讲完合同的事，方晔慢慢不那么正经了。
方晔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个礼品袋，递给沈慕言：“小……沈先生，这红枣是我朋友从新疆寄来的，品质可好了，你带回去尝尝！”
沈慕言愣了一下，不明所以：“怎么突然送红枣？”他跟华衡的人并不熟悉，以前来这，无论是在楼下等，还是公事上楼，陈路加总装作不认识他。
近两年有好很多，所以当初沈慕言得知陈路加要跟他合作，才高兴了那么久。
方晔挠了挠头：“买多了！吃不完可就浪费了。”
沈慕言并不想收方晔的东西，维持微笑看着方晔：“也可以送给陈路加女朋友吃。”
方晔如临大敌，瞪大双眼：“你听谁说的？那、那、那陈总寡得都快成得道高僧了，上哪谈女朋友？”
办公室里忽然没人说话了，沈慕言的手放在腿上，摩挲着裤子布料：“陈路加自己说的。”
“不可能，”方晔觉得好笑，“我敢打包票，从老陈总带他进公司开始，这十年，他除了工作就是回家，绝对没谈过恋爱！”
方晔信誓旦旦的语气击中了沈慕言，他闭了嘴，忽然什么都不想说了。
沈慕言努力上扬的嘴角维持不住，开始往下掉，干巴巴地问：“是吗。”
“没错，百分百。”方晔肯定。
沈慕言把手缩进衣服里，连方晔后面的话都没听见。
刚刚因为意识到陈路加骗他，而紧绷的心脏，像被人轻轻托了一下，连呼吸都跟着变轻。
原来是假的。陈路加没有爱上别人。
沈慕言心里那点鬼祟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欲望似乎终于得到了满足。
沈慕言抿了抿嘴唇，想笑一下，胸口堵了很多天的石头，忽然松开了一点。
不幸的是，那颗石头还未完全碎裂，沈慕言忽然又想到另外一件事。
那一点轻飘飘的欣喜，忽然变成了肺里的一台抽风机，把空气一点点抽走，一丁点儿不留下，很无情。
因为如果陈路加没有女朋友，那就是在骗他，骗他。陈路加宁愿编造一个女朋友，也不想跟沈慕言住在一起。
突然，沈慕言无比希望，方晔其实是个无恶不作的大骗子，之所以这么说，是为了败坏陈路加的名声，彰显出他方副总睿智迷人，从而夺取公司上下的民心。
“陈总办公室就在隔壁，你要不要去看看？”方晔没注意沈慕言的脸色，继续笑说。
沈慕言回过神，抱紧怀里的合同，张了张嘴：“不用了。不打扰了。”
“怎么会是打扰呢，你看你跟陈总那么熟，现在又快到下班时间了……”方晔见沈慕言起身，是真的急着走，亦步亦趋地跟着沈慕言背后。
走了几步，方晔突然拉住沈慕言的手臂，害得沈慕言踉跄几步，合同哗一下摔在地上，几张纸掉出来，飘到不远处。
沈慕言手臂垂在身侧，有感应似的，无意识地朝右望去——玻璃之隔，陈路加端坐在办公椅上，朝这边看来。
此刻最不想见的人还是见到了，沈慕言连合同都不想要了，只想挖个地洞遁走。
然而，陈路加像扫描仪一样，立刻发现了他，朝沈慕言做了做嘴形，让他进去。
方晔捡好所有的合同，递给沈慕言：“去吧去吧。”
沈慕言在门口用鞋底搓了搓地板，只能幽怨地看一眼方晔，不情不愿地推门进去。
跟陈路加认识多年，这是沈慕言第一次进陈路加的办公室，空间比方晔的大上很多，看起来方晔离上位确实还有很长一段距离。
沈慕言抱着合同，站在门边，不过去也不说话。
陈路加见沈慕言许久没有声响，放下笔，一只手撑着头，看过来：“怎么不过来？”
离得远，沈慕言看不清陈路加脸上的表情，只觉得语气好像在有心戏弄，于是生硬地说：“我要走了。”
陈路加坐在椅子上，好似没听见沈慕言说话一样，没了声音。
好在这种僵持没有维持太久，陈路加在键盘上敲下几个字，推开椅子站起来：“一起回家吧？”
骗子。
沈慕言把合同的一角卷成蛋卷，听着陈路加的声音。
盯着陈路加在办公桌前的背影，沈慕言看了一会儿，忍不住说：“方晔说，你没有女朋友。”
也许是工作刚好做完，陈路加合上电脑，转过身来：“嗯。”他面不改色，继续诓骗沈慕言：“分了。”
陈路加连眼睛都没眨一下，沈慕言望着他，半天没说话，然后才说：“那你好多情。”
喉咙里哑哑的，沈慕言有点难受，肯定是方晔那里的茶辣嗓子。
“没有吧。”陈路加收拾好，走过来，手搭了搭沈慕言的肩膀，坦然自若地说。
