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一切的前提是他们把自己当亲戚的同时又不把自己当亲戚,天地君亲师,总有些是排在亲戚前面的。
而且看自家三弟这个样子,再看看这些人看到自己来后表现出来的情态,阿斗心中闪过些许了悟:看来这场“战争”还跟自己有点关系啊。
那可就更不能轻易原谅了。
倒不是因为阿斗小肚鸡肠,而是当有人冲锋陷阵的时候,你哪怕不擂鼓助威,至少也不能鸣金收兵,甚至就地和谈、缴械投降吧。
若真是这般做,日后还有谁愿意为你倾尽一切呢。
作为前来寻找自己的人,阿翼在来的路上也简单跟阿斗说了一下这边的情况,只可惜他知道的其实也不多,只是来寻找三弟的时候正好遇上他们打起来了,阿斗迅速安排人确定好自家三弟这边的优势后,就赶紧去找阿斗了。
阿斗这边刚到没多久,糜夫人也过来了,糜氏的兄弟在这里跟她儿子打架,而她在另一处招待自己的嫂嫂,没成想自家亲戚之间竟然还能闹出这么一出事情来。
糜夫人看了一眼跟在自己身边的二嫂,再看一眼自家又理直气壮又带着些许心虚的兄子(兄长的孩子),她没有摆什么长辈姿态,反而将一切尽数交由阿斗处置。
对方不摆长辈姿态,阿斗却不会真的就不把对方当长辈。
不说自己年幼时糜夫人对自己的真心照顾,就说政治投资,对方可是更早一步跟自己同生共死的人,但凡她不是自家父亲的夫人,不说能力如何,就凭先来后到,都得在阿斗阵营里面至少占据一个“马骨”位置。
阿斗很是真心的对着糜夫人行了一个拜见长辈的礼,但轮到糜芳的夫人,那就变成了坦然受了对方的礼数:“夫人来的正好,我等不放暂坐,好生听一听此事的前因后果,夫人且放心,禅绝不循私偏袒。”
糜二夫人脸上的笑容有些干巴:“公子哪里的话。”
她坐在自家小姑子身边,只觉得如坐针毡、如芒刺背、如鲠在喉,她现在担心的不是阿斗会不会偏袒徇私,而是自家两个儿子会不会说出什么惊人之语。
天知道当她看到自家两个儿子面对公子时难以抑制的心虚时,心里那“咯噔”一声有多么沉重。
都不用问,她都能大概想象到此次的前因后果是怎样的,只怕不是他们撺掇着三公子争先,就是说了什么拉踩的言语。
面对三公子的时候既然能够说出来,如今面对大公子为何还要心虚,这不是又菜又爱玩吗。
阿斗倒是没有做出逼迫的架势,他平等的给予了每个人发言权,甚至让糜氏两兄弟先说。
虽然糜氏跟自家父亲不是什么结拜关系,但因为有着雪中送炭的情谊与投资,再加上这么多年的不离不弃,有糜夫人的存在,糜竺还曾当过阿斗的老师……
种种关系综合下来,如今跟自己三弟打架的这两个糜氏小公子,在更小一些的时候也是喊过阿斗兄长的。
事实上糜竺的孩子至今有时还会喊阿斗兄长,反倒是糜芳的孩子,阿斗已经许久不曾从他们口中听到一句“兄长”了。
取而代之的“公子”里面,有几分是敬重,几分是其他,阿斗不至于分不出来。
有野心这种事情从来都是可以被理解的,人嘛,总是想着往高处走的,
阿斗当然可以接受他们想要往高处走,但如果他们往高处走的方式不是努力为自己办事情,而是要跟自己争抢位置,理解归理解,对付是对付。
这种事情,想来他们也是可以理解的对吧。
系统那边提供的资料中,有位君主说得好啊:“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
你当然可以野心勃勃,但这份野心要在我之下,你可以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但不该想要越过我。
也就是阿斗现在还有一位很在意他,他也很在意的父亲在,不然……
早就说过了,阿斗可是非常具体老刘家特色的天才。
糜氏兄弟支支吾吾没能说出个所以然来,阿弼看了一眼自己的母亲,欲言又止最终也没有说什么。
见他们都没话说了,阿斗将手中的杯盏往桌案上一放。
他的动作称不上重,但在一片寂静中格外“刺耳”,糜氏兄弟也不知道是被惊到了还是吓到了,竟然还打了个哆嗦。
阿斗:“两位小公子可觉自己无错?”
