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这次前来,是诚心希望孙伯能回去田庄,回去那片您挚爱的土地上去。”沈砚舟递上手中苦薏。


    孙管事接过,摊在掌心,愣神看了许久。


    孙管事推开屋门,叹气:“进来吧。”


    许宜安微松,总算是有进展。


    他们在田庄,看见农坊角落处围了一块花圃,精心种着些苦薏。


    许宜安前世常去田间放松心境,便也认识。


    许宜安问农坊李管事,缘何会在此处种苦薏?


    苦薏虽不丑,但漫山遍野都是,鲜少有人如此精心对待。


    李管事面带笑意:“这是孙管事种下的,他走后,我便替他料理着。他常常戏说他就跟这苦薏一般,看着不起眼,但经历无数苦难仍能成长。”


    沈砚舟今日看见院中苦薏,便觉可以此花为契机,争取撬开孙管事之心。


    孙管事屋内摆了许多物拾,有今晨早起采摘的瓜果、有各种样式的编织小筐...


    许宜安打量屋内,好奇询问:“孙伯,您是一个人住吗?”


    孙管事摇头:“这段时日你婶婶带着孩子们去城里看他们的外祖父母了。”


    孙管事让他们随意就坐,自己端来一盆清水,清洗着新鲜的蔬果。


    许宜安示意沈砚舟帮忙,沈砚舟淡定加入,笨拙学着孙管事的动作,将一个个奇形怪状的果子洗出。


    孙管事此时放下门第悬殊、身份差异,饶有兴致看着沈砚舟忙活。


    沈砚舟有些疑惑,为何这些果子同他平日在府中见到的不太一样。


    孙管事□□灼见,瞧出沈砚舟不解,笑着说:“这是我今早去村里各家菜地里摘的,农家们挣些银钱不容易,一年到头就指着这些收成过活。吃来味道都一样,我就挑了些不那么周正的摘了。”


    沈砚舟洗好,一个个整齐装进编制草筐里。


    许宜安咬一口果子,笑道:“好吃!”


    “哈哈哈,好吃就多吃!”孙管事爽朗笑着。


    许宜安递给春桃等人,让他们也都尝尝。


    许宜安摆弄屋内大大小小的草编织品,“这些都是您亲做的嘛?”


    孙管事瞧着说:“有些是,有些是村里娃娃做的。”


    孙管事说他们村靠近京城,大多农户日子过的还算不错,除去税赋后也能余下几个钱,但没人会嫌银钱多,刚好他这段时日在村,就教教村里的娃娃们捣鼓些东西,也好拿去城里换换银子。


    许宜安想起一事:“孙伯,咱们田庄里的孩童多吗?”


    孙管事思索:“不算太多,咱们田庄的佃户庄丁大多都是周遭村落的,离的不算太远。只一些实在困苦的,才会将孩子带去田庄。”


    田庄环境虽好,但人来人往,事务也多,难免顾不上。


    孙管事抬头:“姑娘,怎的突然问及这个?”


    许宜安笑说:“我同济之想在田庄办一所稚堂,专供庄内孩子的看护和进学。”


    其他孩子还好,像狗娃这种特殊的,若设一处这样的场所,会好上许多。


    孙管事心下一喜,有些激动,“若姑娘真能办成此事,我定不负所托,将咱们田庄操持的更好!”


    许宜安挑眉:“孙伯这是答应回田庄了?”


    孙管事不理,只问许宜安方才说的可是当真。


    “自是不假!”许宜安肯定。


    孙管事说:“前些年,我同东家也提过此事,只是那时正逢田庄扩土,便搁置下。后再想提时,东家衙署又太忙,慢慢这事就淡了下来...若姑娘能言出必行,老孙我定是会全力做好田庄之事。”


    许宜安倒不是想以此来挟持孙管事什么,只是想在自己能力下帮助一下困苦的农户们。


    许宜安还说:“若稚堂办好,能向外扩容时,也可让附近村户的孩童来。”


    孙管事很是高兴,连忙拾掇膳食,让许宜安等人务必留下用午膳。


    许宜安没拒绝,她顺着孙管事留了下来。


    孙管事掌勺,许宜安等人摘菜切菜。


    春桃:“世子夫人我来吧。”


    许宜安:“无妨,这点小事,你家姑娘还是能做的。”她瞥向一侧的沈砚舟,朝春桃说:“你还是去帮帮你家姑爷吧。”


    沈砚舟拿着小葱,一根一根清洗,样子赏眼,但动作实在太慢,许宜安有些看不下去。


    一顿忙活,众人围桌吃饭。


    许宜安豪爽道:“今日在安河村,没有国公世子、世子夫人,只有家人!”


