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阿姊为妻_旧词新调 > 第51页
    外头的人已走远,郑观音许是觉得被救无望,安静了一些。


    陈植松开手,一腿向后,单膝在地,想要替她松绑。


    谁知刚凑近,她就咬上来,若不是避得快,就会被死死咬住脖子。郑观音咬在他肩上,直到血腥气灌了满腔,对方掐着她的两腮迫使松了口。


    “你倒是躲得快,可惜,没能咬死你。”


    眼前人恶狠狠的样子,陈植觉得既荒谬又可怜,好端端的人,成了这副样子。


    他一字一句道:“我叫陈植”


    郑观音一愣,盯着眼前这个高高的人,找不到丝毫陈植的样子。虽然因为成婚已经不大经常见到,可是那明明只是个十余岁的稚气孩子。


    “你少撒谎了,陈植才十岁,你和他除了脸,哪里像了!”


    郑观音被陈植用披帛束缚住,他去翻了婚书出来,掌灯给她看。


    “这是官府亲签的婚书,你看到了吗?”


    陈植将婚书凑到眼前,可是郑观音懒得理会,于是被他捏着脸颊看婚书。那上头的每个字,都是那样真实,落款的时间。


    ......


    她完全没有办法相信,觉得自己是做梦,下一刻陈植冰冷冷的话甩下来。


    “三哥已经病逝两年了。”


    郑观音不可置信,下意识厉声呵斥着:“你撒谎!”


    “他已经死了!”


    陈植吼出声,郑观音怔在原地,眼泪唰地落下,他又有些后悔,不由得放缓了声音。


    “阿姊,三哥已经不在了。”


    郑观音脑中闪过细碎画面,模模糊糊记起些什么,当即一阵头痛,摔在地上。可惜她的手被束缚着,只能一下下磕在地板上缓解剧痛。


    陈植赶紧将人捞起来,按进怀里,防止她伤害自己。


    一开始郑观音还是挣扎,后来没什么力气,便开始哭。陈植捂着她的嘴,于是后来便她不再崩溃哭喊,就安安静静坐在地上,深深垂头。


    两人坐在地上,圆月华光灿灿,冰冷如霜。


    “你现在,知道了吗?”


    郑观音还是没有想起什么,可也不理会他。


    陈植吐出一口气,松开了绑着郑观音胳膊的披帛。他弯腰伸手去抱她,想把她抱起来。她别过头,哽咽道:“我不要你管。”


    他道:“地上冷,恐得病。”


    她道:“那我也不要你管。”


    无可奈何之下,陈植只能忍痛开口:“若是让他在天上看见,会心疼的。”


    郑观音有些动容,自己撑着地站起来,坐在了一侧。


    本就有些担心的双华去而又返回,叩响了门。本来想着,如果没有人来开门,她就撞门的。


    可是门开了,疲倦狼狈的陈植让她进屋:“你来照顾她吧。”


    他经过,双华看见陈植的肩头有一片血,猩红晕在雪白的寝衣上,显得那般触目惊心。


    双华惊讶,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一定是郑观音干的。


    “郎君,你的伤?”


    “我无事,你先照顾好她,明日去请个大夫来。”


    其实郑观音的某些反常,双华多多少少有些察觉,只是猜测下又不敢确认。


    陈植披着衣袍从室内出去,不知道去哪。


    双华迅移到郑观音身边,悄悄查看她。见她身上并无任何伤痕,唯有眼眶红肿,满面泪痕,双手冰冷之外,松了口气。


    郑观音抬起脸,问她:“双华,他真的死了吗?”


    双华只是含泪看了一眼,她就明白了。


    陈检,还是死了。


    郑观音已经在双华的照顾,已经接受了事实。裹着被子躺,望着头顶。


    一道屏帘,一盏昏灯,陈植蜷在尚不及他腿弯的长榻上睡着。


    屋内安安静静的。


    陈植轻声开口:“阿姊,对不起。”


    两行泪瞬间从郑观音眼角滑落,她翻了个身,又将自己裹了起来。


    第二日,并没有放晴,天阴得厉害。


    郑观音一睁眼,陈植和双华几人守在床边,皆是忧心忡忡的样子。


    “七郎,你怎么不去上学?”


    见她此刻清醒,认得出人,便知已经恢复了,两人皆松了口气。


    陈植道:“昨是中秋,书院放三日假,阿姊忘了?”


    郑观音微微笑:“睡了一觉,确实忘了。”


    外头侍女进来:“大夫到了。”


    郑观音问:“我病了吗?”


