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长歌把她扯到了这个世界里,让她沾染上不该存在的负罪感。
元丹散发着红黑色的热气,她想将这东西融成碎片,但微弱的修为做不到这点。
聂长歌只是看着她,冷静地试图撑起身体,一切只是徒劳,他如同那时候的叶烬一般,清醒地等待着血液流尽。
“哦,对了,忘了说,我不喜欢你,叶烬也从来不爱你。”
聂长歌听到这句话,眼里的冷静镇定才褪去,他咬着牙愤恨地爬起来,胸前的血液流地更加汹涌。
“不可能。”他否认,“你不是叶烬,不要揣测她的想法。”
姜颂嘴角拉开一丝弧度,“怎么办啊,你应该知道的,我就是叶烬。再见了,小**。现在才是扯平。”
锋利的匕首再次插上那副身躯,姜颂没拔刀,转过身,听到重物落地声,抛着元丹出了院门。
怎么处理这东西呢?
门外有狗朝她吠了几声,姜颂蹲下身嘬嘬嘬,大黄狗摇着尾巴跑了过来,嗅了嗅带着血腥气的元丹,似乎预知到危险,转身就跑。
狗都不吃……
第89章 修仙文
巷口转弯, 远处的灯笼依旧亮着。
火光飘忽,沈澶玉倚在门框上睡着,面纱之下的面容安然恬淡, 萝卜精藏在他衣襟里呼呼大睡。
她走到门口站了一会儿, 沈澶玉像是察觉到, 从梦中醒了过来,眼底涌上一丝欣喜, 起身提起灯笼,“回来了。”
看到姜颂脸上嘭溅的血滴他有些惊诧,却什么都没问, 用衣袖轻轻的擦去,“累吗?”
姜颂疲惫的倚在他身上, “累。”
沈澶玉伸手将她抱起,回到了他们的房间。
“不是说了我今日不回来了吗?怎么还在等我。”
“为夫想着, 或许你会回来。”
姜颂正坐在床上,任沈澶玉解开她染血的外衫,听到前两个字眉眼弯了起来,“为夫?”
沈澶玉面上没有变化, 但动作却慌乱起来起来, 腰带如何也解不开了。姜颂伸手搂住他的脖子, 将他扑倒在床上,“再说一遍。”
沈澶玉头偏到一边,不肯开口。
姜颂扑到他身上,“害羞吗?有什么的, 我们本就是夫妻啊?不说?那我生气了。我要和你——分房睡。”
她欲起身, 沈澶玉一把将她揽回自己身上,按住她的头, 隔着面纱亲了一口。
自从他开始主动寻求亲吻后,姜颂就没怎么亲过他,这让他愈发觉得是自己容颜损毁,她不再喜欢。
可他尝试过许多方法,脸上非但没有缓解,反而冒出了更多,连萝卜精也无计可施。
“姜颂……”他迟疑着开口。
“嗯?”
“罢了,没什么。”他松开姜颂,将面纱又蒙的紧了一些,转过身对着墙壁。
一缕金色的光芒出现在他头顶,四肢五官逐渐长出,学着他的动作缩在一起,脸上哇哇大哭。
“夫君到底藏了些什么在心里?”她将小人捧起,捏了捏它的脸。
小人不哭了,沈澶玉也僵住了。
她举了举小人胳膊,沈澶玉立刻捂住手臂。
啊哈。
她将小人泡到茶杯里,里面的茶水是白天剩下的,刚碰到,沈澶玉就浑身瑟缩了一下,姜颂又倒了些温水进去,他才放松下来。
姜颂凑到他身边,“夫君身上有茶香。”
“你……你知道那是什么?”
“知道啊。”
沈澶玉回过身,“是什么?”
“夫君以为是什么?”
“我是鲛人,那它或许……是虾兵蟹将之类……”
姜颂笑出声,“是夫君溢出的情绪组合成的灵团。说吧,夫君到底是压抑着什么,才让它重新出现的?”
这个灵团已经跟着他很久了,他一直担心是妖怪特有的异物,担心吓到姜颂不曾与她说过。
没想到她原来已经见过。
沈澶玉对两人夫妻关系的最后一丝怀疑也消弭。他望着姜颂手臂上的布条,避重就轻,“我的脸变成这样,你会讨厌吗?”
“就因为这个?”
姜颂不解,她自认为自己不是以貌取人的人,“我怎么会因为这种事不喜欢你?即便如此,夫君在我心里也是全天下最貌美的人。”
这种话,是在夸他还是夸清丰宗主呢?沈澶玉低头握住她的手,“嗯,我知道了。”
沈澶玉嗜睡,熄了灯火后没多久就睡着,姜颂起身去隔壁厢房换掉剩下的衣服,没过一会儿,萝卜精从门缝里爬进来。
“姜颂!你把聂长歌嘎了?!怎么身上这么多血?”