沈慕言抠着纸页一角的手指加快速率，往后退了一步。
陈路加像是没察觉，伸手把他揽进怀里，沈慕言整个人被包裹在陈路加胸前。
“你为什么要抱着我？”沈慕言安静几秒，忍不住说，“我不是小孩子了。”
“我知道了。是不是你被甩了，现在想在我这里找点安慰。”沈慕言开始分析，头头是道，越想越觉得有道理。
身后呼吸微微加重，陈路加松开了手，把沈慕言掰正，面对他：“你每天脑子里都在想什么。”
沈慕言别开眼，不吭声了。
陈路加没再说什么，从衣架上拿了件外套，套在沈慕言身上：“回家。”
沈慕言扯了下这件莫名其妙的毛衣外套，抗议：“热死了。”
“生病难受了别哭。”陈路加说。
沈慕言泄了气，乱七八糟地把外套穿上，故意落后陈路加一步，撒气一般，解开两颗扣子。
到家后，陈路加跟着沈慕言上楼，似乎理所当然地又想住回来。在沈慕言的逼问下，妥协说昨晚没做成饭，今天做完晚饭就走。
沈慕言在<a href=tuijian/meishiwen/ target=_blank >美食</a>的引诱下，勉强允许了陈路加的请求。
趁着做饭的时间，沈慕言打算播一小时，先把这个月的直播任务完成。
他好久没直播了，刚进直播打完招呼，先挨了弹幕劈头盖脸一顿骂，鉴于态度诚恳，被放过一马，下不为例。
陈路加在家，沈慕言心不在焉地播着，播了半小时，他觉得有点口渴，起身去厨房倒杯水。
抽油烟机的声音很大，陈路加没注意沈慕言出了房间。
沈慕言拿着水杯走了几步，看见餐桌上放着陈路加的手机，屏幕上闪着亮光。
离得远，沈慕言觉得界面略有眼熟，瞟了陈路加一眼，放轻脚步，看到了一个直播界面。
从来不知道陈路加也会玩这种软件。
屏幕里没人，沈慕言低头看了半天，没发觉他的手已经开始发颤。
他抬了几次手指，颤颤巍巍地点了右上角的退出，滑到主页，看到了陈路加的账号。
用户628929611，一个初始头像。
“怎么出来了？”
沈慕言应激扭头，玻璃杯没拿稳，不受控制地一滑。
“啪”的一声，杯子摔在地上，摔了个粉碎。
见回灯
怎么会留下这种证据！总之<a href=Tags_Nan/ZhuiQiHuoZangg.html target=_blank >追妻</a>路漫漫吧aaa
ps：不是很满意，大修了下后半段剧情，可以重看！！
pps：直播其实不是一个很重要的情节，后续应该木有了
第17章
沈慕言常用的玻璃杯碎得彻底，小块的碎片像银河一般，躺在地上，横亘在他和陈路加之间。
陈路加慢慢走过来，靠近时，一滴水落在沈慕言手背，沁入皮肤。陈路加轻轻抽走手机，藏入沈慕言看不见的后背。
沈慕言打了个颤：“我是出来喝水。”
陈路加看着沈慕言，很慢地说：“太危险了，先回房吧。”陈路加的背绷直，看上去更高、更远了。
沈慕言牙齿打着细密的战，嘴唇却不听使唤，还是说：“我想喝水。”
陈路加没了声音，两个人站了一会儿，忽然，客厅墙上挂着的日历，毫无征兆地坠落，沈慕言下意识哆嗦一下。
这时候，陈路加伸出手，抵在沈慕言的前肩，不轻不重地推了一把。
沈慕言重心不稳，被他推得后退半步，脱离了玻璃碎片的半径之内。
“他们都在等你。”陈路加说。
沈慕言抬头，看到陈路加的衬衣上溅有细小的油点，发现他的袖子也被水侵湿，贴在皮肤上，陈路加做饭不会这么狼狈。
沈慕言目光扫过地上的玻璃碎片，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说什么，只好转身，走回房间。
见沈慕言回来，弹幕才重新开始滚动，纷纷质问沈慕言是不是不想干了，于是找喝水的借口摸鱼。
直播人数少了一个，沈慕言觉得他应该知道这个人是谁，还是静静翻完在线观众列表，又在退出时，不小心点到结束直播。
“啊……”沈慕言揉了揉头发，刚洗好的头发被揉得一团糟，喉咙里有什么东西哽得发慌，沈慕言趴在桌上，把自己埋在手臂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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