糜氏兄弟讷讷不语。
阿斗看向自己的三弟:“阿弼可觉自己有错?”
阿弼:“回兄长,阿弼不觉自己有错。”
阿斗又看向糜氏兄弟:“你二人可认同阿弼之言?”
兄弟二人对视一眼,一齐拱手道:“我们认同。”
既然他们不觉得自己没有错,又认同阿弼无错,那谁有错好像很明显了诶。
阿斗看似最先问他们,好像将话语权交给了他们,实际上问的却是是否觉得自己无错,这个无错的界定是难说的,什么无错,你们打架的缘由,还是你们打州牧三公子的事情……
谁要玩什么公平法官的游戏啊,我努力向上走难道是为了委屈自己人的吗,更不必说这个自己人还在为我而战,到底要站在谁那一边哪里是什么难题。
什么,你说这样可能会失去这俩人的心。
好家伙,他们俩的心很值钱吗,阿斗也不是什么人都要的。
人若是谁都想要交好的话,最后只能谁都交好不了。
判定了谁对谁错,阿斗也没有做什么过分的惩罚,他提了几句糜芳的辛苦,又对着糜夫人说到底是自家亲戚……
所以要原谅吗,当然不是了,阿斗将这件事情交给了糜夫人处理。
这是不是显得他来这一趟很多余呢,可实际上正要有他来一趟,有些事情才会名正言顺,有些芥蒂才不会产生。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6章
有自家妹子在, 事情倒是没有闹到什么收不了场的地步。
孩子打架的处理办法,古往今来有一个办法那是一脉相承的——找家长。
作为糜氏的大家长,糜竺就这样被自己妹子叫了过来,哪怕来的路上已经大致了解发生了什么, 而以他对自己弟弟的了解, 更详细的也不是猜不到, 但该装不知道的时候还是要装一下的。
不然你这么清楚, 难不成是天天在家宣扬某些思想,才在“东窗事发”后迅速明白。
带着闯了祸的两个弟子(弟弟的孩子)回到家中, 糜竺倒是没有打孩子,他给出了该有的惩罚后,直接找来了自己的弟弟。
有些事情到底是孩子有问题, 还是孩子他爹有问题, 这点判断糜竺还是有的。
糜竺看着自己二弟:“好好的日子不过, 远大的前程不要,你就非要搞这些令人生厌的小动作吗?”
“远大的前程?”糜芳不服气:“不要远大前程的明明就是兄长你。”
糜芳就不明白了,当初选定了刘备就能毁家纾难的兄长,换到自家外甥身上怎么就不下注了呢。
总不能是当了几年的先生, 就真的把别人家的孩子放心里了吧,你出去问问,有几个人觉得大公子的先生是他们糜氏的家主,而非那诸葛孔明。
糜芳不明白自己的兄长为什么不思进取,糜竺也不明白自家弟弟是哪里看出可以进取来的。
糜竺:“大公子天资如何, 你难道不知晓吗?”
是他不愿意上进吗, 主要是自家外甥的资质,也没有什么能够让他上进的空间在啊。
不说对方比之大公子多有不如,便是真有如大公子一般的天资在, 这欠缺的年岁也足够成就一段抹不平的差距了。
立子不论是以嫡、以长,还是以贤,他们外甥都还查着一段距离呢,说句不好听的,就算排号,他都没排在第二位上,哪怕捡漏都得再等一次机会。
就这么一个情况,你让糜竺怎么上进。
他记得自家弟弟也不是什么傻子,这么简单的事情怎么就看不破呢。
哪怕再退一步来说,他们外甥现在看着哪里有上进心啊。别到时候一厢情愿的上进半天,最后落得个里外不是人,那就可笑了。
想想现在这么个情况,总感觉这种可笑还真挺有可能发生的。
你说说你,到底图啥?
糜竺说的话句句在理,然而心有魔障的人再有道理的话也是一句都听不进去的。
有道理,这世上若万事都讲究一个道理,凭什么他们之得到如今这般的回报,凭何他的妹妹有他们这两个兄弟在却不是被提成正室的那个。
也是吕布无用,若当年俘虏了甘夫人的时候干脆利落点,也就没有什么会跟他的外甥争抢的大公子在了。
糜竺看得出来自家弟弟一点都没有将自己的话听进去,有些东西他能够看出来,别人难道便看不出来吗,有些事情是需要做出取舍的。
他倒也不至于狠心的直接要了自己兄弟的性命,但有些态度还是要做出来的,这件事情看似只是后宅中的小事,但他难道真的能理所当然当这是小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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