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舟在下,许宜安在上。
许宜安有些羞涩,想翻身下去。
沈砚舟不让,抓住许宜安的双手往自己寝衣深处去带。
许宜安有些失控,沈砚舟一手摩擦着许宜安,一手辅助着许宜安。
许宜安有些累了,瘫软靠在沈砚舟肩头,大口大口呼吸。
她开始罢工。
沈砚舟淡定再次为二人更换方位,许宜安靠在锦枕接受下一波的洗礼。
一宵帐暖,残月隐去,疏星渐敛,薄晓晨光透过窗纱漫入室内,清浅天光破开沉沉夜色,转眼便是清晨。
沈砚舟将怀中的许宜安轻手抱开,替她理好寝衣。同春桃等人嘱咐一声,就去上值。
许宜安再次睁眼已是大亮,她拖着酸胀的身子唤春桃替她更衣。
她揉捏着大臂暗自发誓,今后定要锻炼耐力,不说把沈砚舟拿下,起码要保障自己不求饶的如此之快。
春桃替许宜安收拾好衣物,问:“世子夫人,今日还去巡看铺面吗?”
今日日头不算太早,比预期的要迟上不少。
许宜安思索一下,说:“还是去吧。”
已经同各家掌柜约好,总归要去。今日晚了不去,万一明日又晚了,总不能次次都不去。
“行!那我同彩蝶说上一声。”
栖梧院先前还有几位一等女使,但许宜安不喜院中太多人,便将其他几人分去了别处,没让她们贴身伺候。
许宜安吩咐门房套上马车,点了几位小厮随行。
巡查铺面坐的是国公府普通马车,规制不算太大,刚刚好够许宜安同春桃等人坐下。
许宜安此番出行只带了春桃同秋菱二人。
第一站巡的是一家绣坊。
许宜安闺中曾戏言,待她发达之日,定要为秋菱开间绣坊,请她去做掌柜。
绣坊地处京城东市,是一幢二层小楼,黑檀木牌匾以鎏金小篆刻着“凝丝阁”三字,檐下垂浅碧色纱帘,微风拂过轻晃,隔绝街面喧嚣。
绣坊管事早已在厅中候着,许宜安等人刚掀帘而进,就迎了上来。
管事是一中年女子,瞧着十分干练,笑道:“芸娘见过世子夫人,阁内已收拾妥当,请世子夫人入内细看。”
她拍着手,让候着的绣娘将绣品呈出,摆在左右两侧设着的雕花梨木长案上。
许宜安瞧着芸娘的安排,还算满意。
她上前拿起一方绣帕,仔细瞧着,感叹:“这样式倒是新鲜。”像是花了功夫设计的。
芸娘眉眼含笑解释:“这是阁里新来的一位绣娘绣的,据说是从江南那边来的,从小跟着大家学过。是因家中横生了些变故,才来京城这边讨生活。那孩子绣艺好,灵气也足,这月阁里的绣品就数她的卖的最好,这两日我还预备给她涨些工钱呢!”
原本站在一旁的秋菱听见此言,有些好奇走近,垂眸看着许宜安手中的绣品。
端详到最后,秋菱神情错愕,声音颤抖说:“世子夫人...您手中的帕子...可以给婢子瞧瞧么?”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3章 亲人
许宜安虽是不解, 但仍老实将帕子递给秋菱。
秋菱神情愣怔,默然颤抖双肩,恸哭抽噎起来:“芸...芸娘子...请问这位...这位绣娘...现在阁内么?”
秋菱声音哽咽, 泪水沿着眼角滴落打湿襦裙。
许宜安微叹, 芸娘则满腹困惑,迟疑:“她现下正在后院...小娘子这是?”
秋菱用手揩拭泪水, 恳求:“能否烦请娘子带路, 我想见见这位绣娘。”
芸娘望向许宜安。
许宜安点头:“烦请芸娘带路。”
芸娘进入后院时, 有些踌躇,半晌说道:“世子夫人, 这位绣娘...有些特殊...”
“嗯?”众人不解。
芸娘轻叹:“算了,待会你们见了便知。”
芸娘推开后院右侧小屋,朝里喊道:“二丫在么?有人想见你。”
见门打开,秋菱有些激动,失了礼数,抢在许宜安前头进入屋内。
许宜安并未怪她,领着春桃走在后头。
秋菱一步一缓,抖着声音向问去:“晚汀...是你吗?”
半晌,一道沙哑粗粝的声响,从屋角传来, “谁...谁啊?”
秋菱再也忍不住,猛冲去角落,掰过凳上之人的身子。
凳上之人, 早已泪流满面, 从秋菱出声的那一刻起,她便认出这是她姐姐。她放声痛哭:“大姐!”眼眶中的泪珠如断线风筝,一串一串落下, 打在秋菱心上。
秋菱颤抖着双手,抚摸她的脸庞,连连道歉:“是姐姐不好!是姐姐来迟了!”