姜颂系着腰带,“没噶,只剖了他的丹,死没死我就不确定了。”
“那不就是噶了他吗?你完了,你要得大处分了。”
姜颂轻笑,“就算他死了又有什么问题呢?这个世界被屏蔽掉了,他们现在给不了我处罚。”
“那出去呢?”
“出去?出去他们不是求着我要办事吗?”她穿好衣服低下身揪起萝卜精,“再说,异常情况调查组的人不是拥有击杀异常人物的权限吗?”
“你又不是异常情况调查组的人!”
“出去就是了。”
她将它塞进花盆捧着回去。
睡到次日傍晚,木门被拍得砰砰作响,萝卜精看到两人还在睡,用勺子挨个敲了一下,“起床啦起床啦,劳资做的饭都剩了两顿了。”
姜颂有些疲惫地按了按肩膀,“唔,谁在敲门?”
“小桃,你不是昨天答应了她去采花吗?”
哦对,姜颂快速地找了一件衣服披上,起床开门,“早啊。”
小桃懵了下,“什么早啊?”
“呃,没事,再等我们一下,马上就去。”
手忙脚乱地收拾了一阵,沈澶玉和姜颂出了门。两人衣服颜色相配,又都是温和的人,看上去就十分般配。
外头除了小桃,还有小桃的哥哥和两个穿着粉裙的姑娘,他们嬉笑着打趣两人,没见过谁家夫妻成亲了还这么黏糊的。
沈澶玉脸皮薄,但还是抓着姜颂的手不放。只是他的肚子又大了一些,他又舍不得委屈孩子,不肯缠带隐瞒,索性也不瞒了,问起也只说是吃的多了。
一行人说笑着背着背篓往山里走,路两边柳树垂到路边,被晚风轻轻吹拂。
近来天气已经开始热了许多,泽州多雨,便更加闷热。好在山里凉爽,几人想睡在院中乘凉,便在小桃家的老院里支起床铺,周围撒了些驱蚊虫的药粉。
沈澶玉整理着床铺,姜颂跟小桃他们则在生火。天色已经彻底黑下去,等了一阵小桃的哥哥回来,木棍上挑着两只野山鸡。
他性情开朗,时不时还要唱两句山歌来,惹得众人开怀大笑。
纱帐之中,沈澶玉望着冲小桃哥笑眼弯弯的姜颂,拳头不自觉地攥紧。金色小人也是怒气冲冲,雄赳赳气昂昂地掀开帘子,一副要去将人打趴下的模样。
但没走两步就消散掉。
姜颂冲他招手,晃了晃手里的酒,“夫君,过来。”
浓密的睫毛将那一丝妒忌遮掩,他从纱幔中走出去,落座在姜颂身边。
一个叫月笙的姑娘对沈澶玉十分好奇,问他会不会唱山歌,沈澶玉如实摇头,谁知姜颂也起哄,趴在他耳边道,“听说鲛人歌声可迷惑往来渔夫,使人神思不属,只能沦为他们的腹中食物。”
“夫君,让我也听听。”
沈澶玉为难,“我……不知……”
小桃哥一扬眉,“我教你。”
他哼起刚刚的山歌小曲,哼一句便期待地停下,在众人灼灼的目光下,沈澶玉跟着哼了几声。
“姐夫声音好听,哼起曲来果然也不错。”小桃大加赞赏,众人也都夸了起来,举起酒坛子为他一展歌喉而举杯相庆,折磨得沈澶玉多次坐不住。
最后等烟火散去,众人都上了床铺,沈澶玉一边扑火,一边却不自觉地哼唱起来。
姜颂听到,绕过去,果然见他面色微醺,眼神有些涣散。
没听说清丰宗主的酒量这么差。
沈澶玉躺在大通铺的最南头,挨着姜颂,另一边则睡着小桃哥。小桃哥今天去抓山鸡干了体力活,碰到床不到片刻便响起鼾声。
入夜,山脚下声音间歇,只剩下谷底的风缓缓的吹来,纱幔不断起伏。
沈澶玉睁开眼望着夜空,盯着那轮清朗的月亮,半晌又瞥向姜颂的胳膊。
身体里面的寒意逼得他翻来覆去睡不着,他与姜颂之间也隔了一层纱幔,不能搂抱着睡觉,让他有些焦躁难安。
小院后头的水流声汩汩作响,沈澶玉坐起身,掀开帘幔下去走到院外,将木门吱呀合上。
其他人都睡得很熟。
夜半三更,萝卜精从土里冒出来,跳起来拍了拍姜颂的头,“快醒一醒!”
姜颂朦胧睁眼,没摸到手边的温度,睁眼一瞧发现身边早已没了沈澶玉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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