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阿姊为妻_旧词新调 > 第18页
    “记得照顾好七郎。”


    古柏挠了挠头,羞赫一笑。


    “娘子放心,我一定不让别人欺负公子,也不让公子欺负别人。”


    郑观音勾唇一笑,放下车帘离开。


    等她的马车一走,陈植转身,脸上温润笑意消失得一干二净,整个人冷冽起来。


    古柏见怪不怪,自家公子古怪着呢。


    “七郎,快走吧,待会儿要迟到了。”


    他们刚才说话的动静很小,但是关注陈植的人却有不少。毕竟突然间就成亲,娶的还是前嫂子,有得谈。


    有些欠兮兮的同窗见郑观音一走,立刻打闹着围在他身边玩笑。


    “陈七郎,那是你的新妇吗?”


    “对呀,原先不是嫁给了陈三郎吗?你俩是真夫妻吗?”


    书院里的学生也有各种各样途径进来的,被逼来的,被塞进来的,考进来却又不爱念书的,怎么样的都有。


    陈植听着他们的玩笑,并不理会,因为他之前也都不理会。


    至于这些人,除了嘴巴碎些,也跟他没有太大恩怨。


    古柏伸出手,将那些围上来,跟了一路的学子推散。


    “吵死了,你们不想考试,我家公子还要考呢!”


    身边一下子清净很多,陈植走进上课的地方。


    因为要成亲,陈植请了几天假,众人也都知道,毕竟有的同窗还去喝他的喜酒了呢。


    甫一坐下,又有人凑上来。


    “陈七郎,成亲有意思吗?”


    “你请了这么多天的假,今日还考得成吗?莫不要醉在温柔乡里,把读的书都忘了,今日考试估计要落于程阳了吧。”


    陈植听着这些叽叽喳喳的询问,垂下眼,并不做回答,只是翻看起书来。


    见他又是一副冷淡的样子,众人也就觉得没趣而散。


    等身边清净了,陈植才吐了口气。


    “喏,这是这几日的上课内容,你先看看吧。”有人递了一叠整理好的目录过来。


    陈植抬起眼,看向身边人。


    薛恪是半年前考进来的,做了他的同窗,同桌,为人细致温柔。陈植其实挺喜欢他的,因为他话不多,也不吵。


    陈植默默推回,难得的说了一句。


    “谢了,我用不上。”


    薛恪便收了起来道:“也是,我的笔记对你来说可能真的没用吧。”


    陈植将他有些失落的神情收进眼底,更加难得的解释了一句。


    “你刻苦勤学,又不比我差。”


    薛恪面对他的松泛有些惊喜,虽然一开始进书院是慕陈三郎的名来的,但发现陈七郎也是个古怪有意思的人。


    几番交往,两人关系到还尚可。


    薛恪上陈家又结识了李濯,他热络,三人关系也不错。


    “欸,李濯说备了酒,等咱俩今天考完了去。”


    还没得到陈植的回答,有人按着他的肩。


    “薛九郎,我劝你还是少和他亲近。他又不搭理你,更何况,他新妇的父亲可是害你叔父的凶手呢!”


    薛恪一抬头,程阳就站在后头。


    虽然话是说给薛恪听的,但目光却落在陈植身上。


    程阳是一批学生里头筹考进来的,一直稳居第一,后来薛恪进来了,再后来陈植进来了。


    他就掉到第二,再也没有起来过。


    陈植懒得理会他一如既往的挑衅,闲闲翻过一页书。


    “是啊,你还是离我远些比较好。”


    薛恪拉下肩上的那只手,站起来正色道:“事情都还没查清楚呢!而且我叔父为郑大人击鼓鸣冤的事,满京都知道,你不知道吗?”


    是的,他叔父就是那失踪的薛政,当今皇后亲弟弟。


    “不识好人心。”


    程阳一拂袖,对这两个人咬牙切齿。尤其是陈植,压自己一头不说。之前想结交,他惯清高。前脚被郑观音打,后脚她就嫁进了陈家。


    “今日教考,我一定赢你。”


    陈植懒得搭理他,程阳就在一群人簇拥下走到了位置上。


    薛恪又坐下来,宽慰陈植。


    “你别在意,程阳才学高,有傲气也正常。”


    陈植听着他这话,不由得笑了一声。


    程阳这个人不怎么样,书读得倒是不错,否则也不会大言不惭想要娶郑观音。


    陈植打开书箱,取出一本手札,递给薛恪:“借你。”


    薛恪眼睛亮得惊人,如获至宝般接过手札,问他:“这么珍贵的东西,我怎么能收呢?”


