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书气到颤抖, 牙根咬得紧紧的:“我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弟弟。”


    舒厌将脑袋埋进前肢,闻言还能说话:“敢说你对钱一唯就没有这样?”


    “你!”等到地面的晃动停止,舒书才抱着舒厌下车。


    周围砌出的斜坡已经有不同程度的裂痕, 入眼可见倒塌了很多树木。


    猫的嗅觉很灵敏,能感知到周围突然逸散出很多血腥味。


    “带我去找她。”舒厌闷哼了一声。


    “都这个时候了, 还要去找她!”


    舒厌:“她受伤了。”


    都说舒书是个犟种, 可舒厌是个犟种plus。


    最终抗不过舒厌的“冷暴力”, 舒书拿上手机,顺着血腥味传来最浓重的地方走。


    曲离市的应急救援反应很快,就连这荒僻的山上都有队伍上来。


    舒书站在封锁线后面, 捧着一团猫,“进不去,已经拉警戒线了。”


    “放我下来, 我钻进去找她。”舒厌看了眼交错倒塌的竹子, 人类的身躯进不去,但是猫可以。


    舒书拒绝:“不行,你现在的身体不能再耗费精力了。能带你来看已经是我的最大让步了, 其他的交给救援。”


    医疗团队也紧随其后, 很快从倒塌的地方搀扶出受伤的人。


    舒厌开始在她的怀里扭来扭去挣扎。


    舒书拿出手机,微博热搜五六高位都是关于这次地震,6.3级,多处房屋垮塌, 人员伤亡被困。


    也有盛阳和自己的热搜出现在文娱板块。两人都有曲离的行程,而盛阳这边,代拍提供的照片位置正在这次的震源中心。


    电话响起,舒书接通。


    “喂?”对面声音低沉。


    “一一!”舒书看了眼备注,“你竟然给我打电话了!”


    “……”钱一唯扶额, “安全吗?”


    “安全,地震的时候我在马路上。”舒书报平安,“但是朋友被困了,我在这里等救援。”


    “有什么事情先联系小何,他人在曲离。”


    “那你呢。”


    “……一小时后到。”钱一唯挂掉电话。


    舒书抿唇,看着桌面吐槽道:“闷骚男!表面冷冰冰,实际上担心的心脏都要飞出来了吧!”


    舒厌:“……秀恩爱的下一句是什么。”


    舒书狠狠揉了一把舒厌的猫脑壳:“不说他了。”


    两猫在这儿等了十几分钟,舒厌先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


    夏正?


    他从舒书怀里跳出来,追着夏正跑。


    夏正昨天才到曲离附近的训练基地,准备今天训练结束后给盛阳一个惊喜。没想到盛阳这边突遇地震,先给了他一个惊吓。


    联系到这边的消防支队,提供了自己的相关证件,顺利加入了此次救援。


    舒厌就像一团毛茸茸的导弹,咻的一下跑到夏正身旁,跟着他靠近倒塌的竹屋附近。


    救援犬也被牵来,夏正先去找旁边正在包扎伤口的导演问话。


    导演被山间掉落的石子砸伤了头,需要尽快就医,但为了自己后半生的职业生涯,不得不在这里坐镇。


    “还有些工作人员和演员在屋里。”导演心脏突突直跳,捂着额头一脸天塌了的表情。


    夏正:“哪个方位?”


    “东边,今天大多数镜头都在东边,地震那会儿演员正在补妆。”


    夏正带上手套径直往他说的方向走,压根没注意到脚边有一团白色。


    搜救犬开始工作,夏正也紧跟着,没过一会儿,搜救犬就站在某处低洼汪汪叫了起来。


    比夏正还快的是舒厌。


    夏正看着一坨白色冲了出去,吓得搜救犬警惕低吼。


    舒厌也感知到了倪子颜的踪迹,就在这片下面。


    他转头对夏正说:“人在下面压着没错,我先下去看看情况,你带着搜救队可以开始简单挪动了。”


    夏正眼睛突然睁得老大,然后向四周巡视一圈。


    离他最近的同事都在十米以外。


    自己面前除了搜救犬就是那只白色的猫。他该不会是这几天训练过头,产生幻觉了吧?猫在说话?


