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给我生父、咳扫墓……”


    祝忱的眼球不住地上翻,面色呈现出动人的活泛,猩红的嘴唇张张合合,鱼一样柔软滑腻的舌头和眼角的泪一起游了出来,毁灭的前一刻总是绚烂迷人的,况且这份美丽还是由我赋予祝忱的——我在做什么?!我从这场美好的白日梦里惊惶逃窜,慌慌张张地松开祝忱,祝忱扒着车门,边剧烈咳嗽边掉眼泪,他的眼睛大泪珠也大,如摔碎一只玻璃杯那般掷地有声。


    我把双手藏到背后,苍白地狡辩:


    “我控制不住自己,对不起……”


    祝忱伸出双臂勾揽住我的脖子,空气挤开他受压迫的气管发出嘶嘶的声响,像一张被揉皱的糖果纸:


    “昭昭别怕,哥哥不走,哥哥永远都陪在昭昭身边。”


    祝忱素净的脖颈间盘踞着一条红色的蛇,它咬痛祝忱的同时也咬痛了我。我坐在祝忱身侧,眼泪在脸颊胡乱地爬来爬去,我将头颅贴紧在祝忱的胸膛上,倾听他蓬勃的心跳:刚刚我是想要杀了祝忱吗?像捏死一只蝴蝶掐死一只小鸟那样杀掉祝忱?我要毁掉祝忱,这是我唯一能想到让他永远属于我的办法……


    “我不想失去你,我想跟你永远在一起不要再分开,我实在太害怕了,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变成这样……”我抓住祝忱的手向他求救,“哥哥,你能不能救救我?”


    祝忱静默地注视着我,他的眼睛是一场空前盛大的白日梦,让我产生被他爱着的奇异错觉。祝忱抚摸着我的脸,半是怜惜半是无奈地吻了我,这是祝忱献给我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吻,他的舌尖舔开我咸乎乎的嘴唇和紧闭的牙齿,试图往我嘴里钻。


    奇怪的是无论我和祝忱接了多少次吻,他总是吻得很生涩像初吻,我含着祝忱软软小小的舌头,像含着一颗甜蜜的软糖,要把祝忱的舌头吸断才舍得放开他:既然祝忱主动吻了我,证明他是爱我的,除非祝忱是个轻浮孟浪的贱男人,可以和不爱的人接吻——我相信祝忱绝不是这样的坏男人,他一定是爱我的!


    沉浸在这个幸福的认知中使得我晕头转向,边掉眼泪边傻笑,祝忱咬了一口我的下唇:


    “傻蛋昭昭,笑什么呀?”


    我吸了吸鼻子,甜蜜蜜地圈住祝忱的腰:


    “你是爱我的对不对?”


    “当然了,这个世界上我最爱的人就是你,”祝忱啄了啄我的下颚,“我会爱你一辈子,所以昭昭不要难过,要相信哥哥,再给哥哥一次机会,好不好?”


    看吧,祝忱就是这么个狡猾的大人,他就是仗着我爱他,随便说几句虚与委蛇的漂亮话,我又这么不值钱地被他哄好。


    “看你诚意。”


    “这样还不够有诚意?”


    祝忱柳眉飞扬,我欠揍地一撅嘴:


    “不够。”


    祝忱一扭身,无情地从我怀里游走了:


    “回家再说。”


    回家后祝忱让我吃药,我不吃,吃了我就没办法爱祝忱了,趁我现在还有兴致,抓着祝忱要和他好好相爱,我将祝忱按在门上桌上沙发上地毯上粗暴地吻他,吻得磕破嘴唇舌头吻得满嘴是血也不愿分离。


    我是残忍暴戾的殖民者,而祝忱是一座未经开发的湿热雨林,我企图殖民这片世界上最小的土地,基于重建我的恋爱帝国,却遭遇抵抗:


    “不要得寸进尺。”


    祝忱散乱的发尾绣在地毯上编织成杂乱无章的纹路,他的双腿被我推到肩头,他的躯体超乎我想象的柔韧,我都预想好了要将祝忱摆弄成什么样的姿势,可他拒绝了我。


    我弯腰去舔祝忱被我咬破的嘴唇伤口,渗出的血渗进他的唇纹,让我无端想到描了红字的碑文。


    “为什么不愿意?”我冷了脸,阴森地质问祝忱。


    “……我不是同性恋。”祝忱扭开头,不愿面对我。


    “我也不是同性恋,”我薅着祝忱的头发掰正他的脑袋,“因为你是男人,所以我是同性恋,如果你是女人,我就是异性恋,我是同性恋还是异性恋,取决于你的性别,倒是你,祝忱,既然你不是同性恋,那你是以什么立场吻我的?”


    祝忱抿口红似的来回抿动嘴唇:


    “我不想跟小我八岁的男孩……”


    我笑了:


    “哈哈,那你想跟谁?嗯?”


    祝忱脸色一瞬失血,四肢招展般地挣扎:


    “不要——谢昭!你他妈想杀了我吗?!”


