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宜安相信秋菱的手艺同头脑, 这笔买卖她绝不亏。
但她也不是全然冲着钱去的,最重要的是秋菱喜欢。
许宜安对自己人向来是有求必应,她之前同其他几位女使也说过, 只要她们有自己想做之事, 尽管来跟她说。
她会不遗余力满意她们,做掌柜也好,嫁人也罢, 只要她们喜欢,许宜安都会尽力满足。
相处这么久,虽是主仆,实则同亲人也差不上太多了。
秋菱非常感动,她没想到那时的一句戏言,许宜安却是真的放在了心上。她激动到哽咽,“秋菱此生...能遇上世子夫人,是秋菱三生有幸...”
许宜安:“不讲这些,我今日只想问你,想或是不想?”
秋菱调整状态,将声音放平缓,郑重道:“承蒙世子夫人信任,秋菱想尽力一试。”她自小就有这个梦,只是家中横生变故,不得已才将自己卖做他人奴仆,也算她命好,遇上个好主子。
许宜安欣慰,笑说:“这才是我认识的秋菱!”
秋菱初到她身边时,虽不爱说话但处事沉稳固有章程。
那时,许宜安就觉她会是个做生意的好苗子,后又发掘出了她精湛的绣艺技法,许宜安便更加坚定了这一想法。
许宜安看了眼时辰,说:“我得走了。”嘱咐道:“晚汀还是先好好养伤,等你两得空了再一起想想,这铺子当如何布置。”
许宜安绕去前厅,将给许宜禾备好的嫁妆拿上。
后日是许宜禾出嫁的日子,她是皇子侧妃,嫁礼同许宜安她们不同,章程要繁琐些,趁着今日有空,许宜安便想早去早回。
许宜安同许宜湘约好,所以她到后并未先进去,而是停在门口等着许宜湘。
许宜湘也快,相差不到一刻钟,便也到了。
她忙向许宜安招手,抱歉道:“五妹妹,久等了!”
许宜安上前虚扶她,说:“我也刚到。”
宜禾居这两日人来人往非常热闹,闹得许宜禾脑仁疼。
女使通传:“谢二少夫人到!卫国公世子夫人到!”
坐在八仙桌旁揉捏额角的许宜禾一听,面露喜色,出来迎接。
她瘪着嘴说:“四姐姐、五姐姐你们可算来了。”
许宜湘伸手刮她的鼻尖,笑说:“怎的我们来了你还不高兴啊?”
许宜安帮腔:“就是就是,怎么感觉透着一股子幽怨意味呢。”
面对二人的揶揄,许宜禾更是瘪嘴,眼眶竟隐隐泛红。
许宜湘惊呼:“六妹妹可别哭啊,姐姐们是同你玩笑呢。”
“我知道,但不知怎的我就是忍不住。”许宜禾瓮声瓮气地说。
许宜安打断,“要不咱们坐着聊?三个人两孕妇,可千万别累着了。”
看似体贴他人,实则是她自个累到了,今日一大早许宜安先是给长公主问安,后又去凝丝阁看望秋菱姐妹,现下又辗转来了伯府。短短几个时辰,竟是将京城绕了个大半。
许宜禾擦过眼泪,有些不好意思,“我竟都忘了请姐姐们进去坐了,瞧瞧我这脑子。”
许宜禾招呼灵薇快些上茶,让她泡上三皇子拿来的那包茶叶。
许宜湘问:“三皇子总差人送东西过来?”
许宜禾有些羞涩,“是...自上次他替父亲料理好赌债后,隔三差五就让人捎些东西过来,用得上的用不上的都有。许是觉得皇子侧妃不能过的太寒酸了吧。”
第一次收到三皇子送来的银票时,许宜禾有些羞恼,没有哪个高阁贵女会在还未成亲时,就将彩礼花个大半,这让天性高傲的她十分接受不了。
三皇子处事圆滑,每每都能找着合适的借口,次数多了,许宜禾也就习惯,就算是给她肚里孩子花的吧。
许宜湘笑说:“也不能这样说,怎么也是三皇子有心。”
许宜禾不想讨论这个,问:“两位姐姐今个儿为我带了些什么好东西?”
许宜安让女使将添妆之物一一摆在桌上,摆不下的就先放在了旁边的小柜上。
许宜湘多是备了些衣裳首饰之类的,虽算不得贵重,但胜在样式精巧,瞧着是花了心思备的。
许宜安准备的就太多了,什么都有,连小孩儿耍货都有,她指着鼓鼓囊囊的大袋子说:“这是父亲前几日休沐时从田庄捎来的,是孙伯亲自做的,我瞧着做的不错,就一并挑了些,等你孩儿再大点,就能玩了。”
许宜安指着另一袋,说:“这是给你的,你不是一向爱玩这些么,既给孩子备了,就给你也备了些。”
许宜安从袋里抽出一方小小檀木盒子,说:“这里面是我同四姐姐一道给你备的银票,虽说皇子府不缺银钱,但多备些总是好的,到时用来打点打点下人也是好的。”
许宜湘补上一句:“这里头大部分是宜安备的,我就添了一点儿,总归是希望你今后能和和美美的,若是用不上那便最好。”
许宜禾感觉被掏空的心开始填满,她眼眶又开始泛红,哽咽道:“你们...真是的!又让我...哭...这下你们的恩情我...是还不完了...”
