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咦惹！”郁驰野脑海里闪过自家大哥的面容，打了个寒蝉，他突然和祈之羡看对了眼一般，一把扑过去抱紧他，“兄弟啊，我们命苦啊，这都摊上了些什么兄弟啊！都不让我们和小公主玩！”
“呜呜呜，是啊，命苦啊。都不让我们和妹妹亲近，呜呜呜，这个家，还是你懂我啊！”祈之羡回之以拥抱。
两个人抱在一起，鬼哭狼嚎起来。
前面的祈砚立马反手将隔板升上来，表示没眼看，一脸的无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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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章 父亲，我死得好惨啊
寒冬凛冽，大雪将至。
纪眠穿得极厚，听说她要出门见朋友，又不要祈墨跟着，祈聿怕她冷，看着她穿了很多衣服才让她出门，不止是他，还有郁辞礼和郁驰野，祈之羡，硬是让她裹成了小企鹅一样。
有一种冷，是哥哥们觉得冷。
她穿梭在帝都一个破旧的小巷子里，在一个满是泥泞的巷口停下。看见来人，萧霖立马带人过来。
看见她，萧霖严肃的脸上立马挂满了笑容，像是冬日消融，迎来温暖的春天一般。
他带着黑衣人鞠躬，极为尊敬：“王……”
还未说完，就被纪眠打断。
“不用这么多礼，你怎么亲自来盯？”
萧霖笑了笑：“王的事情，我自然要亲自来，人就在那边。”
纪眠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了过去。
只见一个穿得单薄破烂的男人，靠在垃圾桶旁，用不知道哪里捡的黑色塑料袋里，瑟瑟发抖。
二宝虽然料定了结果，但是前后反差太大，他都惊讶了。
二宝：宿主啊，这这这真的是白盛天啊，这也太惨了吧。
纪眠微微挑了挑眉梢,语气里带着戏谑：怎么？不忍心了？
二宝连连摇头，用四肢否定着：嗯~没有啦，我的原宿主可比他惨多了，罪有应得啦。
纪眠往前走了一部，萧霖让黑衣人后退，自己却不放心始终跟在她身侧。
寒风彻骨，呼啸而来，刮得垃圾袋簌簌作响。
白盛天蜷缩在一角，紧紧抱紧自己，头发凌乱，他瑟瑟发抖着，企图靠垃圾桶和墙壁，还有单薄的黑色塑料袋避风。
纪眠脑海里闪过无数画面。
他穿着一袭高定西装，站在那里，威风凛凛。
小白眠惴惴不安，满眼期盼，慕孺之情，可是白盛天径直擦肩而过，不曾给过她一个眼神。
终于等到，父亲单独找她聊天，书房里，她小心翼翼，满心欢喜，等来的确实训斥和落在身上的鞭子，烟头。
太多太多了，纪眠对他升不起一丝一毫的同情。
纪眠冷笑了一声，白盛天恍惚了一下，并没有听出是谁，可是第一反应是将头死死埋在手臂里，不让人发现他。
“白盛天，可满意我为你精心设计的结局？嗯？”纪眠居高临下望着他，笑面如花。
白盛天听见熟悉的声音，瞳孔猛缩，这声音他绝对不会忘记的，就算是化成灰，他也能认出来。
他激动地抬起头，抬眸对上纪眠盈满笑意的眼眸，赤裸裸的笑意和嘲讽，不知道是打从心底的恐惧，还是因为天气，他打了一个哆嗦。
脸色青白，又被风刮红，僵硬无比。
可下一瞬，他绝对那笑容刺眼，他咬牙切齿，一字一顿：“纪、眠！”
“嗯，在呢。”纪眠低笑出声，欣赏着自己的杰作。
白盛天面容憔悴，丝毫没有一点曾经那成功人士的面容，白发夹杂着黑发，被风随意凌乱。
无衣暖身，无处避身。
“啊——都是你，都是拜你所赐！早知道当初就该将你直接掐死在襁褓之中，早知道哪怕是剩菜剩饭，也绝对不给你一点点，你今日之得意，皆因我们心慈手软的施舍。”
二宝直接气笑了，刚刚的那一丝丝不忍全然消散：我呸！脸皮咋这么厚呢！
纪眠走上前，丝毫也不管脏乱，伸手死死掐住他，她低低笑了几声，面带疯意：“哦？那我还得感谢白家主了呢。啊，哈哈哈哈。”
脖子处传来无限窒息的感觉，白盛天满目恐惧，一种寒意从脚底直窜天灵盖，他此刻很清晰地感受到，这寒意不是因为寒冬，而是来自眼前这个笑容灿烂的小姑娘。
她明明还是和从前那般，生的漂亮娇小，面容乖巧，笑容明艳动人，可是此刻他却从那笑中感受到了无端的渗人和惊悚。
纪眠眉目癫狂，眼眶猩红，她笑着欣赏他濒临死亡的挣扎，看着他从理直气壮满目恨意，倒映着她的眼眸里全是恐惧和忌惮，像是欣赏着什么完美作品一般。
