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港岛非雪_香油三斤 > 第10页
    这港岛的权门里,竟还剩了这么一棵没被烂透的苗子。


    岑念是在一阵细微的摩擦缓缓醒来的。


    那是钟聿衡起身时,不小心任何到了她昨晚甩在床边的毛毯。


    她坐起身时,薄被悄然褪下,凉意即刻缠上肌肤,泛起一层浅浅的战栗。


    “醒了?”钟聿衡已经穿上了那件深灰色的真丝睡袍,带子松松地系着。


    他转过头,眼里只剩下一层淡淡的余温。


    岑念低头,看见那一抹直接的,生硬的闯入。


    她没说话,只是沉默地拉起被子,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那双向来冷静的法律系眼睛里,此刻竟浮现出一丝无所遁形的荒乱。


    “床头有支票,还有一份信托变更书。”钟聿衡走到窗边,一把拉开百叶窗。


    强光刺进来,岑念下意识地眯起眼。


    “岑志远那笔窟窿,平了。以后岑家的人再找你,让他们直接对接我的办公室。”他转过身,看着她,“念小姐,这算是我给你额外的补给。”


    ……


    长夜漫过身骨,方中些温相拥,


    岑念看着那张轻飘飘的纸。


    归于喧嚣,一切如流水逝去,故事里那些妃色与傲骨缠织的刹那,终究都成了无关紧要的过往。


    它现在就那样静静地躺在那儿。


    二三年的夏,石澳的海风是真的。


    二四年的春,中环的温度也是真的。


    算起来,他和她已经度过了一个冬。


    作者有话说:


    其实我写了第一版更残忍……后来一想,故事的发生重要吗?不过是角色回归角色,归于喧嚣,一切如流水逝去,故事里那些血腥与自尊交织的瞬间,都不重要了。所以有了,钟先生的第二版。(第一版写的时候我是真想扇他。)(又回来再骂两句你大爷的钟聿衡)下一章还有哈哈哈哈


    第9章 2024年春 她不问为什么


    岑念她撑着酸痛的身子下床着地的时候,脚心钻上来的软,让她险些跌倒。


    钟聿衡伸手扶了她一把。


    最近半个月他要的勤,她没问为什么,有些事无需多再究。


    手掌穿过她的腋下,隔着薄薄的皮肉,他能感受到她心脏不规律的乱跳。


    “你就这么急?”他的声音冷了下来,带着莫名。


    她站稳慢慢推开他的手,周全克制,“嗯,利氏旗下子公司艺人爆雷了。”


    “又是利家?”


    “嗯,是。”


    岑念淡然准备进浴室,却被拉抵在门口,还没抬头就听见他问。


    “利氏开价比我高?比我好?”他念这三个字时,舌尖抵着上颚,带出点刻薄的余音。


    “啊?”岑念下意识拿出专业公关摇头,想辩解那只是寻常公关,却话音未落便被绞碎。


    他没给她自白的机会,岑念带了点靡靡哭声。


    他向来如此,对她从来都是兴起便不顾,像不知足的野餍,总要把痕迹留下才甘心。


    她无从抵抗,只扶好站稳。


    ……


    浴室外,传来钟聿衡拨打电话的声音。


    语调平稳,逻辑严密。


    又是一个杀伐果断的中环清晨。


    港岛的雨停了,空气里结着一层潮湿的灰。


    上午十点,岑念坐在半岛酒店二十一层的套房里。


    烟雾在冷气中直勾根。


    对面坐着港岛如今风头正盛的<a href=tuijian/yingdi/ target=_blank >影帝</a>林震。


    大银幕上,他向来是禁欲又克制的模样,眉眼冷冽,分寸感刻在骨相里。


    可此刻,那张清俊的脸被极致的焦虑裹挟,透着几分难言的浮肿,眼底红血丝密密麻麻,爬满了眼底,全然没了往日的疏离淡然,只剩藏不住的焦灼与疲惫。


    “念小姐,照片是真的。”林震的声音在发颤,手指神经质地叩击着大理石桌面,“那个模特……她在西贡租了房子,孩子已经两岁了。狗仔拍到了她抱孩子打疫苗的视频,正脸很清楚。”


    岑念没抬头。


    她面前摊开着三部不同型号的手柄手机,屏幕明灭不定。


    她极其冷静地翻阅着助理刚传来的背景调查资料。


    “林先生,在港岛,真相是最不值钱的商品。”


    岑念语调平淡,声线如薄刃,瞬间剖开了满室的惶惑。


    她打开随身携带的ThinkPad,数据里拨乱反正。


    “第一,查那个模特的银行流水。我要看她最近三个月内,有没有不明来源的大额转账。如果是竞争对手买通她爆料,这就是敲诈勒索,我有办法让那段视频在法律程序启动前成为‘非法证据’。”


    岑念调出一份加密的Excel表格,那是她私人的“资源库”。


    “第二,联系《壹周刊》和几家头部自媒体的执行总编。告诉他们,钟氏家族办公室下午两点有一场关于‘慈善信托’的新闻发布会,预算拨出八百万做车马费。前提是,今天全港的娱乐头条,必须被钟先生的‘慈善义举’盖过去。”


    林震愣住了,“这……能盖得住吗?”


