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陈植现在想明白了。
“因为,从一开始,我只是他的遗像。”
一副活着的,陈三郎的,遗像。
陈植掐着她的下颌将脸抬起来,俯下身:“是么,郑观音?”
郑观音的眼泪一下子僵住,那些动容的神情也从窗子里飘出去,经潮湿露水一卷,砰然落地。
噗通,噗通,噗通。
红花落水中。
郑观音没有想到他会发现,如此得猝不及防,超出掌控之外。
陈植一手抚着自己脸颊,一手覆在自己脖颈上微微收紧。此刻的少年犹如藤蔓,满枝绿,满茎花,见之美好可亲,却束缚得喘不过气。
“愧疚,或许真的有那么一点吧。但是在你那肆意而自私的心里,所占多少呢?只要你想,你随时毫无愧疚,亦或者嘴上愧疚,却从来都没有停止过对我的利用。”
陈植垂下脸,逼近她的眼。
“是吧,郑观音。”
花宴后马车里,橙光湖畔,那样的眼神,那一闪而过的眼神,陈植明白了。
“郑观音,别撒谎了。”
“你对我不是愧疚,是怨恨。你对我,深深地怨恨着。”
“你愧疚的是,当我很像他的时候,你会愤怒,会怨恨。你会想‘为什么死的人是他,为什么要再造一个类似的人出来?你爱他,爱到觉得有几分相似都是对他的亵渎。可你还是会因此愧疚,愧疚于见到我产生的那些念头。”
“对吗?郑观音。”
陈植步步紧逼,步步攻击。
郑观音步步退后,步步承认。
直到她的后腰靠在窗边用来祭奠陈三郎的供桌上,已经退无可退。
“对不起……”
完美的掩饰被无情戳破。
多情,而又无情。
到了如今,他才真真切切感受到这样的郑观音。她的温柔,她的热情,是出于满足她自己的情绪。想要什么,就会尽力去得到。
她想要陈三郎,所以不在乎他活不过十五。甚至完全不在意更好选择的陈四郎,任性地选择了他。
她想要一副遗像,就纵容自己,那样温柔。温柔得太迷惑,让陈植误以为她是接受了。
无论是温柔还是热烈,不过是她的手段和玩法。
其实有时候想想,自己和陈三郎,或许对于郑观音没有什么差别。都是件精美的,她想要得到的东西。想要,她就会费尽心机得到。
只是陈三郎比自己更聪明一些。
而他,是个人,不是物件。
郑观音,也是人。
“说这么多对不起,有什么用呢?我不要你愧疚,不要你道歉,我要你还债。”
郑观音几乎是被他压在供桌前,而供桌上,还摆着陈三郎的旧物,祭奠着陈三郎。
她大抵知道陈植要做些什么,突然间惶恐起来,开始挣扎。想要跑开,却被陈植一把拽回来,甩到供桌前的窗下。
“砰!”
陈植却拂落供桌上的器物,郑观音含泪摇头:“不,不......”
“做替身你不要,不做替身你也不要。你这也不要,那也不要。”陈植一步步迫近,垂眼看她,“可是我要,我贪心,我什么都要。”
他上前箍着郑观音,凑近了在耳边吐字:“你知道,这扇窗后是什么吗?”
郑观音说不出话,又一下子颤起来。
“哗——!”
