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他一入京就躺在屋檐上喝酒,然后“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轻舟忍不住现身,补充上青天的情报:“主人日日在屋檐上喝酒,不是劝打娘子的丈夫被揍,就是拱火打群架,好几次,本来是打不起来的,他就在旁边说话,然后两方就打起来的,然后还会因为他的话,加进来其他方。搅得京城乱七八糟的,每天的长街都热闹得不得了。陛下头疼,却又拿他没办法,秦御史日日上奏。”


    “……”明卿卿无语,他这个师尊真的离谱,“当初我回京搅弄风云,还不如带他呢,都不会要我出手。”


    裴尘羁大笑一声,继续念:


    “知晓,你和小伙伴们在宣州玩的不亦乐会,可不思蜀,但是这一次,你必须得回来了。出大事了!出大事了!出大事了!”


    然后就是满篇的这句话,许是为了突出此事的大。


    裴尘羁都念无语了,周围其他人也沉默了。


    明卿卿的小暴脾气一下子就上来了,抓狂道:“所以到底是什么大事!”


    “不气不气啊,我直接跳过!”


    而后裴尘羁翻了至少有五页满篇的“出大事了!”,才道重点。


    “六皇子谢望月他娘......给皇上戴,戴绿帽子?!卧槽!”


    裴尘羁念不下去了,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裴尘羁瞪大眼睛,颤抖着纸:“这是我们能听的吗?我们不会被杀人灭口吧。”


    宋语晚捂住耳朵,表示自己啥也没听过。


    明卿卿赶紧拿过纸张,一目十行,然后气得半死:“他奶奶的!这么重要的事情不早说!前面尽是铺垫这么多废话!”


    这一消息,简直就是惊天炸雷,宫闱秘事不适合说太多,详情的上青天的人会告知她,她也要亲自回去看看。


    宋语晚和裴尘羁,就连无相和江闻鹤,都齐齐无语点头。


    这师尊是够离谱的。


    明卿卿微微凝眸,将信递给江闻鹤:“阿语,对不起啊,可能这一次还是不能陪你去闯海了,我们可能的赶紧回京城了,要出大事。”


    宋语晚摇头:“没关系,来日方长。”


    于她而言,想要闯海,是因为有他们一起,这才有意义,对她来说,只要和他们一起,去哪里做什么,都不重要。


    “轻舟,你让人先去找找爹爹他在哪里,这里是长公主府,我们不好乱闯。”


    是的,州主府被烧成了废墟,那日她昏迷不醒,惊澜哥哥也未醒,长公主朝他们伸来了援手,待在外面太危险,长公主府有陛下派来的暗卫时刻保护她,安全一些,多以他们就来了。


    轻舟去安排了。


    这边,江闻鹤看完信后,脸色微变,而后淡定地给他们倒茶,然后用那骨节般的手拿起放凉的烤地瓜,一点点剥起来,动作耐心优雅,仿若再做什么艺术品一样。


    一下子,几人纷纷眼睛闪着光,咽着口水看了过去。


    明卿卿安排完其他事情,走过来,就看见几个人如狼似虎一样盯着那快剥好的地瓜。


    “不是!你们能不能不这么……”她扶额走回去坐好。


    几个人瞬间正襟危坐,活像是一群小朋友,乖巧得不得了。


    望着这些,江闻鹤的低笑溢出嘴角,眼底皆是温柔地望着明卿卿,手里的动作不停。


    “此次京城政变怕是要提前。”


    明卿卿凭着前世和方才得知的事情,猜测谢望月黑化的原因怕就是因为他母妃,可是这又关谢褚言何事?只能等上青天的人查到什么蛛丝马迹再说吧。


    她不疾不徐地给几人分析着利弊,总之就是风雨欲来。


    江闻鹤手里不停,时不时温柔地回应着,一边将手里剥好的地瓜继续放上去烤着,以至于他们始终能吃到温热的。


    直到明卿卿说完,烤盘上已经摆满了剥得整整齐齐的地瓜,他这才将第一个递给明卿卿,而后递给其他人吃。


    就连轻舟安排完回来,他也递给他一个。


    轻舟怎敢收江先生亲自剥的,江闻鹤却是温柔的笑,不甚在意道:“你此前不是最爱吃地瓜?你总是给子衿剥,没人给你剥过吧?尝一尝?”


    有点扎心,但又很暖心。


    轻舟双手接了过来,感激道:“多谢先生。”


    然后他没吃,而是赶紧道:“小主子,王爷他……正和长公主在庭院中,刚遇见,这个点如果去的话,怕是正好能赶上。”


    明卿卿刷的一下站了起来,八卦之心熊熊燃烧,她将地瓜几口吞掉,拍了拍轻舟:“好小子!上道!”


