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普里尔并没有丝毫恼意,很自然地站了起来,银发披在他雪白的脖颈上,像是丝绸一般闪耀着光泽,一双眸子深情款款,就站在那里笑着,像是一朵黑夜里的红玫瑰,竟然有些带着几分娇艳欲滴的韵味。


    “不要生气,你生气,我是会心疼的。我是阿普里尔·艾德里安啊。你当初说要带我走的,所以我应约来寻你了,你不开心吗?”


    纪眠面无表情,极为无情道:“时间已过。”


    她抬眸精准地捕捉到他眼中快要溢出来的偏执,神色淡淡:“过期不候。”


    当初将他救出来,他不愿意离开,她便给了他三天时间,可是她在大火旁的酒店住了五天,也不见他来。


    后来一查,是他自己离开了,她也就没将事情放在心上。


    “如今,我已经不是当初那个一无所有的人了,我什么都有了,所以,我的白玫瑰小姐,跟我走吧,你想要什么,我都能给你。”


    他望着她绝美的侧颜,近乎偏执,一双眼睛里全都是占为所有的汹涌爱意。


    每看她一眼,想她一下,他都忍不住想抱住她,占有她。


    他寻了她好久好久啊,久到连他自己都快要放弃了,是有人找到他,说是带他见相见的人。


    没想到在异国他乡,他竟然寻到了。


    纪眠余光瞥见他眼中的情绪,没有做出过多表情,心无波澜。


    “我不是你的,还有别打我的主意。”


    眼前的男人,早就不是那个被欺负,在大火中抱着自己母亲尸体的无助少年了。


    是一条毒蛇,随时都可以反咬一口的那种。


    她纪眠不是好人,所以不会去指责或是说什么,只是,这人最好不要妨碍到她。


    纪眠转身就要离开,身后的男人突然捂着脸大笑起来。


    “哈哈哈,你果然根本没将我放在心里。亲爱的玫瑰小姐,你不喜欢我,那喜欢谁呢?你堂堂拳王,闻名世界的兔子先生,竟然还需要保镖随时跟着保护你吗?”


    被拆穿身份,马甲猝不及防掉了,纪眠也只是愣了一下,没有丝毫慌乱,继续往前走。


    阿普里尔不甘心地大喊道:“你在掩饰什么?因为那位三爷嘛?还是你的那群小伙伴,或是围在你身边的那些人?如果,他们知道你就是国外,那个用命打拳击,残忍的扶光,他们会作何表情,乖乖巧巧,身世凄惨的小乖乖,竟然是暴虐不堪的扶光。那表情,一定很有趣吧?”


    纪眠头也不回地往前走着,阿普里尔笑了起来。


    “你真的不在乎吗?那我一定会找他们好好,聊,聊。我们还会再见面的,对了,我目前在剧组,哦,你应该听过吧,时见川的剧组呢。”阿普里尔想起了那张美丽的皮囊,满眼贪婪,像是叙述什么平常事情一般,“时见川,你应该在电视上看过吧,华国的影帝,那副皮囊真的是很美呢。”


    他正打算转身离开,却被不知道何时折回来的纪眠,一把抵在墙壁上。


    “阿普里尔,你最好乖乖的。”纪眠满脸戾气,手中的手术刀挑起他的下巴,“别,动,他们,任何人。”


    一字一顿,全都是威胁,好像只要他说一个不字,她手中手术刀就会立马割断他的血管,取他性命一般。


    阿普里尔没有丝毫惧怕,反而贪婪地凑上去,鼻子变态地嗅着她身上的气味。


    “真的,好香啊。你的皮囊才是世界最美的,我见过那么多好看的,真的,你是最好看的。”


    他像是不怕死一样,脖子抵着手术刀,不断往前,血从手术刀渗出。纪眠却丝毫没有撤开,像是赌一般,阿普里尔往前靠着。


    直到鲜血越流越多,他像是妥协一般,往后仰,双手举起,面带着惋惜的笑意。


    “白玫瑰小姐,你可真是狠心啊。不愧是兔子先生,我输了呢。您放开我吧,剧组要开工了,我可是演了一个重要角色呢。”


    纪眠后退了一步,拿出手帕擦着刀上血,低着头,让人猜不出心思,不见喜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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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60章 从此,山高路远,再也不见


    阿普里尔转身离开又折了回来,像是变魔术一样,拿出一朵白玫瑰,塞给她。


    “白玫瑰小姐,送你的花。你今天很美,用刀要杀我的时候,更美,有一种别样的特别的美。”像是回味一般,阿普里尔手抹了一把脖子的血,放进嘴里舔舐着。


    “我那肮脏至极的血,因为你,都变得如此美味了呢。”


    纪眠擦刀的手一抖,怀疑人生地问着二宝:“二宝,我虽然是疯子,但应该,没他那般恶心吧?”


