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慕言不常生病,一旦生病就是来势汹汹,每次发烧无一例外都是高烧,发烧时做的事,他总记不太清,容易断片。


    陈路加似乎不是很满意沈慕言的答案,指腹稍稍用力,摁了摁沈慕言的脊骨。


    怪异的感觉划过全身,沈慕言差点跳起来,想要逃跑,发觉往后靠会掉下去,只能往陈路加的方向挪了挪。


    离得近,沈慕言闻见陈路加身上好闻的气味。


    沈慕言不安分地动了动,看着陈路加,他眼睛有一点湿,装作思考的样子,“嗯”了一会儿,小声问:“恶心吗?”


    那种事可以用互相帮助掩盖,亲吻也是能跟朋友做的事吗?沈慕言对此抱有疑虑。


    陈路加轻轻抬手,在沈慕言脸边停了一秒,落在离沈慕言锁骨很近的位置,而后很快否认:“不。”


    陈路加说得很笃定,像在做出什么承诺。


    “陈路加。”沈慕言仍记得少时陈路加嘴里的讨厌,固执地确认,“你不要骗我好吗,我真的很讨厌别人骗我。”


    陈路加眼神不变,流转在沈慕言的眼睛上,对沈慕言说:“不恶心。”


    再一次,沈慕言得到了想听的回答,心里的无底洞生出一点雀跃。


    他主动往陈路加身上靠:“那可以再亲一次吗?”即使知道陈路加刚才已经吻过他,沈慕言还是觉得不太真实。


    陈路加没回答。


    沈慕言不敢像陈路加那样直接,慢慢弯腰,磨蹭许久,才用脸贴了贴陈路加的脸。


    这回,陈路加没有很坏地吊着他,循着沈慕言的脑袋,很顺从的,再一次主动含/住了沈慕言的嘴唇。


    接了一个绵长的吻,陈路加松开一直放在沈慕言后背的手,轻轻说了一句“忘了也好”。


    沈慕言呆住,直觉感觉他语气没有刚才温柔,还没从不同往常的暧昧中脱离,就像突然在过山车上失去了保护杆的人。


    沈慕言不解地抬起头,去追陈路加的手,陈路加却把手藏到身后。沈慕言怎么也要不到拥抱,急得落下两滴泪来。


    他发誓并非故意,只是烧得神智不清,无法控制泪腺。


    陈路加动作一顿,轻轻叹了一口气,环住沈慕言,抱在怀里哄了一会儿。


    喂完药,陈路加把沈慕言抱到床上,掖好被子,望着他熟睡的脸。


    沈慕言好像一直没怎么变,小时候什么样,现在就什么样,脸那么小,一只手掌就能包住。


    陈路加伸手,触碰到沈慕言的眼睛。


    其实沈慕言的眼睛迷惑性很高,笑起来总是可爱,现在闭着眼,又像是生人勿近的冷漠。所以一开始,陈路加觉得沈慕言跟陈格是一种人,娇气跋扈的少爷。


    沈慕言的睫毛跟着呼吸一起一伏,望着沈慕言毫无防备的睡颜,陈路加呼吸放轻,不合时宜地想起来一件事。


    沈慕言母亲回家的那天早晨,陈路加是替沈慕言去拿快递。


    本来沈慕言信誓旦旦要自己去拿,但因为前一天晚上拉着他讲了一晚上的话,又没能起床,陈路加想让沈慕言多睡会儿,便没有叫人,趁着做饭的空隙出门。


    刚走回来,一辆黑色卡宴缓缓驶来,在门口停下,一个穿着华丽的女人从副驾驶上下来。


    很快,另一个男人也从驾驶座走出,女人并未注意到陈路加,熟稔地贴到男人身上,笑着说话,和男人拥吻。


    他们旁若无人,站着缠绵许久,直到卡宴消失在路的尽头,女人才转身,看到陈路加这个不速之客。


    见到那一张某些地方神似的脸,陈路加意识到,这应该是沈慕言的母亲。


    江韵高扬的嘴角僵住了,从上至下打量陈路加,冷冷地警告陈路加不要把今天的事情说出去,不然保证无论在陈家,还是沈家,都不会有你的位置。


    陈路加以冷眼还给江韵,呛她一句:“与我无关。”


    当时陈路加并未把警告放在心上,他不在意沈慕言的母亲是否出轨,也不在意陈文栋,说了会怎么样,比起残酷的真相,人人都喜欢虚假的幸福,不说皆大欢喜,何必说。


    所以现在要说吗?