    陈植道:“阿姊脸色不好,有些发热,所以请个大夫看看。”


    她并未拒绝,任由大夫把脉问询。等到送人出去的时候,大夫才和陈植道:“恕老朽医术不精,只看娘子这样,只能定为忧思过度。如果郎君不放心,可以去请更为厉害的大夫来。”


    可这已经是京中数一数二的大夫了。


    再不然,只能去请太医。


    陈植当机立断,让人照顾好正观音,前往王娘子他们那,只三两句便说明了来意。


    正在下棋的夫妻二人一听,隐隐觉得事态不轻,立刻就答应他。


    陈植去请太医,快马带回。


    只是回来,却见郑观音的几个侍女急匆匆地,像是在找人。


    他当即觉得不对:“娘子呢?”


    双华出来:“才和娘子在园子里散心,从外头递了信,她看过之后,随即就不见了。”


    不见了?


    众人急得团团转,双华一下子又想到:“我知道她大概去了哪里。”


    两人快马赶至小宅,却见宅外围了好多人,而浓烟正滚滚向上,隐约可见火光。


    “让开!”


    陈植驾马冲入门,小宅的花房正烧着,已经有很多人在救火。窗棱门框被烧得掉了很多,隐约可见里头那些盛开的牡丹。


    可是见不到郑观音。


    “看不见娘子啊。”


    陈植倒了一桶水,冲入火场。因为摆放花盆的木架已经被烧,所以陶瓷泥土复压在一朵朵牡丹上。他扫开那些花,在格架后的团簇牡丹间找到了抱书昏迷的郑观音。


    “阿姊!”


    他将她抱起来,躲过掉落的火团往外冲。


    郑观音被陈植抱着冲出火场,几位围上来,喊着她。


    “阿姊!”


    “小姐!”


    在几声呼唤中,郑观音轻睁眼。她看到了陈植的脸,看到了双华的泪,看到了那已经被火吞噬的花房。


    那些盛华牡丹在烈火中绽放,开得轰轰烈烈,吞金噬玉。


    火光飘摇间,她忆起那些从前。在陈家的时候陈三郎也有一间花房,用来培育牡丹。后来他又在檐下扎了一个秋千,可以让她在盛开的牡丹中晃。晃着晃着,旧忆就被火焰吞噬。


    燃烧着的不知是牡丹,还有她那同样浓郁灿烂的过去。


    烈火团花中有秋千晃荡,披帛罗裙飘扬。陈三郎俯下身,吻在她脸上。一切的一切,尽数被火烧得烈,烧得斑驳,唯有灰烬飘上天。


    再也,回不去了。


    再也,回不来了。


    作者有话说:


    姐还处在一个被过去和现在拉扯,即三郎与七郎之间抉择难定的状态。能够产生拉扯,也证明了七郎在姐心中有了一定地位。


    所以姐自己也非常痛苦。


    不过也是必要过程啦,放不下亡夫哥,就接受不了七郎。


    第37章 嗔痴


    好在火及时被扑灭, 只烧了一间花房,再未有其他伤亡。


    郑观音呛了烟,已然昏迷。


    陈植让双华留下处理事宜, 自己带着她先回陈家。小宅的事情很快就由古柏传话到王娘子夫妻二人面前, 彼时他们还在请老太医喝茶。


    珠儿匆匆进来回话, 两人一听, 皆是大骇, 立刻请太医去给郑观音医治。


    陈父坐在外间, 陈植和王娘子守在里面,等老太医给她诊脉。


    郑观音被烟熏火燎地, 身上到处都是烟灰,甚至还有部分烧伤。怀里紧紧抱着几本书,此刻被陈植抽出来, 搁在了一旁。


    他瞥过头,粗粗翻阅,只一眼就认出那时陈三郎的笔迹。


    这是几本陈三郎和郑观音共著的《培植要义》。


    此刻不是关心这个的时候, 所以看了一眼就放下,等着太医扎针。过了一会儿, 郑观音转醒。


    王娘子笑起来去扶她:“观音, 你醒了啊?”


    郑观音轻轻扫过屋内几人,掠过陈植,落在为她看病的太医身上, 问道:“怎么有太医?”


    “你差点被火烧死, 难道不记得了吗?好好的,你跑出去做什么?”


    王娘子忍不住叨,可又看她那副样子,又忍不下心。


    郑观音听得云里雾里, 开口就是:“被火烧?可我,一直待在家里呀?”


    王娘子和陈植面面相觑,在外间坐着的陈父噎不由得皱眉,侍女明明说看着她收了信才出门的。


    那样多的人,怎会作假?


    还没弄清状况,郑观音抓住王娘子的手,问她:“娘,文和在哪?他说要和我赏中秋月,可我没见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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