秋菱撩开苏晚汀额间沁湿的秀发,有些震惊:“这...这是怎的了?!”
苏晚汀就着姐姐的手,往额角处摸去,那儿有两道深入骨头的疤痕。
她轻笑一声,安抚道:“不小心磕的,现在已经不疼了。你瞧,它都已经好了。”
秋菱不相信,厉声急问。
许宜安出声提醒,说:“秋菱,先让你妹妹好生坐着。”
秋菱连忙起身,意识到自己失态,转身同许宜安告罪。
苏晚汀则吃力扶着凳腿,想调整位置,尝试几次都无果,便认命瘫回凳上。
许宜安察觉不对,让秋菱前去查看。
秋菱掀开她的襦裙,苏晚汀雪白的双腿上满布伤痕,一道道狰狞的可怕,仔细看时,那些较深的伤口还在渗出脓液。
芸娘叹息,趁秋菱愣神之际,将苏晚汀扶去床上躺着。
她轻叹一声,朝众人解释:“妾身是半月前在京郊田埂处,将二丫捡回的...”
那日芸娘刚从家中省亲返京,听见路边田埂冒出一两道微弱声响,她起初只当是什么小猫小狗在草堆嬉戏,便命车夫快些驾车。
就在这时,田埂中爬出一只手,拦截在马车车轱辘下,这可把她同车夫吓个半死。
那人一步一步缓慢爬上田埂,直至半边身体露出。
车夫想走,芸娘不愿意。
芸娘走南闯北,胆识颇大,她强忍恐惧下了马车,捡起路边木棍在地上之人身上猛戳几下,半晌不见反应。
站在一旁的车夫颤颤巍巍:“掌..掌柜,这这...人不会是死了吧!”
死就死了,可千万别赖在他身上,他上有老下有小的,可经不起人命官司啊。
芸娘好没气瞥他一眼:“老娘都没怕呢,你在这抖什么?本没甚事,倒叫你吓出事来!”
芸娘还想骂,突然一阵发毛之意从内心涌出,原是地上之人伸手拽住了她的脚踝,她本能放应,猛一踢腿,将地上之人踢晕过去,这下是真怎么唤都唤不醒了。
车夫劝芸娘不要多管闲事,“把她往田埂一堆就好,反正瞧着也快是个死人了,咱们还是快些走吧!”
车夫焦急催促,生怕芸娘救人。
芸娘白他一眼,命他闭嘴。
她俯下身子,探探鼻息,还有气儿。
“快点!”芸娘让车夫动作快些,趁现在没有人,将人挪上马车。
车夫拗不过芸娘,认命似抬起地上之人。
回到凝丝阁,芸娘严令阁中绣娘不许多言。有那么瞬间,芸娘后悔救人,但瞧着床上之人那可怜模样,又叹道若是不救,只怕真会死在那田埂里。
苏晚汀在凝丝阁后院睡了两天两夜,这期间是阁中绣娘轮值照她。
刚刚清醒的苏晚汀如惊弓之鸟,受不得半点声响与光亮,阁中不少绣娘都觉她是傻了。
芸娘知她不是傻了,只是太...害怕了...
她那一身的伤,绝不是普通利器造成,瞧着是...官家物拾。
芸娘年轻时样子好,京中不少男子追着她跑,也接触过一些朝中官员,对此略有见第。
她端来汤药,柔声道:“我不知你是因何缘由受如此重伤,但我既救了你,便不能放任不管你。再说了,你花了我那么多银子,总要还我吧!”
芸娘喂药的动作、关切的话语,让苏晚汀想起了自己的大姐苏晚沚,她开始落泪,泪水如决堤的洪水喷涌而出。
芸娘被她吓了一跳,拿出绣帕替她擦拭着泪水,伸手环抱她轻声安抚:“不怕!不怕!”
苏晚汀说出了她醒后的第一句话:“谢谢你。”
许是伤了喉咙,发音并不清楚,但芸娘听懂了。
她给苏晚汀掖过被角,告诉苏晚汀快些养伤才是对她最大的感谢。
苏晚汀信任芸娘,同她说:“我叫苏晚汀,在家中行二,掌柜可唤我二丫,我本是江南绣娘,家中因遭同行记恨,被灭了满门,我是得乡邻好心救助,才逃过一劫。”
芸娘并不多问,人人都有故事,其中缘由也各有不同,她让苏晚汀安心在这养伤。
就这样,苏晚汀在凝丝阁后院,边养伤边绣些帕子还钱。
芸娘本不预备让她那么快操持活计,但苏晚汀坚持。她想让苏晚汀找些事做也好,免得一天天苦坐在床上胡思乱想。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