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上动作一顿,沈慕言迷瞪着眼望去——陈路加一身黑色大衣,被衣摆沈慕言捏得发皱,扣子没解开,里面工整的衬衫若隐若现。陈路加的脸上,只平添些许红润,没有像他一样狼狈。
沈慕言没见陈路加穿过这件大衣。
不知道从哪里吹来一阵风,冷空气一吹,沈慕言骤然醒了。
他扭头看去,不知何时房门被打开,门外的寒气直往里钻。
忽然,沈慕言如坠冰窟。
沈慕言浑身开始战栗,睁大眼睛,甚至无法眨眼,只听着自己清晰的心跳,喃喃重复:“真的是你……”
他不敢去看陈路加的眼睛,慌乱之中,只来得及扯过被子掩住下半身。
沈慕言的脑子几乎乱成一锅粥,陈路加会怎么看他?是不是发现他跟别人比不正常,是个恶心的同性恋?
胃里似有怪兽在汹涌乱窜,沈慕言拼命咽下口水,想要对抗却于事无补,忍不住干呕两声。
属于陈路加的温度缓慢地被剥离了,黑色布料渐渐退出沈慕言的视野之外。
沈慕言不受控制地抬起头,第一次在陈路加脸上见到,可以被称为不好的表情。
与此同时,沈慕言在陈路加的尼<a href=Tags_Nan/Dragon.html target=_blank >龙</a>大衣上,闻见一丝酒味。
沈慕言心中咯噔一下,面上血色全无,陈路加是喝了酒才对他这样的吗,现在表情如此不好,是突然醒悟过来,他是谁了吗?
属于沈慕言的遮羞布瞬间被撕了个粉碎,他颤抖着捏住手里的被子,匆匆扔下一句:“我要去洗澡了。”夺门而出。
关起门,沈慕言才发觉,不知道什么时候脸上已经滑满泪水,他捂住嘴巴,慢慢地在洗手台边蹲下。
沈慕言哭得很累,眼皮子好像被胶水粘在一起。
他不知道为什么哭,脑子乱糟糟的,眼睛前全是陈路加刚才的表情。
陈路加会觉得自己很恶心吗,是不是后悔让他住进来了,还是说明天一早会让他搬走。
要搬走的话,似乎也很简单,虽然说好要给陈路加房租,但始终没有白纸黑字,搬进来有段时间,他的东西也不多,一小时就能收干净。
不知道过了多久,沈慕言鼻子吸不上气,昏昏沉沉,靠着墙昏睡了。
等到沈慕言有意识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早晨,身上也被换上了干净的睡衣。谁把他从卫生间捞出来的不言而喻。
昨晚旖旎的氛围已经完全消散,沈慕言咬咬嘴唇,给自己的心打了十层补丁,做足心理建设,才走出房门。
陈路加破天荒地没做早饭,穿着熟悉的睡衣,坐在沙发里,腿上搁着电脑。
沈慕言向前走了一步,又缩回来,躲在墙边。他转了个身,漫无目的地抠了抠墙纸,见陈路加似乎跟平常没什么不同,才从阴影中走出来。
陈路加鼻梁上架着眼镜,直视电脑屏幕。沈慕言走过去,站在他身前,犹豫了一会儿,把音量压到很小很小,说:“……昨晚为什么帮我。”
陈路加的手在键盘上打了几个字,沈慕言看着陈路加的指节,脸又刷一下红了,脖子上弥漫一层浅浅的粉。
陈路加回完消息,把电脑放到一旁,朝沈慕言伸了伸手,要他坐到身边去。
沈慕言怔了一下,还是听话地走到沙发边坐下,又因为太过紧张,而不小心同手同脚。
“是不是很累。”陈路加低下头,抬手,将要碰到沈慕言交叠的双手,又收了回去。
沈慕言知道陈路加指的是昨晚在卫生间哭睡着的事,顿觉无地自容,声音更小:“还好。”
大概是沈慕言抗拒的模样,陈路加离远了些,沈慕言的热源离开,骤然感到四肢冷冷的。
他们相对无言,陈路加沉默了一小会儿,解释说:“这没什么,以前在大学宿舍里,也会有舍友互相帮助。”
沈慕言愣住了,过了几秒,他忽然意识到陈路加的意思。
这对陈路加来说稀松平常,只是正常的生理行为,朋友、舍友,谁都可以,他并不是获得殊荣的那一个。
说不定在陈路加眼中,他昨晚跟发情的动物没有区别。
甚至昨晚,沈慕言有一瞬间还幼稚地心生,或许陈路加是有一点喜欢他的想法。
他后知后觉感到腰后有些痛,昨晚陈路加一直勒着他的腰,不让他走。
痛觉来势汹汹,沈慕言觉得又有水汽,要从眼睛里流出来了。
“我没这样对别人过。”陈路加看着沈慕言,脸上浮现出上次在露台的那种无奈,说:“沈慕言,你觉得我是很随便的人吗?”
