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风卷着长长的发带飘,陈植微微一笑。
他很喜欢“欲/求/不/满”四个字,也希望郑观音喜欢。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4章 思念
船在第三日的傍晚停在了鹿泉的渡口。
郑观音准备让人去雇车马前往郑家, 可刚一下船,听见有人叫她。
“小姐!”
她循声而去,看见不远处停着一辆马车, 旁边站着堂兄郑静垣身边的玉文。
车帘被掀开, 郑静垣从车上下来, 走上前:“我估摸着也是这个时辰, 你们果然就到了。”
郑观音去年成婚, 他因郑听澜一事特意从鹿泉赶到京中探望, 还送她出嫁。一别,已有一年半了。见到自己家人, 她是由衷的高兴:“静垣兄长怎么还亲自来?”
郑静垣依旧笑意弘雅:“爹娘记挂你,为了让你们早些到家里,所以才来接。”
郑观音笑得灿烂, 陈植上前见礼:“舅兄”
他一开口,郑静垣的目光便从郑观音的身上移转到他身上,心下不由得惊叹了一声。才一年半, 原先那个青涩的少年已然出尘。
“不过才一年多,妹夫倒是与让人刮目相看了。”
陈植眉目清明隽秀, 一言一行从容有礼。
“舅兄谬赞了。”
郑静垣看着渐渐西沉的太阳, 示意身旁的玉文将车马靠上来:“天色已不早,爹娘在家中等候,咱们就回家再叙吧。”
郑观音倒是还惦记着永嘉, 往回看了一眼。
几人说话间, 随从侍女拥着永嘉下船,正向他们走来,却只是落在几步外。
永嘉早已戴上帏帽,此时轻轻掀起帽帘, 露出的小半张脸因晕船还不大好看,此刻神情疏疏淡淡的。眸光从几人身边扫过,郑静垣端方一礼,她只客气颔首,像郑观音开口。
“天色已不早,既然你见到家人,咱们就先在这儿别过吧。”
郑观音上前几步:“你在鹿泉无亲无故,住客栈也不方便,不如随我一起走吧。”
永嘉神色淡淡:“那石你的亲戚家,又不是我的。更何况我此番来是为探病,无意结交宴饮。鹿泉是繁荣之地,寺庙也好,道观也罢,都是可以住的。”
这般果断拒绝,郑观音也是见怪不怪。可倘若在京也就罢了,在鹿泉还是不大放心的。
她还想再说些什么,永嘉抬手止语:“天色不早,再迟疑拉扯就赶不上宵禁,我走了,待落榻之后会前任告诉你地址的。”
“欸”
郑观音还想劝,她已经上了随从雇来的马车而去。
“真是执拗。”
她一转身,陈植站在自己身侧,对面的郑静垣看着永嘉的车马略有所思。
“兄长?”
郑观音试探性开口,郑静垣回头淡淡一笑:“走吧。”
她和陈植共乘一车回郑家,路上时不时掀起车帘打量着驾马在外的郑静垣,随后又放下来,吐了吐气。
“阿姊怎么了?”陈植开口询问。
“没什么,大概是我多心了吧。”
“你该不会觉得,舅兄对县主有意吗?”
“倒也不是,就是感觉他俩......”郑观音摇摇头,犹豫着不知该如何形容,思索片刻后才道:“像是认识。”
不过很快就被否决了,堂兄只上京两次,两次都是她的婚事,匆匆而来,匆匆而去。
至于永嘉,她那时早就出嫁了。
陈植笑了笑:“阿姊对别人的心意倒是敏感。”
郑观音睨了了一眼,微微挑眉。他只是噙着淡淡笑意,并不尖锐。
“我告诉你,这可是我家,给我乖巧点。”
陈植面对她的威胁,很是恭敬点头:“七郎自当遵命。”
虽然他答应得很好,也毫无不适,但郑观音总觉得不太对劲。陈植这个人与陈三郎有太多不一样了,看着平和实则尖锐,又爱阴阳怪气。
几人在日落时分到了郑家,守着的丫头看见车马停下,立刻跑回去报信。
郑观音轻车熟路地进郑家,过了前厅游廊,正遇见叔叔婶婶出来。一见到她,梁伯母便笑着招手:“观音”
她立刻跑上去,扑进怀里:“伯母!”
梁伯母拥住她,笑道:“一路上可疲惫?”