    “别看了,是我。”舒厌猫胡子都气掉一根,“女明星也在下面,等我看清后给你报平安。”


    说完,舒厌便从竹子堆叠的缝隙中挤进深处。猫是水做的,老话不假。


    倪子颜和盛阳断断续续确认着对方的安全,盛阳后知后觉身上的疼痛。


    “小面包,你真的没事吗?刚还帮我们挡了一下,痛不痛啊?”盛阳感受了一下自己全身上下的骨骼,“我屁股被竹子打了一棍子,脚踝也扭了……”


    “真不疼。”倪子颜也在纳闷,刚才光线缓和后,她也看见了手臂上的多处擦伤,一点刺痛的感觉都没有。


    奈何自己被“固定”在这个地方,左右手都碰不到一起,更别说查看伤势。


    “我刚听到外面有狗叫,救援队应该来了。”倪子颜说,“坚持住。”


    盛阳嗯了一声:“我还要开甜品店呢。”


    倪子颜向上抬了抬视线,却隐约觉得眼皮有些重,太阳穴热乎乎的。


    但她的重点都在窸窸窣窣的狗叫上。


    没一会儿,她就看到前方钻进来一只毛茸茸。她心里还在纳闷,现在抗震救灾小小狗都出来工作了,好辛苦。


    然后,这只“小小狗”扬起了脸。


    “咪咪……?”倪子颜用力眨了眨眼睛,奈何眼前突然出现了一片红色,眼睛也干涩到了极致,随即她闻到了一股血腥味……


    呼吸之间,整个人失去了意识。


    一片明与暗交接之际,她依稀听见舒厌的声音。


    “严重吗?”


    “什么时候能醒?”


    “我我我,我是他亲属,我来签字。”


    “一定要缝美容针!辛苦了。”


    她的意识慢慢沉溺深海。


    醒来时,天花板白得刺眼。


    右边铁架子上还挂着吊瓶,往身下看去,金黄色的头发闯入她的视线。


    黑色的毛衣勾勒出他的脊椎骨,延伸至微微塌陷的腰窝。


    偏头过来的那半张侧脸,白得近乎透明,唇色很淡,眼窝泛着淡淡的青黑色,整个人看着虚弱到了极致。


    她刚动了动手,对方就机敏地醒了。


    目光第一时间锁定她,死死没挪开。


    “醒了?身上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他站起身,游刃有余地拿起床头柜上的玻璃杯和棉签,小心地蘸水擦拭她的唇。


    “头疼。”她伸出手想摸摸脑袋,却被舒厌拦下。


    舒厌:“先别摸,昨晚手术刚缝了几针。”


    昨天听见的声音真是舒厌。


    “你昨晚就来医院陪我了?”倪子颜低声问道,“你吃饭了吗,看你脸色感觉也很不好。”


    “没。”舒厌坐下来,握住她没有打针的左手。


    “空调温度是不是低了,我加点?”舒厌说。


    倪子颜看他忙来忙去,问道:“昨天你是从现场把我救出来的吗?”


    “嗯,你当时失血晕倒。”舒厌说,“你被困了整整四个小时。”


    “竟然有四个小时?”倪子颜说,“感觉只过了一小时多点。”


    “还要争个快慢?”


    倪子颜甜甜一笑:“那你有看见一只猫吗?白色的。”


    舒厌一顿:“没。”


    “难道是我失血过多产生幻觉了?”


    舒厌:“看见猫了?”


    “嗯,而且还是我家的猫,咪咪。”倪子颜还是不信邪,“可我又觉得很真实……”


    “别想太多,不利于恢复。”舒厌转移话题,“你朋友在隔壁,夏正忙其他地区的救援了,我让舒书在陪她。”


    “她怎么样,严重吗?”


    “擦伤和挫伤,你伤得最严重。”舒厌坐立难安,又起身去给她温牛奶。


    倪子颜稍微喝了些温热的牛奶,就听见有人敲响病房门。


    舒书透过玻璃窗往里看了一眼,然后走进来,身后跟着盛阳。


    两人眼神一对上,眼眶里都浮出劫后余生的眼泪。盛阳走了两步,和床上的人抱成一团。


    舒书抱着手臂,靠在衣柜那边,问舒厌:“你怎么样了?”


    倪子颜还以为舒书在和她说话,看过去却发现舒书的眼神在舒厌身上。


    “你也受伤了吗?”倪子颜忙看向他。


    舒厌摇头撒谎:“没受伤。”


    舒书哼了一声,看着盛阳和倪子颜,撇撇嘴:“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若为爱情故,生命马上抛。”


    倪子颜和盛阳分开,冲舒厌伸手:“你过来。”


    舒厌一开始没动作,看见倪子颜的眼神在他身上不停打转时,还是认命地往前走,手放进她手里。


    倪子颜拨开他的衣领,又捏了捏他的胳膊:“哪里不舒服?”


    她又看向舒书:“他受了什么伤?”


    倪子颜心里有个猜想,她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不久之前,就是这双手在她的面前挽出一条红线,将他们两人的命运彻底绑定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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