    “yue!”二宝还是忍不住呕了一下,停住呕吐,回答道,“没有的。这人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当初可怜兮兮的小奶狗,不是这样啊。”


    纪眠松了一口气:“真的太恶心了。经历有关吧,深渊中龋龋独行的人,也有不同的选择。”


    阿普里尔离开了,纪眠不放心地给席年打了电话,让他安排人进剧组,看着时见川。


    打完电话,纪眠叹了一口气:“看来会场是去不成了,得找个合适的时间去剧组了。”


    她下意识转头,却看见本该走得人站在她身后,满眼惊惧。


    纪眠下意识将手中带血的刀和帕子往袖中藏,心猛地一颤。


    是祈墨他们,他们不放心折了回来,却听见了不得了的秘密。


    望着他们眼中的惊恐还有疑惑,纪眠低眸,眼中闪过一丝微不可查的自嘲,抬起头,满脸冷漠,云淡风轻一般。


    手中刀也不再藏,继续拿出来,若无其事地擦着。


    “都听见了?”


    那边的人还处于无比震惊之中,没有反应过来。


    他们怎么也想不到,传闻中的兔子先生,那个令人畏惧的拳王,竟然是他们乖巧娇弱的小同学,就连祈墨都惊得半晌没反应过来。


    纪眠却笑了一下,满是自嘲:“也好。那我索性就不用开口讲这些事了,趁此机会,一次性说清楚吧。”


    二宝心里一慌,立马阻止道:“宿主,你别冲动,他们应该只是震惊的,如今这种生活,您不是过得很好吗?随便找个理由,一切维持现状就好。他们应该都会相信你的。”


    纪眠恍若未闻,冷声继续:“我不是乖乖女,不是你们眼中那个乖巧可怜的白眠,白眠早就在九岁那年就死了。白家夫妇惨死,白明娇惨死,明锦羡下场凄惨,这一切,都是我设计的。


    我手段残忍,百般算计。


    如今尘埃落定,该报的仇已经报了,我也该离开了。


    从此,山高路远,你们就当从未见过我,再也不见。”


    二宝心里咯噔一声,当掩藏在深处的秘密,她认为最不堪的一面,暴露在阳光之下,他家宿主还是下意识推开所有人。


    与其说他家宿主无情冷血,倒不如说她是下意识在躲避。


    纪眠毫不留情地转过头,就要走。只是,那一瞬间,她眼眶红了。


    这一天到底还是来了,本来白家之事了结,她就该离开的。可是,她竟然有些贪念这段时光,他们陪伴的时光,所以迟迟没有作出决定。


    如今这样也好,她这样的人,不该和他们一起,会伤到他们的。


    “不是的!”上官京墨声音微颤。


    纪眠脚步停顿,极为冷血:“记住了,往后,离我这样的人远一点。”


    背影孤绝,身后的那些人知道,如果这一刻,就这样放她不明不白的离开,他们可能真的就要失去她了。


    她抬脚就要离开,却被冲上来的上官京墨从身后一把抱住。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我们不管你是谁,你都是我的闺女……啊,不是,是小同学。”


    闺女?


    纪眠微愣,要不是场合不对,她真的会……


    “小同学,我们我们只是一下子震惊到了,你误会了,误会了,我们没有害怕你,没有讨厌你,没有要远离你。”


    江山晏也赶紧走了上来:“是的,我们是好朋友啊,不管你是谁。你当初从白玫先生手下救我们,和我们一起玩,虽然不爱说话,但是在我们心里,你就是我们的一分子!”


    穆远磕磕巴巴起来,憋红了脸,才道:“小同学……小同学,你不要误会。我们没有。”


    顾笑野也有些慌了,赶紧安抚:“我,我还是孤狼,不也是打拳吗?没什么的。”


    可真的没什么吗?


    顾笑野深知,他虽然是孤狼,但终究和兔子先生不同的,兔子先生在国外是就连名字都让人闻风丧胆的,因为她狠辣,对别人狠,对自己狠。


    传闻,惹到她的人,全都死了。她手段残酷,手染鲜血,不是善类。


    到如今这一刻,哪怕听到她亲口承认了,他们其实打从心里,都还是没办法将她和兔子先生联想到一起。


    纪眠转过身,竟然笑了,她拉开上官京墨的手:“谢谢你们。我还是会走的,以后你们要照顾好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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