陈植踹开供桌,一把扯下挂在上面的牡丹图。图后是一扇窗,他猛地推开窗。
此时将近傍晚,雨已经停了。满山黄昏色,碧竹挽金绡。隔着一湖碧水,那正对着的就是陈三郎已攀青苔的坟茔。
陈植将她按在窗前,笑了几声。
“你们真是好一对,至死不渝的夫妻啊。可是郑观音,我们也是夫妻。你们做过的,我要,你们没有过的,我也要。我都要,我什么都要。”
他将她背身按在窗前,压下去,手从后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其抬头。
“做了这么久的夫妻,总该尽一尽夫妻义务吧。来,抬起头,让三哥看看我们何等恩爱。”
满山绿竹萧萧飒飒,那一扇小窗前,两人纠缠不清。
陈植将她抵在窗沿边,甚至将窗子开得大大的,既可以让她看见那座坟茔,也可以让那座坟茔清清楚楚地看见他们。
看见郑观音衫裙散落,看见陈植辖制住她。
撕扯、啃咬、攫取。
他力气大得惊人,带着摧山坼地的气息拆解怀中人,无数的亲吻如雨点一样狠狠打在她身上。
郑观音想挣扎逃开,陈植的手臂和长腿从身体的几个缝隙里钻进来,两人嵌得严丝合缝,只能被迫承受急卷风雨。
陈植掐着她得腰和手臂,在肩头留下牙印。
下一瞬,他放开了她。
郑观音如临大赦,跌坐在地上,微微松了口气。气还未收回,她就睁大眼,往后退去。
陈植解下了系在腰间的绦带,抬起的眼黑沉沉的。
郑观音爬起来往外跑,陈植手一捞,就跌进他怀里。她又涌出泪,伸手去推他。
“你不能这样对我。”
陈植缄默不言,只按着她,将绦带一圈圈缠在她双腕上。
他仰起头,闭目吐出一口气,又垂下眼。
“阿姊,我们也是正经夫妻。今日是我的生辰呢,你送我的那份礼物,我不喜欢。你看外头的天色,景色多好。佳节佳景,正好,我喜欢你这份礼物。”
郑观音想挣扎,可陈植成长的太快了,早已不是那个小小少年郎。
他的气息轰然砸下来,将她拽起,按在窗前。一只手掐在肩颈上,迫使她对着那座静静的坟茔,另一只手顺着腰往下。
陈植在亲在光洁的背上,顺着脊骨往下。
因为生气,因为难受,所以并不柔和,横冲直撞。
陈植摸到了湿漉漉的一片,有片刻愣神,郑观音羞愤得咬紧唇。
“陈植,我会恨你一辈子的。”
身后人停顿了一瞬,似乎是在思考这句话。
可陈植什么都没得到,做替身她不要,做陈植她也不要,于是他立刻侵进去,指尖带出一丝又一丝的缠绵。
“那就恨!那就恨!”
总比什么都没有的好。
郑观音哭得撕心裂肺,挣扎之下将他又逼出去。他抽回手,那丝丝缕缕缠在指尖,正晶莹泛光,只是夹杂着些许鲜红。
陈植闭了闭眼,有些许不忍,没有再继续。
可是不甘心啊。
陈植气得要死,狠狠咬在她肩头,心头、手臂、咬出一圈圈牙印。
郑观音疼得使劲打他:“你要就要,发什么疯!”
那张唇红得滴血,一张一合,太可恶,太讨厌。他咬上去,侵进舌腔。
不多时,有血从缝隙里溢出来。
“你不能这样对我!”
“那你们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郑观音被他吼得一怔,随即有眼泪掉在自己背上。她下意识想回头看陈植,可刚转过去,他就伸手捂上了自己的眼睛。
在那一瞬里,她看见他泛红的眼,挂着晶莹泪珠的鼻梁,因抿着的唇。
郑观音瞬间涌出愧疚来。
是她,是她的过错。
一切,都是因自己私心而起。
郑观音觉得自己太累了。
或许是太累了吧。
她挣扎不了,挣扎不动,承受着他的怨气,唯有眼泪汹涌。
“你要什么都可以,只是请你,不要这样羞辱我。”
她闭上眼,没有再挣扎,全靠陈植缠着自己的腰才没有跌下去。
她知道是逃不过了,一副任君采撷的样子。
只是陈植却迟迟没有上前,她睁开眼,看见他人从帘后绕进来,手中握着一把匕首。陈植解开了她手上的绦带,下一瞬,她手里多了冰冷匕首。
“郑观音,我不是他。我脾气比他差多了,还很记仇。我要你这余生,都要怀着对我的愧疚,弥补我。要么,你杀了我。要么,就像今天这样,恩恩怨怨过一辈子。”
陈植见她想要丢开匕首,便握着她的腕,将匕首刺进心头,瞬时有鲜血出来,顺着陈植胸膛往下蜿蜒。
“你发什么疯!”
郑观音的眼泪比话先出,立刻抽回匕首,扔掷在地,撑着虚弱的身体在竹居四处翻找医药。
她的眼被泪糊得看不清,手也抖个不停,一匣子药散落在地,便慌慌张张跪地伏身去抓滚落的药瓶。
陈植看着她那般模样,含泪笑出声。
“啪!”
郑观音站起来,扇了他一耳光,将其按在床沿敷药缠绷带。
她手不停抖,啜泣不断。
一身精力消尽,整个人栽倒下去,陈植接住了她。
郑观音坐在他腿上,陷进他怀里,只觉疲惫不堪。陈植双手环住他,将脑袋埋在自己颈窝,有滚烫热意顺着郑观音的肩膀滑下去。
可她已经被泪糊得看不清身上人。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