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宜安示意李伯别急,许是在路上耽搁了, 她一大早便派侍卫架着马车去安河村接孙管事。


    许宜安耐心劝慰,并让李伯坐在一旁歇息着。李伯年岁大了,患有腿疾,站不得太久。


    等了许久,不见来人,许宜安也有些躁动。


    沈砚舟察觉,伸手牵住许宜安,示意她不必担忧。


    日头渐毒,许宜安便让其余人先行回去做工,她同沈砚舟在此等待即可。


    李伯不愿离去, 农坊李管事劝了许久无果,便由着他同许宜安一块。


    许宜安今日穿的不算轻便,天色逐渐炎热, 额间接连冒出细密薄汗。


    沈砚舟瞥见, 拿出绣帕一点一点给许宜安沁着汗水。


    春桃见状,拿出提前备好的团扇,沈砚舟顺势接过, 让春桃退下,自己来。


    “济之不热吗?”


    许宜安不满,为何同在日照之下,沈砚舟能神清气爽毫无变化。


    沈砚舟解释,他体质偏凉,就是酷暑时节也极少出汗。


    冬竹性子粗,见许宜安如此难受,极为不解:“世子夫人,为何不进屋歇着?”


    何苦顶着炎日亲自等待?


    一旁的李伯,不动声色竖耳倾听。


    许宜安并未回应,彩蝶上前扯过冬竹,“傻啊你!孙管事难得答应再回田庄,世子夫人总要表现诚意才行。”她用力点了点冬竹的额头,让她多长长脑子。


    冬竹捂着脑门,退至秋菱身边,“哦。”了一声,仍旧不解。


    许宜安同沈砚舟说些有的没的,转移自己注意力。


    “来了!来了!”知善眼力好,马车还在远处便已看见。


    李伯惊呼,忙站起身来,一瘸一拐跑至路口,知善在一旁护着,以防他摔倒。


    许宜安松口气,满含笑意上前迎接,看到来人,亲切唤声:“孙伯伯。”


    孙管事同李伯互拍肩膀打过招呼后,朝许宜安朗声笑道:“东家!”


    孙管事下车后,帘子并未垂下,又下来几人,其中一位是女子。


    “这是?”


    孙管事告知许宜安:“这是咱们田庄原先各坊的几位管事。”


    昨日傍晚,沈砚舟命农坊李管事前去告知孙管事即归的消息后,各坊管事冒着深夜,跑去安河村查证。


    今个儿一早,便随孙管事一道出发回到田庄。


    许宜安略有欣喜,让春桃等人领着他们进屋。


    许宜安先同孙管事一道查过账目,将这几月空缺有异之处划出。再从自个私库调出银子,让孙管事筹备稚堂与药坊。


    沈砚舟答应孙管事,回京后同好友傅云辞商量,从傅家药坊调配几位大夫轮流坐诊田庄。


    许宜安郑重将账簿、钥匙再次交予孙管事:“有劳孙伯伯了!”


    此时的许宜安同孙管事,不是东家与下人,而是叔叔同侄女。


    孙管事眼角微红,微有哽咽:“谢姑娘!”


    许宜安在田庄耽搁已有三日,是该返程了。


    这回轮到孙管事领着众人在田庄门口送别许宜安。


    “以后常来!”


    “我们会的!”许宜安在马车上招手,同孙管事等人告别。


    孙管事望着马车从清晰变向模糊再到消失,他眼角含笑同田庄众人道:“咱们回吧!”


    许宜安回望已然看不见的田庄,问沈砚舟:“今后的田庄会更好吗?”


    “会,定然会。”沈砚舟肯定。


    许宜安放下帘子,筹划下一步计划。


    她同沈砚舟原先预备三日内巡完两处庄子,匀出一日给来游玩,这般看来只能是等以后了。


    许宜安颇有遗憾,难得出趟远门,竟泡在了路上。


    另一处田庄临近京城,庄子也小些。


    这处田庄许宜安出嫁前曾来过,故而她们一到便被管事迎了进去。


    此处管事是许家三房管事的亲子,是家生子。


    许宜安照例让他拿出账簿前来核算,账目清晰进出明了,许宜安大约花费半时辰便将银钱筹算清楚。


    账目看完,许宜安站在庄子二楼隔间,看望隔壁山头:“那片果林是谁家的?”


    果子瞧着怪喜人的。


    田庄管事接待过许宜安几次,知自个东家爱吃,笑着说:“是四姑娘夫家的!谢宅就在田庄不远处,走过去莫约两刻钟,乘马车应还快些。”


    “真的?!”许宜安面露惊喜。


    她虽知四姐姐夫家在京郊,却不知离自个田庄这般近。


    她雀跃望向沈砚舟,无一不表露自己想去的意图。


    沈砚舟宠溺看着她,“我这就让知善前去送拜帖!”


