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港岛非雪_香油三斤 > 第11页
    取而代之的,是钟氏慈善基金会向偏远地区捐赠十所小学的通稿,铺天盖地,连地铁站的电子屏都在滚动播放。


    岑念推开钟聿衡办公室的门。


    那股熟悉的雪松香扑面而来,冷冽得让她有一瞬间的恍神。


    钟聿衡站在落地窗前,背对着她。


    他已经换上了那件挺括的深蓝色西装。


    “处理好了?”他没回头,只是随口一句


    “干净了。”岑念把平板电脑放在他的办公桌上,屏幕上显示着林震最新发的“领养声明”和模特签下的那份封口费协议。


    钟聿衡这才转过身。


    他一步步走近,在距她半米之遥停住脚步。


    视线下移,掠过她眼底的疲惫,最终落在那双站得通红的脚踝上。


    “利淮下午给我打了个电话。”他似笑非笑,“他说,你最近太累了,他想接你去曼谷养养神。”


    利淮。那个在九龙城寨里待久了的疯子,他到底又是掺和进来了。


    利淮以为那是关心,却不知道这在中环,这叫‘越界’。


    钟聿衡就像那层笼在玻璃外的雾,看着轻飘飘的,一缠上来,就能教人喘不过气。


    所以,这就是他最近频繁要的她原因?


    她没去问。有些答案,不必解释,亦然不必在意。


    “钟先生,你知道的,我只去能看清路的地方。”她仰起头,对上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


    钟聿衡嗤笑出声,摩挲着她颈侧未褪的红痕,带着几分玩味的力道,“念小姐,你最聪明的地方,就是明白自己根本没路可退。”


    岑念终是闭了嘴。


    良久,他俯身,在她的耳畔落下一个极轻的吻,舒舒划过唇边,满是细碎悱恻。


    “走吧,”他轻声哄着她,“饭局上的那些老狐狸,都在等你收场呢。”


    岑念眉目一酸。


    心底涩然叮嘱:别回头,你早该是能独当一面的大人了。


    PM 18:30 | 告士打道私人会所


    林震的危机在下午四点四十五分,准时踏入“冰冻期”。


    岑念坐在宾利后座,膝盖上摊开着三份厚度不一的文件夹。


    那支燃了一半的薄荷烟还是被她捏在指尖,车窗降下三指宽,湿冷的风卷着焦苦味,在车厢里绕个不停。


    助理在副驾驶汇报,声音隔着口罩显得有些闷,“念小姐,庄家那边撤了,但《果报》的执行主编还没点头。”


    “他不点头,是因为他在等他的‘退休金’。”岑念眼皮都没抬,修长的手指划过平板电脑上的财务穿透图。


    “查到他小舅子在西半山那套公寓的按揭了吗?去年他在澳门签了张五百万的借条,债主是利淮手下的一个叠码仔。把这张借条的复印件发到他私人邮箱,附上一句话:‘钟先生请你喝早茶,位置在赤柱,或者半岛,你自己选’。”


    岑念的思路刻板到分毫不差,行事却爽利如精准的切割。


    中环是一座,没有纯白,只有深浅不一灰的城。


    漫过霓虹与街巷。


    所谓的职业操守,不过是筹码还没给到位的遮羞布。


    他和她用规则的骨架拆解贪欲的血肉,再凭钟家的底蕴堵上所有漏勺。


    混得久了,大概也是会习惯的吧。


    PM 20:00 | 并购饭局 隐秘包间


    包间里燃着极细的沉香,烟气袅袅,却压不住那股子名利场的□□感。


    钟聿衡坐在主位,白衬衫扣子严丝合缝地扣到最上面一颗。他正跟码头工会的几个老头子谈并购条款,语气温吞,神色沉的凝重。


    岑念坐在他侧后方,面前不是碗筷,而是一部录音笔和两叠实时更新的对赌协议副本。


    “关于资产剥离的第十四条第三款。”岑念突然开口,声音清冷,打断了席间虚伪的推杯换盏。


    她没站起身,声音不大,但都能被听见。


    “根据《公司条例》第622章 ,涉及第三方担保的长期债权不能直接计入净资产。钟氏提出的方案是,由开曼群岛的离岸壳公司进行债权置换,期限五年,利率上浮两个点。诸位,这份协议一旦签了,你们手里的烂账就彻底洗白了。如果不签——”


    她顿了顿,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公证处的调查函。


    “ICAC明天就会收到一份关于码头扩建工程分包合同的举报信。每一笔回扣的流向,我都做得清清楚楚。诸位伯伯,还要继续谈细节吗?”


