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话一处,几人的心立刻坠下来,郑观音是真的不正常。
陈植站在床边,看着她那样殷切的样子,微微吐气闭上眼。
郑观音又<a href=Tags_Nan/ShiYiGeng.html target=_blank >失忆</a>了。
王娘子有些犹豫,尝试性地问她:“观音,那你可知如今是哪年哪月?”
“天景九年秋啊”郑观音也疑惑为什么她要问这个,可是看着王娘子那一瞬间红了的眼,有些许猜测。
她的心也沉下来,咬牙问:“娘,是不是文和出了事情?”
陈三郎是不是,病重了?是不是出事了?
王娘子那颗心疼得一抽一抽地,不知该如何开口解释如今的状况。若是说了实话,郑观音病情要是加重怎么办?
“陛下急诏,他面圣去了。你一早起来便生了病,把昨日他和你宴饮的事情都忘了。”
陈植冷不丁开口,说得真真假假,倒把她唬住了。
郑观音看过去,少年人站在床边,那看过来的目光悲悯无奈,似乎还浮了层雾气。
虽然不认识,却觉得有些眼熟,像陈三郎,又像小小的陈植。
陈家还有她没有见过的兄弟吗?
可是郑观音不想关心这个,便问王娘子:“真的吗?”
王娘子和陈植相互看了一眼,忍下眼泪,扯出一个没有瑕疵的笑:“是啊,你也知道陛下器重他,所以一早就有内侍来宣他进宫。你病了,所以他惦念着你,特意请陛下拨了太医来。”
一听太医是陈三郎请来的,郑观音担忧的心平静了一些。
“我觉得我没什么病,我好好的呢。”
王娘子背过身拭泪,转回来便含笑:“傻孩子,太医都在这儿了。就算没病,诊个平安脉也好。”
郑观音觉得有些道理,便问叶老太医:“叶太医,我还好吗?”
叶老太医常奉命登门给陈三郎治病,如今这情况,便笑得慈和:“娘子身康体健,只是秋夜凄寒,略中风邪。”
她就知道,自己身体好着呢。
陈植开口:“太医,我送您出去吧。”
叶太医已经观察了很久,知道他要问,便起身到庭院里。陈父跟着出来,正见两人一踏门出就变了脸色。
“太医,她究竟怎么了?”
叶太医叹了口气,语气沉重:“这看着,像是癔症。”
“癔症?可是我儿媳一直康健开朗,虽说文和病逝,她父亲锒铛入狱,可难道就这样的得了癔症?就算是因此,可她的得知至少有半年,怎会如今才癔症?”
陈父开口问,太医的叹息又重了一些。
“大人郎君莫急,这也是老朽疑惑之处。虽说看着是癔症,可引发此症的缘由,尚且不明。”
他捋着胡子道:“下官先为娘子开几副安神镇静的药,稳住心绪,另外请大人让府上众人不可刺激娘子。至于缘由,只能再细细探查了。”
一时也得不出结果,不能贸然下药,两人便依着太医所言吩咐。
在此期间,双华回来了。
她一回来看到郑观音的状况,便让小丫头传信:“去法华寺......”
侍女是郑观音的陪嫁,带着信出门而去。
陈植将太医的话转述给双华,让她管着院中人,不得说出任何实情,并要时时刻刻看着郑观音,绝不能让她再丢了。
双华本就被吓得要死,自然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守在郑观音身边。
“那郎君你?”
“我先住在书房,免得她看见我起疑。若她问起我是谁,你便说是陈家的旁支亲戚登门拜访。”
双华在乎郑观音,没有任何犹豫地应下。
郑观音喝了药安静睡下,她就给她被烧伤的地方擦药。一边哭,一边照顾。
“好好的,怎会如此?”
“你哭什么呀?”
郑观音睡了很久,被她的啜泣声弄醒,开口问。双华抹了抹眼泪,佯装抱怨:“还不是小姐你,把我昨日做的豆蔻糕都拿走了,我一口都没吃。”
“好啦,等明天我亲自下厨给你做呀。”
她拉住双华的衣袖晃了晃,又笑着讨好她。
“还是算了吧,就小姐那厨艺,没把厨房烧了就谢天谢地。”
双华明晃晃的嫌弃,郑观音也不恼,对着她笑。
“也不知道陈检什么时候才回来,他都去了好久了,我还等着和他一起吃羊肉锅子呢。”
郑观音看着那已经暗下来的天色,翻了个身,往枕头上一趴。这样的动作牵扯到了伤口,她掀起衣袖看,果然看见自己手臂上有几块新伤口。
王娘子说她差点被火烧死,可是自己则么会在火里呢?