    我残忍无情地对祝忱强制执行爱情酷刑,祝忱眼泪涟涟,大汗淋漓,在酷刑之下只能屈打成招:


    “等等、至少……做一下保护措施。”


    我看穿祝忱蹩脚的伎俩,他就是想支开我趁机逃跑,我握住祝忱戴着铜钱脚链的细脚踝,吻他鱼肚色的小腿腹:


    “怕什么,又不会怀孕。”


    第52章 忍痛


    祝忱是个很能忍痛的人,此刻却因为我带给他的疼痛而混乱失控,呼吸都被我撞得支离破碎,泪珠顺着眼角一梭梭地射向汗湿的鬓发间,手指在我的背上乱抓乱挠,我明知故问地吻着祝忱哆哆嗦嗦的嘴唇:


    “哥哥,痛吗?”


    “痛死了!好痛——”


    祝忱脱力的双腿向我肩头两侧滑落,被我捞着腿弯卡在小臂上。其实我也很痛,并不觉得舒服,但我终于以这种最原始最本能的方式和祝忱产生紧密的联结——原来和一个人产生紧密的联结会是这么的痛。


    我抱起虚脱的祝忱,他的眼睛是两块回南天里蒙着厚重雾气的窗玻璃,长发湿成一团茂盛的水草,黏腻滚烫的肌肤散发出糜艳的芳香,我将脸埋入祝忱汗津津的潮热颈间,嗅到独属于男人的腥臊气息:


    “哥哥,我知道了,爱就是痛的。”


    灵光瞬闪的这一刻,我完成了对祝忱短暂的殖民统治,谢昭的暴政就这么草草结束了,我像条狗倒在祝忱身上大喘气,产生自我怀疑:


    “我他妈是不是吃药吃出毛病了?”


    祝忱有气无力地往前挪了挪,我们丝滑地分离开来,他疲惫地安慰我:


    “第一次都这样,正常现象。”


    “先别走,”我扣押着祝忱的肩膀将他抓回来,“又来感觉了。”


    虽然我重整旗鼓的速度很快,但祝忱说什么也不同意再来一次,甚至威胁要动用武力:


    “你再这样我揍你了!”


    我殷勤地把脸凑到祝忱跟前:


    “揍呗,这样我们就能扯平了。”


    祝忱郁闷地推开我的脸:


    “没劲。”


    好吧,我也怕第一次太过火把祝忱玩坏了,给他留下心理阴影以后他不给我玩了,就抱祝忱去浴室冲澡。


    家里没有浴缸只有冲凉房,祝忱比奶油还滑,站都站不住,脂色的皮肉从我的指缝臂弯里流溢出去,没办法,我只好把他重新钉回去,赐予祝忱一个着力点,祝忱毫无反抗之力,化作一根软荏荏的藤蔓攀附着我,同我疯狂造爱。


    我打扫完客厅走进主卧,祝忱还躺在床尾一动不动,月色的身躯在床上铺陈开,夜色的长发从床沿流泻下来,有种写意的美。


    “有这么难受吗?”


    我怎么觉得祝忱在逃避?再怎么说他也曾是什么比武大赛的冠军,怎么能娇弱无力成这样?


    “你说呢。”祝忱对我很冷淡。


    “我帮你看看。”


    出于对祝忱的关心,我把他翻过面掰开了仔细检查一番:有点肿,像章鱼腕足上嘟起的一颗吸盘,我合理推测祝忱上辈子有可能是只章鱼,这辈子才上下都这么能吸……


    “我再看看里面。”


    祝忱没好气地让我滚,我委屈地解释:


    “我是看你有没有受伤好不好!”


    “做的时候怎么不担心我有没有受伤?”


    祝忱跟我置气,我的心却泛起甜蜜的皱褶,凑过去亲祝忱眼下那滴泫然欲泣的泪痣。


    “哥哥对不起嘛。”


    “你也就在这时候嘴巴甜了。”


    祝忱不想搭理我,我也不敢再烦他,乖乖躺倒在他身侧欣赏他的脸。祝忱思绪出走,他不说话时心事重重,我好奇地问:


    “你在想什么?”


    祝忱收回神,翻身枕到我胸口上,散乱的发丝和我脖子上的玉观音纠缠在一起。


    “为什么我们会变成现在这样?”


    “怎么了,”我很应激,“你现在后悔了?”


    “要是爸爸妈妈还在,他们会怎么看待我们?不对,要是爸爸妈妈还在,我们肯定不会变成现在这样的关系。”


    我顺着祝忱的视线望去——是老爸老妈挂在床头的结婚照,我觉得特别扫兴:


    “你非要在这时候说这个?”


    “刚好看到了而已。”


    祝忱用指尖拓印我下颚的疤,我搞不清楚这是他无意识的习惯,还是他真的对我这道疤情有独钟。每次祝忱这么摸我,都会让我感到一种诱惑的煽情,进而使我头皮发麻,我按下祝忱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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