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郑观音在说什么。
不知道,反正什么都听不清。
陈植突然间想起来,上头涂的是他带回来的胭脂吧。
看颜色像,闻起来也挺像的。
不确定,有可能。
确认一下。
乖巧昏昏的陈植一瞬间清醒,迅速攥住她落在胸膛上的手,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郑观音吓了一跳,搭在手臂上的外衫掉在地上,她又转而生气,准备骂他。
陈植张着一双眼,目光直喇喇地落下来。
“干嘛?”
“郑观音,我尝一下。”
“哈?”
陈植一弯腰,将本就不多的光亮都挡尽了,郑观音几乎是一瞬间被扯进他怀里的,如疾风骤雨般的吻尽数在她的脸上,肩颈上,精心饰弄的唇上。她一时不知道是先该处理陈植没大没小见她名字的事,还是他亲上来的事。
唉,烦人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
怎么弄都弄不过来。
两具同样滚烫的身体嵌在一起,郑观音满足之余,生出更多的期待。她的双臂攀上他宽阔的肩,此时此刻还有理智在想这个人果然年轻。
无论是年纪、身躯与灵魂,都是年轻的。
郑观音得到了一些,想要的更多,然而陈植停下来了。
此刻倒像是她醉了一样,迷离了眼,慌乱了气息,对于戛然而止茫然而不满。
可是陈植抿着唇,轻轻推开她:“抱歉,是我莽撞了。我、我违背了对你的承诺。”
他就那样离开,穿上已经被剥下的里衫上床而眠。只剩尚且没有会过神的郑观音,一边回味着,一边清醒地感知那原本被渐渐填上的缺口,迅速抽离,唯剩空寂。
郑观音走到床边,看着蜷缩而眠的陈植,心情复杂。
她也放下帐子上了床,在他身边躺下,犹豫了一阵又开口道:“七郎”
陈植别过头,虽然看不清神情,但隐约可察后悔。
黑暗里,郑观音凑近了他,感觉到那广博的躯体紧绷着,他深深垂着头,宛若新熟的果。
啊,真是青涩。
她蓦地新奇,兴奋,这是在成熟的陈三郎身上没有体会过的。这种感觉一下子涌上来,郑观音忘却了很多细节,很多的现实,只记得自己的所求。
那样一只手从薄薄的夏衫衣襟处探进去,指尖沿着灼热的胸膛滑过,紧实的腹就在她手心。
一切,触手可得。
郑观音继续往下,却在即将摘下果的一瞬间被攥住了手腕,动弹不得。
陈植坐起来,拢好衣衫慌慌张张下床。他的声线都在发颤,急急退后和她道歉:“阿姊,我醉了。你我还是隔得远些比较好,省得又在稀里糊涂之下做了些什么你我都不高兴的事情。”
“天已晚,明日又是乞巧佳节,想来阿姊事情还很多,早些睡吧。”
于是,他走了。
郑观音听着开门,关门的声音,攥紧了手。
可恶,实在是太可恶了。
这愚笨的陈植。
郑观音一夜难眠,第二日却还要早起准备过乞巧。她火大得很,没有好脸色,尤其是陈植。
“阿姊。”
她换上伯母为她裁制的新衣裙,掠过想要和自己说话的陈植。
“阿姊,我知道我失礼了,你还在生气吗?”
郑观音拂开他攥着自己胳膊的手,神色略有冷淡:“你真是笨得无药可救。”
说罢,她抓起一个集露瓶跨步往外走。
双华等人几天前就商量了七月初七这一日早,要起来采晨露送去给永嘉制巧果。她直接带着人穿花园,过连着经雪园的门去找永嘉。
在经雪园休养了几天的永嘉气色大好,倒衬得一夜难免又火大的郑观音多了些憔悴。
她气冲冲地来,二话不说就坐下来抢过还没上桌的永嘉的碗筷吃朝食。
永嘉从来不怵她,看着恨不得将桌上的糕点和粥羹生吞活剥的郑观音,坐下开口:“陈七郎不给你吃啊?一大清早跑我这儿来抢饭吃。”
“啪!”郑观音将筷子置在桌上,看着她开口,“今是女儿节,不要提男人。”
永嘉接过侍女重新备的碗筷,慢悠悠吃朝事。
有她在,姑娘们都了呵呵地在簪花过节,这样的氛围冲淡了郑观音的火气。她和永嘉一相对而做,将新折的荷花插瓶。
永嘉让侍女捧着一个大匣子过来,她推至郑观音面前,笑道。
“我知你见惯了好东西,这世上太多东西都不觉稀罕,此番来鹿泉也没想到会碰上,作了些东西聊表心意。”
郑观音听着她这些令人耳朵痒的话,挑眉打开。
里头是十二把扇,材质形态各异。有一半是画扇,上绘花草或山水。她挑出三把来,细细瞧着。名家字画,古物孤品,好东西她见的很多,也拥有很多。
永嘉所作,仍数珍稀。
郑观音将扇子一合笑道:“东西我收了,多谢县主妙笔丹青。我呢,是个俗人,只有俗物。”
“双华”
双华笑着进来,也将匣子奉上。
郑观音抱臂,示意她打开。
匣子上下两层,一层是整套金钗玉簪松石篦,另一层则是一套妆容之物,从胭脂唇脂到香粉,无一不美。
永嘉知道她有很多铺子,甚至有会亲自研制妆容之物进行售卖,之前还李曜送的是.....她才收的。
“这又是你做的?”