郑观音搀着她的手,笑着摇摇头:“本来还是有那么一点点累,但是见着你们就不累了。我还惦记着您的酱鸭,馋了一路。”
“放心,知道你爱这口,早早地就叫他们给你备上了。”
两人嬉闹了一阵,身旁的大伯都不禁露出笑。
郑家伯父闲之余看见站在郑静垣身边的陈植,摸着胡须细细瞧了几眼,随即开口:“这是,陈家七郎吧?”
陈植上前见礼:“正是,陈植见过伯父。”
郑家和陈家也算有旧交,他认识陈家祖父,认识陈绍霖,也见过几次名满天下的陈三郎。对于陈植,倒是头一次。他看了眼陈植,又看了眼在一旁和妻子说笑的郑观音。
事情已了,两人并未和离,也有了些了然。
“好了,观音他们一路舟车劳顿,先吃饭再说话吧。”
从竹溪到鹿泉,郑观音和陈植心态相互转换。她在自己家,很是从容随性,陈植虽早有准备,也面对着郑伯父和郑静垣含笑探究的目光,也难免有些紧张。
几人接连询问。
梁伯母问他:“你多大了?”
陈植答:“二月的生日,过了十六。”
她点点头,只是寒暄问了一句,没有表示什么疑意。毕竟有郑伯父和郑静垣在,便并未再多问。
郑伯父问:“听说你在长信书院念书?”
“是”
“今年正逢科考,可有打算?”
陈植道:“有这个打算。”
几人连连询问,虽然只是家常语气,一番下来他手心有些微微出汗。
郑观音看他的眼神倒是颇为揶揄,丝毫没有出口相救的意思。
见问询才只是开了个头的样子,梁伯母引着郑观音往别处去,便于他们发挥。
两人走的时候,郑观音还回头看了一眼,看见在其中接受问询而正襟危坐的陈植,没有丝毫同情,反而偷偷笑了一路。她笑了多久,梁伯母就观察了多久。
刚在园子里坐下,梁伯母就凑近了:“观音,之前静垣上京,回来和我们说你俩是权宜之计。可如今,倒是不像了。你和伯母说实话,是不是已经......”
郑观音按了按眉心,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便只能说。
“总之,若无意外,是要过一辈子了。”
梁伯母摇着扇子笑:“你从前可不是这般含糊的人。”
“可他和陈检不一样,人不一样,共同经历的不一样,自然有所区别。”
她如此说,梁伯母便也只是点点头。
从前郑观音任性固执地选择了陈三郎,他们都多少有些担心。陈三郎这个人,太好,又太薄命。旁的不提,唯恐郑观音伤心。生怕她大好年华,就那样随之枯寂了。
陈三郎与她和离之事很突然,个中缘由只有郑观音自己猜的到。
“那对于这陈七郎,你爹娘是如何说?”
“爹说尊重我的选择,至于我娘.......”
她把陈植打了一顿。
不过郑观音也没说,细细措辞后又道:“我娘对谁都不满意,他连陈检都不喜欢呢,天底下就没有她会满意的人,不过也是看着我勉强接受罢了。”
她倒是又想到一事,问梁伯母。
“致善姐姐出嫁有十年,寻真姐姐也病逝,静垣兄长今年二十有三,怎么不见他娶妻啊?”
一说这个,梁伯母就头疼。
“你兄长这个人,你又不是不知道。看着和和气气,却很有主见也固执。小时候还闹着要去修道,生生在道观住了好几年才回来。这几年也陆陆续续都想看过,他这也不要,那也不要,也不知道要个什么样的。旁人家早就儿孙绕膝,咱们家连喜事的影子都没有。若不是致善嫁得也算近,会带蛮蛮他们回来。我和你伯父还不知道怎么过呢。”
她一连抱怨了好多好多,郑观音都听笑了。
东聊西扯的,也就到了夜里。陈植还在被问,郑观音大发慈悲地相去看看情况。
然而那处早已没人,她沿着廊走,碰上抱画而来的郑静垣。
稍微离近些,还能闻到酒气。
“你们喝酒啦?”
郑静垣笑笑,半是打趣半是安慰开口:“不过是见他书画尚可,切磋了几下。父亲一时兴起,拉着他谈天论地呢。放心,定会还你一个完完整整的人。”
郑观音有些不大好意思,见他抱着那些卷轴:“这总不该是们作的书画吧?”
“不是”他摇摇头,回道:“是友人托我修补的一些古画。”
郑静垣好金石,善丹青,修补之技更是罕见,陈三郎还曾说他是惊世之才。
“那好吧,既然如此,我就先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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