶树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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