沈慕言的魂被叫了回来,吸吸鼻子,逞强说:“不是吧。”
陈路加看似对沈慕言的回答极不满意,却没理他,说:“你可以一直找我。”陈路加顿了顿,补充道:“如果你想。”
陈路加说得太自然,像在讨论今晚吃什么。
“哦,”所以沈慕言习惯性地应答,过了几秒,大脑才理解好陈路加的意思,“啊?”
沈慕言张大嘴巴,无法忍受陈路加居然顶着这样一张脸,说出这种话,好像这是一件再普通、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一个人做,容易出问题。”陈路加表情和顺,语言却好似在恐吓他。
沈慕言立刻想到箱子里另外几个奇形怪状的玩具,缩了缩脖子,觉得陈路加说的有点道理。
他从来没被人碰过脆弱的部位,不可否认昨晚一开始很奇怪,但渐渐的,是一股从没体验过的舒适与畅快。
沈慕言一时不知道该高兴还是难过,或许,在陈路加眼里,这只是一种照顾的方式,和替他修水管、做饭、搬家,没什么不同。
“你觉得呢?”
沈慕言忽然觉得,陈路加一点也不好,明知道他不会拒绝,还假装征求自己的意见。
“这样好吗。”沈慕言小声地控诉,脚趾蜷缩,无意识地抓了抓地毯。
“这么多年,不都是我帮你吗。”陈路加的语气好像一个海妖,诱惑着沈慕言坠入深渊。
见回灯
终于完成榜单字数了,我歇一下>_<
第16章
在如此诱人的条件下,虽然不明白陈路加到底是什么意思,但沈慕言没有拒绝的理由。
沈慕言不明白他们是怎么变成现在这样的,似乎一夜之间,陈路加就从牵他手接放学的哥哥,变成了无法言说的一个人。
好像更近了,但沈慕言却觉得更远。
明明还是住在一起,一起吃饭,一起生活。可陈路加不会再捏着他的手,说一些好听的话,也不会揉他的头发,偶尔朝他笑笑。他们的关系变得似是而非,面目全非。
厨房里的水停了。
沈慕言收回目光,咬着手指,走到沙发上坐下,佯装看杂志。
洗好盘子,陈路加又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叮嘱了他几句,终于还是离开了。
门关上,沈慕言便立刻站起来,绕着客厅转了两圈。
他把陈路加常用的碗塞进橱柜最里面,又拿两个盘子挡住,站远看了两眼,确认陈路加回来,一时半会儿找不到,才满意地点点头。
中午,沈慕言提交完备案,便趁着休假最后一天,睡了个午觉。
天刚擦黑的时候,他被李晴的电话叫醒。
电话中李晴的声音不太真切,说她临时外派出差,没一周回不来,需要沈慕言替她去华衡,取上次没交接完的合同。
虽然沈慕言并不想再次出入华衡,但他还是乖乖应了。
陈路加公司的前台并不认识沈慕言,说明来意后,前台接通电话,很快便让沈慕言稍作等待,过一会儿会有人送下楼。
沈慕言百无聊赖戳着手机,靠在接待台边,打开C.的聊天框,又滑出来。
陈路加的微信重回置顶,沈慕言欲盖弥彰地置顶了许多工作群,戳了半天聊天框,把置顶全部折叠。
没过一会儿,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急匆匆赶到,沈慕言看着他,慢慢对上了脸,是上次会议接待他们的副总,方晔。
“哎呀,怎么还劳烦您亲自跑一趟。”方晔两手空空,陪笑,“我们上去吧?”
沈慕言微微侧身,不太情愿地说:“我只是来拿合同,就不上去了。”
“合同啊,有好几份,我得跟你说哪些要销毁,哪些要留存。这种事,上去说比较好。”方晔煞有其事地说。
沈慕言紧了紧身上的外套,歪头盯着方晔。但由于沈慕言在法务上的知识几乎为零,实在无法分辨方晔是否在乱说。
算了,他有什么好怕的,陈路加大忙人,以前在家里都碰不上,上去怎么可能碰到。
沈慕言轻轻点头,在方晔一片慈祥的目光中上了楼,落座在办公室的真皮沙发上。
桌上有个小小的玻璃罐,沈慕言微微走神,家里似乎也有一个,被陈路加带回来种花。
方晔关上门坐到沈慕言对面,开始讲注意事项,沈慕言把手机搁在腿上,用备忘录记下信息,打算回头汇总给李晴。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