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茶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他理解了，对普通人来说，买原石就是一场赌博。因为看不到石头内部的情况，全凭经验和运气，买涨买跌全看天命。
但他不一样啊。他根本不需要赌。虽然他看不出石头里面有没有玉、玉的品质如何，但他能感知到灵气。有灵气就是有玉，灵气强就是好玉，这比什么经验、眼力都靠。
这样一来，他就可以花最低的价格，买到最好的玉石，获得最多的灵力。
想到这儿，吕茶欣喜地转向庞叔，眼睛里闪着光：“这种原石还有吗？我想再买点。”
“有，有有有！”庞叔脸上的笑容瞬间灿烂了八度，眼睛眯成了一条缝，态度殷勤得像见了亲爹，“吕少爷跟我来，咱们去仓库挑，仓库里料子多，您慢慢看。”
他一边引路一边在心里盘算：这哪是什么少爷啊，这分明是财神爷！
“完了。”张欣悦站在原地，一巴掌拍在自己脑门上，表情痛苦得像吞了一斤苦瓜，“要是萧哥醒来后知道我带他老婆来赌石，非扒了我的皮不可。”
“如果是伯父伯母生气，我还能替你求求情。”张听双站在旁边，双手插兜，语气平静，“但如果是萧哥，我救不了你。”
“啊啊啊啊啊！”张欣悦双手抓着自己的头发，崩溃地原地转了两圈，“早知道就不带他来这里了！去成品店不好吗？安安静静买块玉不好吗？为什么要来这条破街！”
张家在瑜城可不止这一家玉石店，成品店遍布各大商圈，随便去哪家不行？她选这里，不过是因为离萧家近，谁能想到一个看起来软萌可爱、什么都不懂的小omega，一出手就要赌石？
张听双看着姐姐崩溃的样子，嘴角微微弯了弯。
……
吕茶跟着庞叔进了仓库，像是老鼠掉进了米缸。
仓库很大，灯光明亮，整整齐齐地码着大大小小的原石，从拳头大小的到需要两人合抱的巨型料子，应有尽有。空气中弥漫着石头特有的、带着一点潮湿的土腥味。
吕茶也不着急，一块一块地摸过去。有的石头他摸一下就放下了，有的会多摸两下，偶尔会拿起一块凑到眼前仔细端详——当然，他只是装装样子。
最后，他挑挑拣拣地选了七八块，大大小小，形状各异。
“一共十万三千八。”庞叔手里的计算器按得飞快，液晶屏上的数字跳了几跳，定格在一个让吕茶微微肉疼的数字上。
他抬头看了吕茶一眼，又看了看旁边的张欣悦和张听双，主动让了一步，“您是少爷小姐的朋友，给您抹个零头，付十万就行。再免费给您解石，您看如何？”
“刷卡。”吕茶从口袋里掏出那张从便宜爹那里薅来的银行卡，大手一挥。
“老傅——”庞叔朝着前头喊了一声，声音洪亮，“来给吕少爷解石！”
“诶！好嘞！”一个五十来岁的中年男人应声从前面走了进来。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工装围裙，手指粗糙，指节粗大，指甲缝里嵌着洗不掉的灰黑色——一看就是干了半辈子解石活的老手。
老傅先是拿着一把手电笔一样的东西，对着吕茶挑出来的原石一块一块地照过去，强光打在石头表面，透出深浅不一的颜色，然后在每一块石头上都划了一条线。
“嗡——”
解石机启动了，刀片高速旋转，发出尖锐的嗡鸣声，老傅手法娴熟地将第一块原石固定在机台上，沿着划好的线，稳稳地切了下去。
石屑飞溅，灰色的粉末在空气中弥散开来，带着一股焦灼的气味。
张欣悦被那刺耳的噪音吵得直皱眉，两只手捂着耳朵，冲吕茶喊：“小嫂嫂——这还要好一会儿呢——要不我们先去里面坐着等？——”
吕茶也觉得站在这里干等不是办法，解石又吵又灰，不如去里面。他点了点头，跟着张欣悦姐弟回了后院。
雅室里，庞叔已经让人沏了一壶好茶，又端上来两碟精致的糕点，桂花糕和绿豆糕，都是老字号的，甜而不腻。
吕茶拿起一块桂花糕咬了一口，桂花的香气在唇齿间弥漫开来，软糯清甜，恰到好处，他幸福地眯起了眼睛。
“好吃！”
“尝尝这茶。”张听双端起茶壶，给吕茶斟了一杯，茶汤金黄透亮，香气清幽，“上好的龙井。”
“什么上好的龙井。”张欣悦端起自己面前的那杯，看都没看就一口闷了，喝完还砸了咂嘴，满脸嫌弃，“要我说，还不如快乐水好喝。寡淡无味，跟喝白开水有什么区别？”