“这是我亲手制的,名唤“兰时”,天底下仅有此一套。”
永嘉笑了笑道:“从前听梁盈说,她的妆容之物都是你制的,我不信呢。”
两人装模做样地谢了一番,纷纷觉得恶心,立刻撤开手。
郑观音一待就是一整天,经雪园姑娘多,又是女儿节。大家欢欢喜喜的,好不热闹。
“你今日不高兴啊?”
“没什么,只是在想陈植和陈检,两个亲兄弟,真是大相径庭。”
永嘉笑笑:“其实他俩还是些相像的,毕竟是亲兄弟,陈七郎不是他教导出来的吗?”
陈三郎是个骨子里很坏的人。
那陈植呢?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8章 你我
陈植是陈三郎一手教出来的, 即使两人大相径庭,也好不到哪里去。
她的目光从荷花池上的娉婷粉荷往下坠,看见了水面那一弯随波而皱的月。抬起头, 真正的月亮还在天上。
该死的陈植。
可恶, 实在是太可恶了。
郑观音捧着一支并蒂莲在原地没有动作, 垂着眼不知道想些什么, 只有手掐着梗, 几乎都要快把一支好好的花给掐断了。
“你做什么呢?”
永嘉看着她已经神游天外的样子, 不由得出声,赶紧夺过她手里的并蒂莲, 确认没有断后按着郑观音的手将花献在香案上。
“要拜月的是你,在这儿折荷花的也是你,到时候织女生气, 我才不管你呢。”
郑观音回过神,压下渐生的怒气,对她笑道:“才不呢, 你看你这巧果做得多精致。看在巧果的份上她不会的。”
“......”永嘉颇为无言,但是又觉得在今天这样的日子里怼她不好, 最后又闭上。
两人拜了月, 还很早,过曲桥时听见“砰砰”几声,绚丽的烟花在天与水开着。
永嘉略略驻足, 轻笑道:“今天是乞巧, 外头应该很热闹吧。”
郑观音偏头,看见她抬起头认真观偶入园中天地的烟火,一双清眸也随之时亮时暗。她在鹿泉人生地不熟,一来又遭受了那些事情。经雪园很好, 她也没怎么出去过。
“现在还早,玉池就在玉成坊,那热闹也漂亮,咱们出去?”
“就咱们?”
郑观音想了想,不想还好,一想又生气。怕自己克制不住回去把陈植撕了,她道:“这有什么,从前在京过元宵过花朝,我和盈娘出门又不是没碰着过你。说这些话,以为鹿泉没什么认识你的人啊,少装了。”
永嘉:“......”
果然讨厌郑观音是有理由的,她这几日给忘了。
“行了,少说这些,趁着时间还早快些出门去。”
郑观音拽着还忸扭捏捏的永嘉去换了身衣裳,出经雪园。
节日里人确实也很多,花灯悬于各处,连河畔的柳树上都挂了细细长长的灯,随风而摆。
几个人到了玉池畔看烟花绽,游船演,喧闹之间永嘉扯了扯郑观音的衣袖:“那个,是不是你兄长?”
郑观音看过去,隔着人群,一带垂柳长桥上确实有个人。兰衫玉冠,正提着一盏灯从桥上下来。
她拽着永嘉就过去:“兄长!”
郑静垣在一片旋转闪烁的花灯听见声,随后才看见人。
他看见笑语盈盈的郑观音,看见站在其后安静的永嘉,因被拽着跑过来还有些气喘,又悄悄掐了一把郑观音的胳膊,压下声道:“你跑那么快,差点给被你甩池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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