    席间瞬间死寂。


    钟聿衡端起茶杯,慢条斯理地撇去浮沫。


    他甚至没看那些面如土色的老头一眼,只是用余光扫了扫岑念那截紧绷的、属于他的颈侧。


    作者有话说:


    非专业知识哈~都是编的编的,服务于剧情设定经过了一定程度的戏剧化压缩与简化,仅供推动情节、塑造人物之用。以上情节纯属小说创作,不做现实依据。呜呜呜


    第10章 24年,再度春靡 到唇边讲不出满足


    席间那股子推杯换盏的酒气,被岑念这几句不轻不重的话,生生劈出了一道带着冰渣子的裂缝。


    “念小姐,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码头工会在这片海域扎根的时候,你恐怕还没进港大校门。”领头的黄姓董事放下筷子,眼里透出几分阴鸷,试图用辈分压一压这突如其来的寒气。


    岑念低着头,在iPad屏幕上轻轻一划,调出一份复杂的股权穿透模型。


    “黄伯伯,港岛的规矩不看先来后到,看谁手里的对价更厚。”她语速极匀,像是在读一份判决书,“关于刚才提到的第十四条第三款,我们需要修正的是‘关联方交易的实质性披露’。根据《证券及期货条例》第XV部,你们在西环码头持有的那百分之三十不具名投票权,一旦并入钟氏的资产负债表,就会立刻触发强行收购要约。到那时候,证监会(SFC)调取的就不只是去年的财报,而是你们过去十年在公海上的所有结售汇记录。”


    她抬起眼,目光直刺对手的眉心。


    “我手里的这份调查函,除了那笔分包合同的回扣,还附带了一份关于‘虚假陈述’的法律意见书。如果您坚持要谈‘日后好相见’,那么下一周,钟氏的法务团队会向高院申请禁制令(Injun),冻结码头工会名下所有信托账户的流动资金。届时,工会那几千个等着发遣散费的工人,恐怕不会想跟您‘好相见’。”


    死寂。


    只有中央空调出风口细微的嘶嘶声。


    钟聿衡依旧没说话,他放下茶盏,瓷盖撞击杯沿,发出清脆的一响。


    那声音在死寂的包间里,重得像是一记法槌。


    “念小姐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


    钟聿衡终于开口,语调平稳得听不出起伏,却透着一种上位者生杀大权的慵懒,“诸位,并购案的对赌协议就在这儿。五年期,百分之八的保底IRR(内部收益率),外加那份能让各位安享晚年的保密免责条款。签了,今晚这壶沉香就是庆功酒;不签,这门外的雨,怕是又要下一整夜。”


    他望向她的眼神带着旁人难以诉说,而她又看不透的倾慕。


    岑念从公文包里取出一支万宝龙大班系列钢笔,拧开笔盖,轻轻推到长桌中央。


    笔尖在灯光下闪着冰冷的流光。


    法律条款是绞索,财务数据是踏板。他负责在上面坐着看风景,她负责在下面踢掉那个踏板。


    有人的手在抖,她知道,一旦提交了那份关于‘关联合营公司内幕交易’的报告,他们这辈子积累的体面都会在明早九点的恒生指数开盘前崩塌。


    黄董事死死盯着那支笔。


    半晌,他重重地吐出一口浊气,像是被抽掉了脊梁骨的老朽。


    每一个签名的完成,都意味着一个旧秩序的崩塌,和一个更庞大、更冷酷的怪物在扩张。


    处理完最后一份签字副本,她熟练地盖上公证处的蓝章。


    “合作愉快,诸位伯伯。”


    她收起录音笔,完美谢幕。


    AM 01:00 | 告士打道


    雨刷器不知疲倦地划动,将挡风玻璃上的霓虹揉碎又铺开,像一场反复上演的幻觉。


    岑念陷在宾利慕尚的后座,黑西装外套松垮地搭在膝头,左手掌心那道断掌纹,在路灯明明灭灭的光影里,蜿蜒成一条沉默的冰河。


    身上还凝着并购饭局上卷宗的气息,是纸张被岁月焐热的干燥,混着几分浸了骨髓的权欲,凉薄又黏稠。


    钟聿衡坐在身侧,正低头回复一封来自伦敦的邮件。


    平板电脑的冷光照在他那张轮廓分明的脸上,显得有些不近人情的白。


    “岑志远在北角那块地,你真打算动?”


    “钟先生,这不是打算,是止损。”


    岑念转过脸,望向窗外,她回的干脆,近乎决绝。


    维港的海水在夜色里翻涌。


    这种深沉的蓝,让她想起十七岁那年,坚道旧公寓窗外的那棵老樟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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