外头刮起了风,漫天黄叶吹。她又不禁担心,也不知道陈检有没有添衣,身边跟着的灵松有没有照顾好他。
可是转念一想,他是进宫去了,应该不需要担心这个。
郑观音靠在枕上,余光瞥过屋内,又一下子恍惚起来。
大婚的时候陈检让人打了一面錾刻宝相花金背葵镜,送她做礼。可如今在妆台上架着的,是一面菱花镜。
“双华,那镜子怎么换了?”
双华一下子紧张起来,便将她按回床:“原先那镜子糊了,郎君便让人送出去磨,所以暂时用了这面镜。你怎么又忘了?”
是她忘了吗?
双华看她迷迷糊糊的样子,又悄悄松气,好在糊弄过去。
郑观音等着陈三郎归家,吃了粥,喝了药,连灯烛都点了一盏又一盏,可人还是没回来。
“怎么这么晚了,他还没回来?”
双华添香的手被这一问吓得顿住,她仍旧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笑着回她:“刚才睡着,所以不知道,郎君遣人回话说是给你买樱桃煎,所以要晚一些。”
郑观音爱吃这个,便笑道:“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了,你就算不信我,难道还不信郎君?他哪一回出门是空着手回来的?”
这倒也是。
郑观音没有再问,闻着燃起的香气有些昏昏欲睡,有些皱眉:“双华,你这香也点的有些重了。”
双华面不改色:“这屋子里都是药气,夜里有不好开窗,重一点好驱味。”
郑观音的脑袋垂下去,开始打瞌睡,连话都没回。
双华闭眼攥了攥手,门被轻轻敲了两下,她去开。
换了一身衣袍和装束的陈植站在门口,格外像陈三郎。
“她怎么样了?”
双华满是疲惫:“一直在问人何时回来,我点了香,此刻睡着。希望睡到明天,她能记起来。”
郑观音总是间歇性失忆,过一段时间又会想起来。一开始忘得快,记得也快。
如今,倒是越发慢了。
但暂无可解,便只能祈求她能自己好一些。
陈植道:“你休息一会儿吧,我来照顾她。”
“可是......”
双华有些犹豫,往内室探了一眼,郑观音还昏睡着。
“她不是已经睡了吗?你那香应该轻易醒不过来,而且你一直照顾得连水米未进。倘若倒了,旁人也顶不起来。”
他这样说,双华也觉得有些道理。自己不能倒,还要看着郑观音。
“那请郎君照顾片刻。”
陈植点点头,等她出去后关上门,绕过道道屏帘走进内室。
此刻的郑观音倒是睡得还挺安稳,任何动静都吵不醒。他挨着床沿坐下,撩起她的衣袖看伤口。
虽然如今上了药,缠上绷带,但还是看着有些触目。
“唉......”
他叹了一口气,又发觉郑观音的唇有些干,想要用水润一润,起身去倒水。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郑观音一下子从身后环住他,骇得陈植不敢开声。他悄悄挥灭两盏灯,屋内顿时昏暗了一些。
但久久不做声,她一下子又生气,干脆伸手拽着人转过身,伏在他心口。
“都这么晚了你才回来。”
郑观音抱怨了几句,手也没停,轻车熟路挑开带探入。
走又走不得,说话又怕她发现,无奈之下,陈植便亲了下去。
熟悉的香气在鼻尖,郑观音嗅了两口,觉得分外安心。不过这样直接了当,倒是有些不像陈三郎平日里那样爱琢磨玩闹的性子。
“人前君子,榻上小人。”
她骂了一句,却再未能说出任何话。
有眼泪顺着面颊滑入二人的口中。
陈植一开始只是被动,可是他觉得自己很喜欢,很喜欢。所以在短暂的思索之后,立刻环紧了她,将她拥在自己怀里亲。
两人滚下去,衣衫的带子已经半解,松松散散,一碰就掉。
浓情蜜意,渐深渐入。
陈植吻在她的心口。
郑观音偏过头,看见了面颊耳畔处的一颗小痣。她恍惚了一下,想到陈三郎是没有痣的。
“啊!”
她尖叫了一声,推开陈植,缩在床角。鬓发散乱,上头簪钗早就褪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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