    陈路加垂眼,就算生了病,沈慕言照样睡得安稳,只是呼吸比平常重一些。


    他试了试沈慕言额头的温度,体温没那么灼人,烧快退了。


    早上,沈慕言起床时,花了很久,才想起来昨晚发生了什么。


    许是陈路加喂药喂得十分及时,非常不如人所愿,沈慕言并未断片。


    沈慕言对着天花板眨了眨眼,抬手用袖子蹭了蹭嘴唇,又觉得这个动作太没出息,塞回被子里。


    磨磨蹭蹭洗漱好,沈慕言发现,陈路加好像已经出门,并不在家。在庆幸和莫名失落中,沈慕言忐忑地完成一天的拍摄。


    最近拍摄任务不重,沈慕言准时下班,跟着几个平时聊过天的同事下楼,出公司门,一眼看见了站在路边的陈路加。


    陈路加开着那辆常开的奔驰,比沈慕言更像模特似的,靠在车上,引来纷纷侧目。见沈慕言走出来,没有迟疑,很快走到沈慕言面前。


    同事纷纷投来探究的目光,沈慕言心虚地笑了笑,祈祷八卦慢点传遍全公司,赶紧拉着陈路加上车。


    “你干嘛。”隔绝车外的嘈杂,沈慕言缩在座椅上,嗔怪地责备陈路加。


    “接你下班。”陈路加无辜地回答,一副不知道沈慕言在怪什么的模样。


    可以前不这样。


    要么是司机来接,要么陈路加会停在很远的地方,不会出现在沈慕言的同事们面前。


    沈慕言偏头想要反驳,忽然撇到陈路加的嘴唇,脸一红,嘴巴又闭上了。


    陈路加没有立刻发动汽车,好像会<a href=Tags_Nan/DuXin.html target=_blank >读心</a>术一样:“没断片,有进步。”


    沈慕言恍然发觉昨晚的相处是有一点尴尬,他居然,真的跟陈路加接吻了。


    沈慕言不自在地摸了摸嘴唇,摸不准陈路加现在是什么意思。


    沈慕言确信自己是一个十分保守的人,但陈路加也许并非如此。


    接吻是有点喜欢的意思吗,可是以前互相帮助不是更亲密吗,陈路加一时被欲望控制了大脑,也不是没可能的事。


    胡思乱想之际,陈路加打断了沈慕言快要飞出窗的思路:“没事吧。”


    沈慕言缓慢地眨了几下眼睛,过了几个路口,也不知道陈路加在问什么。


    陈路加瞥了沈慕言一眼,看着沈慕言的样子,觉得他可爱,似笑非笑地说:“你妈妈。”


    “啊。”沈慕言的背松懈下来,靠在椅背上,庆幸陈路加不是意有所指。


    “还好,”沈慕言想了半天,认真回答,“我可能,真的没那么在意了。”


    长时间以来,母亲都是沈慕言心里无法逾越的刺,昨天知道了母亲来找他的真实目的,晚上又哭出来后之后,反倒没有那么伤心。


    陈路加低低叫了一声沈慕言的名字。


    沈慕言目光落在一晃一晃的车载挂件上,是一个拇指大的天使挂件,是上学的时候,沈慕言买的钥匙扣。


    或许好像确实不该再抱有任何期待了。


    沈慕言思索着,开口说:“她过好自己的生活,我过我的。血脉确实是无法抹去,但我还是可以选择,要不要跟她一起的权力,而且她想要的,我都给不了。”他当时没说谎,别墅确实在父亲名下。


    说完,沈慕言莫名觉得氛围有点隆重,开玩笑道:“再说了,她不能来找你吧?”


    陈路加的表情好像淡了些,沈慕言不明所以地问:“你刚刚要说什么?”


    陈路加打了一把方向盘,在红灯前稳稳停住,扭头看向沈慕言的脸。


    昨晚哭得狠了,沈慕言鼻头还是有点红,眼角也是,不过现在倒不像说谎硬撑的样子。


    知不知道,也许没那么重要了。


    于是陈路加把本来准备说的话咽了进去,只是说:“以后,不要一个人去见你妈。”


    “哦。”沈慕言乖乖答应,耳朵微微发热。


    沈慕言装作看窗外,认出来这条路离家不远了,忍不住笑了笑。


    见回灯


    初吻已送达?


    宝宝们球球海星(?>?<?).. ?


    第20章


    接下来一整个月,沈慕言过得莫名其妙。


    陈路加似乎完全忘记要搬走的宣言,回来的频次突然变得比以前频繁,且都比沈慕言回来的早。时常打开门,沈慕言看到陈路加在厨房的背影,冰箱也总是满的。


    起初陈路加还找找理由,后来理由也不提了,把先前带走的衣服拿回来,甚至放了更多,仿佛是要搬回来。


    上次初尝禁果后,他们接吻的次数直线上升,沈慕言对比当然没有异议,只不过有时会茫然。


    沈慕言绞尽脑汁,定义他们现在的关系为有时接吻的朋友,或不会上床的炮友。因为陈路加从没说过喜欢。


    沈慕言对此感到害怕,因为陈路加可能现在觉得很新鲜,如果他习惯了,哪天陈路加异性恋病复发,他应该会落差极大,又无法说出口,最多装作没事,笑着说恭喜,然后把房子还给陈路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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