    春桃等人接受良好,在伯府时许宜安就常冒出一些他人想不到之事。


    “这...”知善欲言又止,看向沈砚舟。


    沈砚舟颔首,让他坐下,“无妨。”


    孙管事从地窖拿出珍藏多年的果酒,说:“这还是我小娃娃出生那年酿的,一晃五六个年头。今个儿正好高兴,大家一块尝尝罢!”


    许宜安率先接过酒杯,轻抿一口:“好喝!”


    酒性不烈,微甜爽口。


    “喝啊!”许宜安抬起右手,递给沈砚舟。


    沈砚舟接过,小酌一口。


    许宜安:“如何?”


    “不错。”


    许宜安兴致高涨,喝了不少。


    沈砚舟想阻拦,被许宜安瞥了回去。


    酒后饭饱,时辰也差不多了,沈砚舟带着半醉不醒的许宜安返程田庄。


    孙管事说他还有些事要办,明儿再去田庄。


    沈砚舟没多说,同孙管事告别,将许宜安抱上马车。


    醉酒的许宜安不哭不闹,红着脸蛋,睁着双水润润的眼睛,一刻不离盯着沈砚舟。


    沈砚舟有些好笑:“好喝嘛?”


    许宜安乖巧点头:“好喝!”


    “喜欢嘛?”


    “喜欢!”


    “宜安还喜欢什么?”


    “都喜欢!”


    “喜欢济之嘛?”


    “也喜欢!”


    “......”


    沈砚舟逗了许宜安一路,快要到时,许宜安犯困,趴在沈砚舟身上睡着了。


    沈砚舟轻手揽着许宜安,将她抱在自己怀里,像抱孩子一样,低声哄着。


    “嘘!”


    沈砚舟示意春桃小声,他将许宜安抱去田庄客卧,盖上薄被,放下幔帐。


    沈砚舟嘱咐春桃等人,“照顾好夫人。”


    沈砚舟叫来农坊李管事:“孙管事已答应回庄,您看田庄这边原先的佃户庄丁愿不愿意再回?若首肯的话,便都叫回罢!”


    沈砚舟拿出杂乱的账簿,整理着。


    一笔一笔算清,全部誊抄下来留给孙管事备用。


    许宜安虽嘴上没说,但沈砚舟知孙管事此事在她心里终是留下疙瘩。故而孙管事答应回庄,她会如此喜悦。


    沈砚舟想,为人夫君总要多做些才好。


    许宜安从白日睡到夜里,“咕咚—”一声。


    春桃前去查看,原是许宜安睡着转身时磕到了头,但她未醒,只伸手摸了下,换个姿势又睡过去。


    将田庄大小事务安顿好后,沈砚舟回屋。


    “夫人还未醒?”沈砚舟问。


    春桃点头。


    沈砚舟掀开幔帐,许宜安睡的正香。


    “那晚些再用膳吧。”沈砚舟让春桃等人先去用膳,他守着许宜安即可。


    沈砚舟对外时,有些疏离。


    春桃不敢多言,同彩蝶一同退下。


    沈砚舟坐在凳上,拿出一本游记,慢慢翻着。


    过了许久,床榻上人终于动了,她在床内打两个儿滚,懒洋洋说:“春桃,水。”


    沈砚舟起身倒茶,递给许宜安。


    许宜安迷迷糊糊:“怎的是你,春桃呢?”


    “我让她们先去用膳了。”见许宜安喝完,又问:“还要吗?”


    许宜安摇头,掀开被子,准备下床。


    人已清醒,脑子确晕乎乎,她坐在床沿晃晃神。


    “怎的了?”沈砚舟上前扶她。


    许宜安:“无妨,可能是酒气未全消。”


    说起这个,沈砚舟无奈:“先前都说了,要你少喝点。”


    许宜安觉得沈砚舟啰嗦,用手堵住他的唇,不许再说。


    沈砚舟拉下她的手,“可饿了?”


    许宜安摸摸肚子:“有点儿!”


    沈砚舟朝知善吩咐:“传膳吧。”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8章 谢宅


    “好了吗?”许宜安望着铜镜中的自己问沈砚舟。


    沈砚舟今日自请替许宜安梳妆, 见他颇有兴致,许宜安让彩蝶将位置让出。


    沈砚舟伸手帮她调整满头的发簪,极为满意点头。


    沈砚舟跃跃欲试拿着螺黛与唇脂想给许宜安描眉弄唇。


    许宜安果断拒绝, 让彩蝶回来, 把沈砚舟挤走。


    沈砚舟垂眸看着手中之物,略有遗憾。


    许宜安整装待发, 领着田庄众人在门口翘首以盼。


    李伯有些激动, 走上路口看了又看, 反复同许宜安确认:“孙管事咋还没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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