“牛嚼牡丹。”张听双白了她一眼，语气里满是无奈。
吕茶吃完一块桂花糕，拍了拍手上的碎屑，捧起那杯龙井，低头抿了一口。
茶汤入口，清是清的，香是香的，但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张听双看着他，眼里带着几分期待：“怎么样？”
吕茶抿了抿唇，看向张听双，眨了眨眼，没说话。
张欣悦凑过来：“是不是不好喝？”
吕茶各看了他们一眼，慢悠悠地说：“不算好喝。”
“哈哈哈哈！我就说吧！”张欣悦一巴掌拍在桌上，笑得前仰后合，指着张听双的鼻子幸灾乐祸，“谁家年轻人喜欢喝这玩意儿啊？也就你这个老古董！”
张听双被笑得有些挂不住脸，小声嘟囔了一句：“那是你不懂欣赏。”
“不。”吕茶咬下一口绿豆糕，腮帮子鼓鼓的，含混不清地说，“我的意思是，这个不算好喝。”
张听双顿时双眼一亮，像是找到了知音，整个人都往前倾了倾：“你也这么觉得？这个确实不算最好。我爷爷那儿有一罐顶级大红袍，那个味道才叫绝，可惜他看得紧，连碰都不让我碰。”
“你不会还想偷吧？”张欣悦瞪大眼睛，像看疯子一样看着自己的弟弟，“爷爷会打断你的腿的！不是开玩笑！”
吕茶摇了摇头，咽下嘴里的糕点，语气认真，“我是说，我有更好的。”
“还有更好的？”张听双彻底困惑了。大红袍已经是茶中极品了，还有什么比顶级大红袍更好的？他怎么从来没听说过？
“嗯，有。”吕茶重重点了点头，露出一个软软的笑，一双杏眼弯成了月牙，“一千年的绿茶。”
张听双：“……？”
==========作者有话说:==========
小绿茶：我从来不赌博，我直接开挂。
小星洲：老婆好棒！
小听双：别秀恩爱了，那什么千年绿茶，能给我来一口吗？
第20章
一千年的绿茶？
他搜遍了自己所有的知识储备，也没想出来什么绿茶能跟顶级大红袍比高低。
他当然想不出来，因为这一千年的绿茶，说的就是吕茶自己。
以前他和胡莉在山里的时候，就经常拿他的叶子泡水喝。
修炼了一千年的茶树精，和凡间那些普通茶树，怎么能比？那叶子里的灵气和韵味，不是任何茶叶可以复制的。
张听双张了张嘴，正准备继续追问，前头忽然传来一声惊呼——
“涨了！大涨！”
三人站了起来，张欣悦第一个冲了出去，步伐快得像脚底装了弹簧。
解石机旁已经围了一圈人，七嘴八舌地议论着，嘈杂得像菜市场。老傅面前的案台上，好几块开了天窗的原石一字排开，每一块的天窗处都透出莹润的绿色。
“天呐！”张欣悦挤到最前面，眼睛瞪得溜圆，声音都拔高了好几度，“小嫂嫂，这是你刚才选的那几块原石？居然全赌涨了！”
她扭头看向吕茶的目光里写满了不可思议。
张听双站在一旁，虽然没有像姐姐那样大呼小叫，但眼底的惊讶也是实实在在的。全涨，这可不是运气好就能解释的。
赌石这行，能十块里涨个两三块就算有眼力了，十块全涨？那简直是神话。
“这块卖吗？我出一万！”人群中有人按捺不住了，扯着嗓子喊了一声。
“一万你就想买？我出三万！三万卖给我！”旁边立刻有人加价，声音里带着几分急切。
“那块大的！那块卖给我！我出十万！”
场面一时有些失控。
“静一静！大家先静一静！”庞叔提高了音量，双手往下压了压，费力地安抚住躁动的人群。等场面稍稍稳定了一些，他转过身来，脸上的笑容比方才又殷勤了几分，“吕少爷，这些您卖吗？要卖的话，可以先考虑考虑我们珍宝阁。价格方面，一定让您满意。”
吕茶看了他一眼，不好意思的笑笑：“这些都不卖。”
“好吧。”庞叔眼底闪过一丝失落，但他在这行摸爬滚打了几十年，什么场面没见过？这些原石不卖不要紧，它们本身就是最好的广告。
他转过身，朝着围观的人群朗声道：“各位，这些原石的主人暂时不打算出售。但这些都是我珍宝阁出品的料子——大家也看到了，全涨！有兴趣的可以进店慢慢挑，店里还有不少好料子，说不定下一个大涨的就是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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