    “不重要。数据永远需要更新。公关的意义永远不在掩盖。”


    岑念终于抬起眼,目光清冷地扫过他。


    “第三,也是最关键的。我要那个模特在两小时内签下这份‘代孕及保密补充协议’。孩子不是你的,是你在国外合法“领养”所得,你是为了保护隐私才一直隐瞒。那个模特只是你雇佣的保姆或者是远房亲戚。协议里要明确,一旦她对外泄露一个字,她下半辈子都要在违约金的诉讼里度过。”


    她从公文包里抽出一叠厚厚的法律文书。


    那是她昨晚在钟聿衡书房里熬到凌晨四点草拟出来的。


    条款极细密,每一处漏洞都被法律系的严谨封死,像是一张密不透风的铁网。


    “如果她不签呢?”林震问。


    “她会签的。”


    岑念合上电脑,起身。走到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的维港。


    日光铺开在维港的海面上,鎏金跃动。淌过海面,船犁往来如织,摩天楼刺破流云,世间热闹鼎盛。


    “她那个在公立医院排队做心脏手术的弟弟,我已经让人转到了养和医院,院长亲自操刀。这笔医疗费,是保密协议的一部分。”


    这就是岑念。


    她不用恐吓,她只用逻辑和死穴。


    她深谙众生价码,更善驭钟氏滔天资源,换一场心之所向的结局。


    走出套房时,走廊里的感应灯依次亮起。


    这世上哪有什么公关,不过是把一块腐烂的肉,埋进更深的土里。


    其实你只是从一个丑闻的泥潭,掉进了另一个名为‘钟氏人情’的深渊。


    而她这双手,沾了太多这种土,洗也洗不干净了。


    手机震动。


    是钟聿衡发来的短信:


    【处理完,回办公室。晚上有个关于码头并购的饭局,你跟我去。】


    岑念咬着那支没点火的薄荷烟,指尖在屏幕上停留了片刻。


    她回了两个字,收到。


    干净利落。


    一如她处理掉那条人命、那个丑闻、那个孩子的存在一样,不留一丝痕迹。


    显得格外廉价,又格外昂贵。


    ……


    岑念走出酒店大堂的时候,正午的阳光被维港的水面折射过来,晃得人眼球生疼。


    她从包里摸出那副宽大的黑色墨镜戴上,世界瞬间被压成了一片窒息的墨绿。


    下午两点,她回了中环大厦六十六层。


    公关部的几个主管正对着大屏幕上的舆论走向图冷汗直流。


    “念小姐,对方咬得很死。那家叫‘爆料周刊’的小报,背后好像有庄家的影子。”主管压低声音,眼神往<a href=tuijian/haomenzongcai/ target=_blank >总裁</a>办的方向递了递。


    岑念坐在会议桌首位,指尖夹着一支没点燃的烟,姿态疏离。


    庄家。又是庄颖欣那个不知心肝脾肺的二哥。


    他想试探钟聿衡的底线,却拿林震这个摇钱树当投名状。


    这港岛的豪门斗法,总是喜欢拉上一两个陪葬的戏子。他们觉得这是情趣。


    岑念只觉一股腥膻漫入鼻息,直呛得人胃里翻江倒海。


    “庄二少最近在北角买的那块地,报建手续还没下来吧?”岑念翻开文件夹,那道横贯掌心的断纹在冷光灯下显得格外扎眼。


    “去。给地政总署的朋友透个风,就说那块地底下可能有宋代的沉船遗址,需要专家进场勘探半年。”


    她合上本子,不带一丝犹豫。


    “再告诉‘爆料周刊’的老板。如果下午三点前那条视频还没从全网蒸发,明天他的报社就会因为违章扩建被强制查封。顺便,帮他预定一张去赤柱监狱参观的门票,罪名是涉嫌洗黑钱。证据,我手里有一叠。”


    屋子里安静得只剩下中央空调运转的嗡鸣声。


    这哪是公关。


    这是赤裸裸的绞杀。


    三个小时后,原本闹得沸沸扬扬的影帝私生子传闻,像是一滴水落入了大环境的洪流,消失得无影无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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