    知善刚出门,撞见谢宅的下人前来送时令蔬果。


    许宜湘知此处田庄被三夫人陪嫁于许宜安,故生出几分亲近之意,常常赠些物拾。


    田庄管事也是个活泛的,许宜湘一送东西前来,便回赠回去。


    因此两家关系处的极好,双方皆熟络。


    许宜安笑着听管事说四姐姐之事,感叹道:“看来我这次是非去不可了!”


    许宜安干脆让知善回来,不先送拜帖了,直接自个前去。


    谢宅门房见高架马车立于门前,有些疑惑:“贵人是?”


    知善上前道:“郎君好!我们是卫国公府人士,马车上是我家世子夫人同世子,我们想拜访一下贵府的二少夫人,烦通禀一声。”


    许宜湘接到管家音信,忙出府迎接。


    “夫人!小心着些!”谢骁辞边追边喊。


    站在门口的许宜湘没瞧着人,她茫然看向门房:“人呢?”


    追上她的谢骁辞,无奈:“夫人,五妹妹他们在正厅。”


    许宜湘笑道,自个真是傻了。


    婆母那样周全之人,岂会放贵客在府外等待。


    许宜湘进入正厅时气喘吁吁,她满目笑容看向厅中坐着的许宜安。


    许宜安带着沈砚舟同她问安,许宜湘让她不必拘礼,忙招呼她们夫妇二人坐下。


    谢夫人瞧她们姊妹二人十分亲近,自觉让出空间,让她们好好寒暄。


    许宜湘牵着许宜安:“四妹妹,去我院里!”


    谢宅虽没国公府宽敞,但也不算太小,规制并不华丽,但素雅简单也有一番风味。


    许宜湘的院落在西侧,离宅门略远,整体环境幽闭安静。


    院中立着一把独特木椅,许宜安上手摸了摸。


    许宜湘瞥见,笑着说:“这是你四姐夫给建的!”


    “四姐夫还有这手艺?”许宜安吃惊。


    许宜湘笑得极为幸福:“是先前我说喜欢,他后才去学的。”


    那些日子,谢骁辞除上值和陪她外,其余时间皆耗在这上面。


    许宜安竖起拇指夸奖:“四姐夫很是不错!”


    许宜湘之前见过许宜安做此动作,回比一下,“你家世子爷瞧着也不错。”


    两姊妹凑在一块窃窃私语,全然忘记后面跟着的两位男子。


    沈砚舟先前在衙署见过谢骁辞,但二人一个文官一个武将,接触并不太多。


    加之他有面盲之症,当下还好,时间一久便将人忘个干净。


    谢骁辞不善言谈,作为东道主,僵硬开口:“妹夫,近日可好?”


    沈砚舟含笑应答:“多谢四姐夫关心,我同宜安近日都好。”


    二人皆不是话多之人,随意聊过几句衙署中事,便垂头跟在两位夫人的身后。


    沈砚舟见许宜安问及木椅,侧头问谢骁辞:“那种椅子,四姐夫可有图纸?”


    “自是有的。”


    “可赠与妹夫一份吗?我想给宜安也打把!”


    谢骁辞自是答应,让下人去书房拿来。


    “有了?”许宜安惊呼,摸上许宜湘小腹,忙拉着她坐下。


    “难怪我方才瞧四姐夫格外小心四姐姐。”许宜安嗔怪,说她不该那样跑,万一动了胎气她可是罪人。


    许宜湘大大咧咧:“无妨,无妨!我小心着呢!”


    许宜湘又问许宜安可知,许宜禾的婚期定于何日?


    “半月后。”


    许宜湘:“这么快?”


    许宜安叹息:“不快不行。”三夫人遣管事前来时,将这个消息一并带来。


    许宜湘点头:“也是。”日子再久些,肚子该大了。


    她眉弄眼打趣:“宜安,你呢?”


    “我什么?”许宜安不解。


    “就是世子同你...那个...如何?”许宜湘说的含含糊糊。


    许宜安初初不明白,但瞧着她飘向自己那暧昧的眼神,瞬间悟出七七八八。


    “四姐姐!你怎的也同宜禾一样!”许宜安控诉。


    见许宜安害羞,许宜湘哈哈一笑,摆手道:“好好好!不说不说!咱们宜安啊就是脸皮薄。”


    许宜安无奈,岔开话题,“四姐姐,预备给宜禾备些什么添妆之物?”


    “她们二人说些什么,这么开心?”


    沈砚舟摇头,表示自己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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