她们考虑的没错,四房现在内里亏空,没有任何多余银钱来替她添置嫁妆。她的嫁妆大多是大房同其他几房为她凑的,七拼八凑也凑够几抬。
“都是一家人,什么恩情不恩情,只要你好,我同四姐姐就好。”许宜安不赞成她的说法。
许宜湘点头:“是啊!只要你好!”
许宜安她们没在宜禾居待太久,便来人了。
见许宜禾有事要办,许宜安就说她想去看看宋姨娘了。
许宜安来的时候,宋姨娘正在拾掇院里的花草,瞧见许宜安后,将手中工具往天上一抛,拎起裙子就往外跑。
许宜安:“姨娘您慢点,小心摔着。”
宋姨娘院子铺的是平滑的青石板,虽是好看但却有些滑脚。
“不妨事。”宋姨娘揽着许宜安的手臂,带她往屋内走去。
许宜安:“姨娘近来身子如何?”
宋姨娘递给她一块糕点,说:“我很好,宜安呢?”
许宜安接过糕点:“我也很好!”
宋姨娘露出笑意,用帕子将许宜安唇角上的糕屑擦去。
宋姨娘说:“你母亲前些日子同你大伯母闹了些别扭。”
许宜安轻抿口茶,将糕点咽下,问:“为何?”
宋姨娘叹气,说:“还是因着三姑娘之事,我听你母亲说陈三姑爷前日纳了个妾,颇为受宠。”
陈书平纳妾?
许宜安好奇,问:“三姐夫不是不愿意纳妾吗?怎的突然就?”
许宜安停住,看向宋姨娘。
宋姨娘说:“陈三姑爷先前是不愿纳妾,甚至因着这事同陈夫人大吵一架。但可能是三姑娘彻底惹恼了他还是怎的,当天夜里便收用了翠微,还将她安置在了自个书房,日日夜夜相伴。”
许宜安惊讶,“那妾是翠微啊?”
许宜安记得翠微很早之前说过,她不想与人做妾,她就想到了年岁嫁一伯府管事,平平淡淡过些小日子。
宋姨娘点头,说:“是!这便是你大伯母最生气的地方,她原先将翠微派给三姑娘时,本意是希望翠微能多多扶持三姑娘,帮助她在夫家立足。正是因为翠微并无做妾的想法,你大伯母才会放心将翠微陪嫁去的。”
许宜安冷笑,怕不是因为这个吧!大伯母考虑的是翠微念恩情好拿捏,想着无论许宜舒如何对她,她都会听命于许宜舒,哪怕是被她打死。
许宜安:“那大伯母找母亲闹什么别扭?又不是母亲撺掇三姐夫纳妾的。”
宋姨娘轻声说:“你大伯母现在就是怪你同济之不该去陈府告状,不该去找陈三姑爷说那些。听你大伯母说你三姐姐现在还被禁足在院里,说是没有三姑爷的命令不得踏出院门半步。这不,宜禾添妆她都没来。”
许宜安那日冷静后,也有想过是不是不该那么冲动,毕竟这也不是什么光彩之事...
沈砚舟不赞同,他认为不来一次狠的,许宜舒便永远不会长教训,这次是绑人,那下次呢?非要闹出人命才算是大事?
许宜安仔细想想,觉得沈砚舟说的也不无道理。
许宜安问:“那母亲是如何说的?”
宋姨娘:“你母亲自然是帮着你们了,她说怪来怪去只能怪三姑娘自己,怨不得旁人。她说她没去找大夫人说理便是不错,居然还有脸还兴师问罪你们。”
许宜安赞成:“本就是!许宜舒若不发疯,怎会有这样的事。”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2章 大姐
许宜安瞧宋姨娘有些担忧, 安抚说:“姨娘您别怕,大伯母不敢拿咱们三房怎样的。”
大夫人脑子不清白,许伯梁还是清醒的。外嫁不争气的女儿同自个儿有钱有能力的亲弟弟来比, 孰轻孰重他还是分得清的。
宋姨娘:“姨娘倒是不怕, 府中有你父亲、母亲护着,你大伯母还是不会来找我麻烦的。只是你, 我听说陈大人为官很有一套, 他会不会给济之使绊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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