    然后转身,看着也同样囫囵吞枣地几个人,跟饿死鬼一样,显然也是和她一样。


    “快快快,我们偷看去!”


    “来了来了!马上就吃完!”裴尘羁跟一头猪一样,将一整个塞进嘴里,吃完又塞一个,“太香了!阿鹤剥的就是不一样。”


    宋语晚亮晶晶地看着明卿卿,表示自己已经吃完了。


    阿鹤剥的,就算是噎死也得吃完!


    无相与江闻鹤一样,注重礼节,吃饭都是优雅慢悠悠,此刻却是直接塞嘴里嚼都不嚼了,也不咽。


    阿鹤烤的,不可以丢。


    “其实倒也不用这么捧场,放在这里,待会儿还可以再回来吃。”


    江闻鹤优雅地吃了一口,在催促下无奈失笑摇头,将没吃完的地瓜放在烤盘旁。


    这几个人好奇心能这么强啊!


    他能有什么办法?打不过,就加入呗。


    然后几个人就用逃命的速度消失在原地,江闻鹤被无相和裴尘羁架着,第一次体验了风驰电掣般飞的感觉,几个人是生怕错过了大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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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三卷:天光破晓】


    第205章 痴儿


    富丽堂皇的庭院中,一个女子站在明祈丞身侧。


    明卿卿几人头叠着头,悄悄咪咪躲在暗处。


    女子一袭水蓝色云锦海浪纹刺绣长裙曳地,缀满了上好的珍珠,岁月并不曾在她脸上留下什么痕迹,墨发之间珍珠链流苏垂落眉间,眉目如画,飘飘然如仙,只是一改曾经的骄纵之态,沉稳中带着些许忧伤。


    看见自己心爱之人站在身前,女子表面平静,仪态依旧优雅端方,一看便是皇宫养出来的矜贵气质。


    “哇~”明卿卿轻语惊叹,“好漂亮啊。”


    自从入了这府邸,许是眼不见心不烦,长公主从未宣过她,也不曾见过他。


    裴尘羁咂舌:“你别说,还真别说,皇上的亲属就没有丑的,虽然先帝不做人,但是生的孩子真的一个赛一个好看。我就纳闷了,两人站在一起郎才女貌,年轻时,长公主定然更美,你爹愣是没看上……啊!”


    宋语晚狠狠扭他一把:“跟谁都和你一样?”


    裴尘羁捂住嘴,睨她一眼:“你懂什么啊,任何情爱都最开始是见色起意!”


    “相爱的前提一定是漂亮吗?”


    眼看着两人就要斗嘴起来,扰了对面两人,戏就看不下去了。


    明卿卿拳头硬了。


    阿鹤赶紧拉架:“好了,你们瞧,自从有了小卿儿,如今的昭玥王有所收敛,都还是那般冷,风雪之都冰冷雪山之称不是虚名,那年轻的时候,可想而知又多冷了,这样的他,一心只有家国,只有兄长,哪里来的欲念,怎会为容颜所动?”


    宋语晚和裴尘羁点头,深以为意,两人这才没继续斗了。


    无相合手,看了两人一眼,有些可惜,可惜没看见明卿卿揍他俩。


    这边。


    谢疏月嘴角勾起笑意,看着眼前高大的人,这么多年过去了,男人还是如当年一样,只是面冠如玉的脸褪去了少年的稚气,一双眸子如同寒星,漆黑如墨,一眼就能洞穿他人似的,可是却又深邃得让人怎么都看不清情绪,摸不透心思。


    还是那般冰冷,没有一点情绪起伏。


    她有些晃神,时隔这么多年,她仿若又看见,征战沙场归来的少年将军,意气风发,却又有着不同于同龄人的沉稳冷漠。


    她曾在那埋尽红艳枯骨的宫墙里看他,少年郎艳独绝,面容绝世。


    她自小被宠溺着长大,却也知道她那位好父皇不过是捧杀,不过是将她当做一颗有用的棋子,给予她至高无上的荣华,不过是想替她增加当棋子的利益。


    她改变不了,所以谢疏月就顺着他,要多骄纵就有多骄纵,高高在上,享受着这一切。


    起初遇见他,不过只是感叹一句他长得惊艳,却又嗤不过一个不知变通的木头。


    是,是一个冰冷的木头,捂不热的冰块,他心里只有太子哥哥,万事只以太子哥哥为先,为了他,谁都可以得罪,甚至可以杀。


    所以,她被他从宫殿拎着丢了出去。


    第一次, 被如此对待,她气急败坏地跳脚大骂,威胁,要杀了他,他只是冰冷冷地看了一眼自己。


    后来,那群庸碌的太医没治好她的太子哥哥,她就想杀了他们,又被他当众拎回了东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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