萧霖站在一旁，心咯噔了一下，一向见惯血腥的他，都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你还真是死性不改，临死了，都没有半分愧疚啊。家破人亡，沦为丧家之犬，当乞丐的感觉如何？嗯？白、家、主。”
纪眠太懂得如何杀人诛心了，她太擅长玩弄人心了，每一个字都在往白盛天最痛的地方戳着。
白盛天青筋暴跳，面色涨红，因为脖子处不断收紧的力道，也因为纪眠的话。
“纪……眠，你不要得意！你会下地狱的！你会遭报应的！你弑父杀母，残害手足！你会下……地狱的！”
白盛天声音破碎不堪，却使尽了全力，将最恶毒的赌咒说出口。
“哈哈哈哈！”像是听见什么大笑话一般，纪眠笑了起来，“弑父杀母？残害手足？你们也配？”
后面的四个字，纪眠凑近，声音很轻，可满是疯意。
“哈哈哈哈，地狱啊，我就是等待着地狱呢。白盛天，还以为你只手遮天吗？我根本就不是你们亲生的呢。”
白盛天满目惊恐，挣扎得愈发剧烈起来。
她抛出一枚硬币大小的东西，它在地上翻滚，发出有些刺耳的声音。
叮——
叮——
白盛天愤怒的眸子逐渐浑浊，极为呆滞。
纪眠将他甩到地上，然后凑了上去，声音格外轻，像是来自地狱的魔咒，回荡在他耳边。
“父亲，我死得好惨啊。”
“谁！你是谁！”白盛天嘴里呢喃，惊恐得挣扎起来。
“是我啊，我是你的小女儿，白眠啊，我死的时候只有九岁，九岁，你怎么能这么狠心啊，父亲！”
“啊啊啊——”白盛天像是入魔一般，“不是，你不是，不是，我不是你父亲，你不要来找我，要怪就怪，你亲生父母将你抛弃了！”
纪眠没有完全相信他的话：“父亲，就是你们抛弃的我啊！你们将我卖给土豪，送给老男人玩弄，我才惨死的啊！尸骨无存，死在孤独的长夜里啊——”
像是鬼魅的声音萦绕着，本就濒临崩溃的白盛天，瑟瑟发抖，内心防线全部崩塌。
他嘶吼：“不是的不是的，你不是我的女儿，你是一群黑衣人抱来的，他们当着我们的面杀了我的一对刚出生的儿女，还威胁我们，如果不将你带走养大，就杀了我们所有人。我们这些年颤颤巍巍，紧紧瞒着你的身世，生怕消息走漏，惹来杀身之祸！”
纪眠丝毫不动容，仿若那个小孩子不是她一般：“可是，我死在了九岁啊，你们并没有将我养大啊！那些黑衣人是谁？为什么没有来找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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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章 大哥出现
白盛天没有顾及什么，而是全都说了出来。继续回答：“没有没有！我们刚将你抱回来，黑衣人就派人将你抱走了，五岁又让我们将你接回来。我们也不知黑衣人是谁，可是他们都太可怕了！
我们只道你是被抛弃的无用弃子！所以才肆无忌惮将所有恨意，不满，唾骂，愤怒都发泄在你身上的！”
“哈哈哈哈！”
纪眠没有再问，小白眠那黑暗的五年，以及归家后那痛苦的四年，交错在她脑海里。
她站起来仰头大笑，像是疯了一般，又像是听到了好笑的笑话，甚至捧腹大笑着。
却让身侧的萧霖看得红了眼眶，是感同身受，亦是心疼。
他再也忍不住，转头，擦着眼眶里的泪。
他太能理解了，此刻感同身受，直接共情。
二宝在空间叹了一口气，也没有打断她，也是心疼极了。
他家宿主，太苦了。
寒风彻骨，穿透血肉，刺痛着他们的神经和心脏。仿若等不来春日一般，暗无天日，陷入冷冬。
纪眠笑了很久，很久，随意地擦去眼眶里的泪意，她转身离开，声音很轻，带着无尽的悲凉和自嘲。
“还真是，弃子一般的人生呢。”
她是，白眠亦是。
后来，大雪纷繁的某一日，白盛天被大雪覆盖，瑟瑟颤抖。
他拼死从野狗那里抢来了硬面包，正迫不及待填饱肚子时，面包未入口，就倒在了雪夜里。
面包滚落，他趴在地上，颤抖着手去够。可是无济于事，他开始恍惚起来，眼前蹦蹦跳跳跑来一个小女孩儿，甜甜地叫着他父亲，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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