    陈植本不想理会,也不知道是谁为了这本书磨了好久,他又强调:“借,记得还。”


    薛恪不管这些,借也是很好的。


    陈植的兄长极负盛名,书院因此更加大噪,后来陈三郎也会应邀来书院讲学,总是座无虚席。


    可惜他逝的早,可惜他来得晚。


    考试在即,众人调笑的调笑,紧张的紧张,这些日常的纷争很快就被淹没。


    嘟嘟嘟嘟!


    当当当当!


    戒尺和摇铃声此起彼伏而来,负责戒律的先生拢袖站在门口,澄心堂一下子噤若寒蝉。


    先生身边的助教开口。


    “一刻后开始校考,考试的顺序,射、乐、礼、诗、御、书。”


    书院七日一小考,一月一大考,如今四初了,又到了考核的时候。


    众人脸脸色一下子灰沉沉的,显得外头的春光美好而不可及。


    陈植听见考试第一科是射,微微皱起眉,露出些难看的表情。


    “你怎么了?”


    薛恪问他。


    陈植面上平静:“我不擅射。”


    其实名次倒也无所谓,只不过输了,程阳那个人肯定又要冷嘲热讽,很是烦人。程阳倒也没什么,就是考得不好,回家王娘子要抱怨。


    众人出去考试。


    不过一刻钟很快就过去了,陈植不想磨磨蹭蹭,第一个上前拉弓搭箭。


    “咻--”


    “咻--”


    “咻--”


    羽箭飞出去,先生有了成绩,助教默默写上。


    陈植退回去,薛恪悄声问他:“这就完了?”


    “嗯”


    完了。


    立在他们身侧的程阳不由得嗤笑一声,更加胸有成足。


    一科科考过,到了中午吃饭时才考了一半。众人都在吃午饭,薛恪一屁股坐在陈植面前,面有菜色。


    “完了,完了。”


    陈植道:“还没考完,你这么早就缴械投降?”


    “可不是嘛,我紧张得饭都吃不下。”薛恪抓了抓头发,饭喂进嘴里,如同嚼蜡。


    然而反观陈植,他斯斯文文,却吃不少。


    薛恪数了数,除了书院供的饭菜,陈植自己还带了些糕饼。刚才走神走了一会儿,陈植已经快吃完了。


    “你、你成了亲,夫人不给你饭吃啊?”


    陈植拿起一块糕,头也没抬地精准塞进他嘴里:“闭嘴吧。”


    等吃完饭,午憩了一小会儿。负责记录成绩的助教走过来,向几人笑道:“大家都去考下一科吧。”


    陈植抬头看了看天,想着不知道郑观音见到她父亲没有。


    监牢内,久不相见,父女三人隔着监牢交手相握。


    “爹!”


    郑听澜看着两个女儿,顿时红眼:“我连累了你们。”


    “我没事,你放心,我没事。”郑观音摇头,又看见他乌糟糟的衣发,伸出的手臂上还有新旧不一的伤口,顿时滚下泪。


    “他们对你......”


    郑听澜想要去擦郑观音的眼泪,手又脏兮兮的,杨见微替他做了这事。


    “刑讯嘛,也很正常,倒也没有严刑逼供,不要太担心。”


    狱卒来,打开牢门,让她们进去。


    杨见微问:“爹,到底是怎么回事?”


    郑听澜抓了抓头发,也是很困苦:“说实话,那夜在驿站遇险,我和薛大人一同护着婆罗蜜逃跑。我挨了几刀重伤在地,他们就追着薛大人走了。然后我便昏厥,等到醒来时......就是你们知道的那样。”


    他又说了很多细节,可是当时情况太过混乱,有些事情自己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皇帝迟迟没有下断,也是因为如此。


    疑点过多,缺乏证据。


    郑观音吐出一口气,不管怎样,至少皇帝不会立刻把他爹当交代给斩了。


    郑听澜抓着郑观音的手,焦急问道:“观音你--”


    郑观音拍拍他的手道:“爹,我又嫁进了陈家,已经没有事了。”


    他先是松了一口气,又才问:“是,陈榆吗?”


    郑观音摇摇头,一时没开口,杨见微道:“是陈植。”


    郑听澜皱起眉,他出使前去过陈家,见过陈植。小时候眉眼冷利,如今倒是很温润柔和。


    郑观音吸了吸鼻子,声音也哭哑了:“这件事......”


    郑听澜柔声道:“你也大了,做事想来有自己的想法。我这样,没有连累到你们就已经很好了。观音,你平安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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