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没有什么是不会变的,但江欣的傻逼性格一时半会是改不了的:


    “你哥?!小龙女吗?!”


    “……不然我还有哪个哥?”问的什么问题。


    “我靠,干嘛,你们搞什么啊,真当自己是杨过小龙女了?”


    “很复杂,等我回市里了再去找你。”


    我生怕江欣灵机一动说要来找我。


    “要不我去找你玩也行啊!我都不知道你还有老家,在哪儿?我上周刚拿到驾照,正好练练手。”


    隔着手机我都能想象得到江欣眉飞色舞的表情,我是真不想让他来,我和祝忱的事情还没解决呢,哪里有空搭理江欣,说我见色忘友我也认了。


    “还是等我回……”


    我还没说完手心一轻,祝忱把手机抽走了,和颜悦色地邀请江欣:


    “小江弟弟,我是昭昭的哥哥,你要来玩吗?欢迎欢迎,让昭昭带你一起玩。”


    小江弟弟?小江弟弟?小江弟弟?祝忱凭什么叫江欣叫那么亲密?他们很熟吗?呵呵,祝忱可真是手段了得,他到底有多少个好弟弟?有够水性杨花的。


    等祝忱和江欣讲完,又把手机递给我:


    “你跟他说吧。”


    我双手环胸,不接手机,而是阴阳怪气祝忱:


    “说什么?该说的你不都说完了吗?”


    “好,到时候让昭昭发你定位,欢迎你来玩。”


    “你为什么——”


    我想发火又没立场,一边是我的多年好友,一边是我的爱人哥哥,见个面其实也没什么,祝忱也不可能跟着江欣跑,但我就是心胸狭隘,心眼比针孔都小,难受死了。


    每年寒暑假我都会在祝忱老家守株待兔一段时间,等着祝忱或许哪天会出现在这个家里。


    当年我一怒之下砸坏了很多东西,其中就包括贝壳风铃和贝壳门帘,那些都是祝忱弥足珍贵的童年回忆,等我清醒冷静下来后又很后悔,但好多贝壳都摔碎了,也不可能再拼回来。


    祝忱对于这个和记忆中相比有所不同的环境,并没有说什么,原来他真的从过去走出来了,继续往前抵达幸福的海市蜃楼,而我却仍然留在原地被痛苦的回忆蹉跎。


    当晚我们在那张小得像鸟笼的铁艺床上分享寂寞和快乐,祝忱发出声嘶力竭的尖叫,床也发出吱吱呀呀的惨叫为他唱和声,我们不得不转移到地上,否则这张床比祝忱抖得更厉害,别到时候祝忱还没散架这张床先散架了。


    我举着DV机拍祝忱,他的身体在屏幕里发出珍珠质感般莹白的光泽,我们回到了被岁月的潮水浸漫后风干发皱的泛黄千禧年,那时候的我甚至还没出生,而祝忱已经存在了。


    在那个所有人都迷失在新旧交替的不安时代,唯有爱情是永恒不变的命题——现在记录下来也还不算太晚,祝忱的头发八爪鱼似的铺张在色彩艳丽的花砖上,湿透的身体几乎融化成牛奶泼洒了一地。


    摇晃的画面里出现了此刻最紧密相连的地方,很可惜我不能通过血脉脐带与祝忱产生联结,就只能通过这样肤浅的方式嵌合着彼此,祝忱羞耻地张开手掌盖住镜头:


    “不要拍……嗯……”


    我把镜头移到祝忱脸上,他的迷失,他的彷徨,他的欢愉,在都被诚实地记录,快乐和寂寞如万花筒迷离绚烂,我们一起跌堕进致幻的情爱。


    事后祝忱默默地躺在我怀里看我新鲜拍摄的影像,我问他有什么观后感,祝忱的脸是红的,不知道是潮热未褪还是害羞:


    “原来我是这副表情。”


    “怎么了。”


    “好吓人,我都翻白眼了。”


    我吊起一边的嘴角:


    “那是因为你很爽啊。”


    第59章 谢昭乐园


    “明明是痛的,”祝忱沾蛋白色的液体,用手指在湿淋淋的腹部划下一道横线,s情地丈量着寂寞的深度,“你都到这里了,真的会捅死人。”


    我全身的血液兵分两路,一半向上冲刺一半向下冲刺,搞不懂祝忱到底想他妈干嘛,想勾引我捅s他?


    “试试看好了,”我抓过祝忱开始新一轮的行凶,“看看能不能从你嘴里穿出来。”


    祝忱像只被钉在昆虫针下濒死挣扎的白蝴蝶,露出受难般的忍耐表情:


    “不要说这么恐怖恶心的话。”


    之后我们没出过门,在这个狭小湿热的爱情细菌培养皿里堕落地发霉腐烂,除了吃饭睡觉就是积极地培育爱情细菌。我尝试了能想到的所有玩法,祝忱也都随便我。


    每次我都会用DV机完整地拍摄记录下来,事后脏兮兮的我搂着黏糊糊的祝忱一同观看,确认录像里的祝忱不是我失心疯杜撰出来的虚构人物,我问祝忱,你是真的吗?祝忱说,我是,我又问祝忱,你永远都不会再离开我了吗?祝忱说,我永远都不会再离开你,然后我又触发底层代码重新回退到第一个问题,你是真的吗?祝忱不厌其烦地回答我,我是。


    通过观看这些纪录片,我发现自己在做事时比平时安静,偶尔会发出一些指令,祝忱则与我相反,他在做事时很热闹,会哭会叫会求饶会骂人,一结束就像被抠了电池,瞬间没了动静。


    我学海獭妈妈在水里抱着海獭宝宝那样,将祝忱珍惜地抱在怀里,祝忱濡湿的长发八爪鱼似的网住我的脸,我深深地呼吸,将属于祝忱的特殊气息塞满两片肺。


    经过情欲的玷污后,祝忱身上渗出混乱的味道:腥咸的海水、泡水后朽烂的木头、熟到趋近发酵的莓果、以及一个男人——也就是我的味道。


    “哥哥,你会觉得跟我做这些事情很折磨吗?”


    我的视线随着天花板上转悠悠的吊扇转动,按上祝忱肌肤滑腻的腹部,以挤压奶油裱花的方式挤出灌注在他身体里的液体。


    “……”


    祝忱的呼吸像沉重拖沓的脚步,如今我能轻松读懂他的无言是默认还是否认,实际上我只是想通过这些过火的游戏,来证明自己在祝忱心目中的重要性,才会反复向祝忱确认他是不是真的,会不会离我而去,到底爱不爱我,我知道自己是个任性的臭傻逼,可我就是控制不住去犯贱折磨自己折磨祝忱:


    “原来你一直在迁就我。”


    “没有……”祝忱无力地否认。


    “那是为什么?”我躲在睫毛下的眼珠,一瞬不瞬地审视着祝忱的表情。


    “不是折磨,我喜欢……”祝忱为难地蹙着两弯眉,“跟你,做。”


    “哈哈,这么不情愿,”我皮笑肉不笑地将怀中的祝忱轻巧地翻过面,“张开。”


    在这方面由我占据绝对主导的地位,我让祝忱张开点,他就会同时将嘴唇、双腿、身体同时打开,这个世界上面积最小的游乐园热情欢迎我的莅临,我作为一个过期小孩在这座游乐园里无忧无虑地疯玩。


    我获得这座游乐园的终身通行证,成为这座游乐园的主人,并以单方面宣布我的名字冠名它为谢昭乐园,除非——


    “等哪天我死了,你就彻底自由了。”


    闻言祝忱飘摇的躯体倏地开始剧烈痉挛,他重重地坐落在我身上,双手的虎口卡住我汗津津的脖子作为支撑,眼泪代替巴掌一滴滴扇着我的脸颊——祝忱的巴掌打不痛我,眼泪却凿穿我的心脏引起穿刺般的疼痛。


    “你到底还想……要什么?”


    祝忱的眼睛正在遭遇一场狂乱的海啸,滂沱的泪雨烫得我全身泛起小米似的疙瘩,诡异的亢奋感又在体内不安地蠢动,我反握住祝忱竹节般的肘腕,引导他收紧力道,祝忱抗拒地挥开我的手:


    “不要。”


    我笑嘻嘻地诱哄祝忱:


    “只是玩而已。”


    “不玩这个……”


    我相信祝忱是真不愿意伤害我的身体——倒很乐意伤害我的心,既然祝忱不玩那就不玩了,我与祝忱十指紧扣,操纵着他上下颠簸,祝忱无力垂落的头颅倾泻下长长的发丝,我撩开他瀑布似的头发,捞出那张春情勃发的绯红面庞,坐起身去落力地吻他。


    在一个血红色的傍晚,江欣风风火火地来见我,还带了个妆容精致的女人,因此唤醒被我遗忘的一段记忆:大一寒假江欣谈了个女朋友,我们出来吃饭,他带那个女的出来跟我见了一次,我完全不记得长得是圆是扁了,只依稀记得有这么个人,后来江欣就告诉我他们分了,因为那女的总是向他要我的微信号,搞得他心里毛刺刺的很不舒服。


    江欣还拍着我肩膀心有余悸地庆幸,幸亏昭哥你是同性恋,我白眼快翻到月球上去了,我不是同性恋也不是异性恋,是祝忱性恋,我对其他同性或是异性没有任何感觉,好比人类不会对超市果蔬区货架上的西红柿马铃薯产生什么感觉。


    不过这次江欣带来的这个女人,怎么说呢,乍一眼以为是情侣,但只要多看两眼就能看出他们不是那种关系,而且两人还有着微妙的神似,虽然江欣大部分时候看起来没带脑子,但客观说长得还可以,只是那种缺心眼的傻逼气质压倒性地掩盖过他的外形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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