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却显示信息没有发送出去,猩红的感叹号提示对方已经将他拉黑。他调出姜颂的手机号拨过去,无人接听。
心底涌出几分不愿承认的慌乱,他似乎从那两句话里意识到什么,但又不敢去细想。
好感值已经接近97%,姜颂那么爱他,不可能离开的对吧。
“喂,姜颂呢?”他拨给保姆阿姨。
保姆阿姨心里还在骂他,但他毕竟是雇主,于是老实说,“姜小姐吃完晚饭就收拾东西离开了。”
“去哪了?”
“她没说,只说您要她搬出去住。”
哒哒的高跟鞋落地声吸引了谢明洲的注意力,李秘书推门而入,脸上有些许疑惑。
谢明洲按掉电话,霍地起身,压住怒气问,“我不是让你带姜颂搬到别墅里吗?人呢?”
李秘书刚从外面回来,“实在抱歉,我没有找到姜小姐,电话也打不通。”
谢明洲不想听她解释,外套都顾不得穿冲出了办公室,没了风衣的遮挡,修闲款的针织衫隆出一个明显的弧度。
一楼还在加班的员工听到急促的脚步声纷纷望过去,看见他圆润的小肚子微微惊讶,眼神彼此交汇似乎在说些什么。谢明洲捂着肚子,顾不得他们会怎么看怎么想,脑子里空白一片。
回到家,江雅瑟正在客厅练瑜伽,见他回来兴高采烈迎了上来,薄而性感的衣物散发着因为运动而生出的微热,谢明洲却仿若未闻,一把拉着她的胳膊,将她抵在沙发上。
“姜颂呢?你是不是跟她说什么了”
“嘶……放手!我才来一天,能和她说什么啊!”江雅瑟拼尽全力挣扎,却逃不过他一只手的禁锢。
“你疯了吧!不是你自己让她搬走的吗?”她大喊着,将沙发上的抱枕砸到他身上。
谢明洲是准备让姜颂搬走,因为他不想让姜颂住在楼下的小房间,也不想让她搬回别人住过的地方,所以他买了一座别墅。
他以为,姜颂会喜欢。
可她为什么连看也不看就走了?
都怪自己把江雅瑟接回来,她一定很难过,很生气,还在自己面前装作完全不在意。
江雅瑟见他消停下来,慢慢的捧住他的手,“谢明洲,你不是说过,就算我是那种爱财如命、为了成名攀权富贵的心机女人,也会像以前一样爱我吗?她走了不是刚好吗?我们可以没有任何阻拦的在一起。”
“……那是以前,不是现在。”
“有什么区别?不就是六个月前吗?难道仅仅过了半年,你就变心了吗?高中的时候你说过你会一直爱我的,你忘了吗?”江雅瑟的脸上有了些情真意切的难过。
她怨恨谢妈妈欺辱她,她嫉妒每个有钱人,他们凭什么高高在上摆出一副看下等人的模样。她就是要攀权富贵就是要唯利是图,就是要谢明洲在心知肚明她是这样的女人后还做自己的狗,召之即来挥之即去,丢尽谢家的脸。
可是,她也很难不动心啊,少年时期的赤诚,青年时候的深情。她当然不想放手。
“你也说了,那是高中时候,年少不懂事,才会做出什么一辈子的承诺。江雅瑟,我毁诺了,况且你也担不了那样的承诺,你凭什么?”
谢明洲想起那么多年的等待被她视作理所当然,压不住心里的怒火,“我生病的时候你不在,为你堕落的时候你不在,创业失败欠一屁股债想投河自尽的时候你不在……既然没有种树,凭什么收获果实呢。”
他手上的力道微松,声音有些颤抖,“是姜颂陪着我,从始至终都是她陪着我,她看着我为你要死要活,却什么都没有要求过。”
“那你为什么还要找我呢?六个月前是你自己来招惹我。谢明洲,你真是个混账。”江雅瑟啪地一巴掌打在他脸上,愤愤然回到了楼上。
谢明洲没计较这一巴掌,确实是他自己醒悟的太晚。但凡他早一点点,早四个小时承认他爱姜颂,现在也不会到这种地步。
姜颂会去哪呢?
她似乎没有朋友,就算有他也没有他们的联系方式。谢明洲压下心底密密麻麻缠绕的思绪,和保姆阿姨谈了一会儿,仍旧没有任何头绪。
姜颂能去哪呢?
谢明洲开着车,在城市里一遍一遍游荡,脑子里不断闪过姜颂的笑,清浅的,灿烂的,真是的,伪装的……她没哭过,眼泪总是欲落未落,下一秒就被她忍了回去。
他给姜颂打电话,没人接听。
肚子里挨了重重一脚,谢明洲有点疼,将车停到路边,伏在方向盘上,喉咙里像塞了一团棉花,艰涩的吐出几个字。
“宝宝,怎么办?妈妈好像不要我们了。”
第10章 替身文
“是不是你也觉得爸爸做的不好,爸爸对妈妈太坏了,所以她才丢下我们。”
“她讨厌我不要紧,但她一定很喜欢宝宝,都说母子连心,你帮我把妈妈叫回来好不好?”
他的声音是从未有过的温柔和脆弱,但却无人听到,连胎动都一下消停了,密闭黑暗的空间里,只剩下他一个人的呼吸声。
从小到大他都不怕孤独,不怕黑暗。可是现在这样的孤寂简直让人抓狂,叫人无法忍受。
“姜颂……我错了……”
“告诉我你在哪儿。”
“别放弃我……”
他对姜颂的了解太少太少,甚至找不到一个人来做中间人说和。
姜颂早就被父母抛弃,这些年身边只有他。他还把她当做替身,爱答不理。
一个人煎熬肯定很痛苦吧。
东方泛起鱼肚白,寻找了一夜终无所得,谢明洲疲惫地回到家里,身上还穿着昨夜的衣服。
江雅瑟收拾完行李经过他,嘲讽了一声,“你以为我就还喜欢你吗?连身材管理都做不好的家伙,也就家境能加点分。”
谢明洲眼底发青,脸色渗人,“看来你还不知道你下部戏的投资人是我。念在我对你还有一丝同窗情谊的份上,立刻消失。”
江雅瑟咬咬牙,抽出两张纸拍在沙发上,不怀好意地笑了一声,“好啊,不过走之前,你最好看看这个。”
“滚。”谢明洲已经失去和她交谈的力气。
“你最好看一眼。”她戴上帽子和墨镜口罩,全副武装地出了门,留下两张不知道什么的纸。
灯没关,晃得他眼睛疼。谢明洲歇息了一会儿,想要揉了揉眼睛,一抬手,带起的风将那两张纸吹落在地。他起身去捡,从大段大段的字中捕捉到几个字。
临床诊断:胃恶性肿瘤
他手指发抖,抓了几次才把那两张纸从地上捡起来。报告单的患者信息上写着:“姜颂,27岁。”
27岁,她还那么年轻。
不可能的吧。
他努力地想要看懂上面的图和字,却好像失去了辨认汉字的能力,眼前变得抽象模糊。他一遍一遍的读,却还是没办法理解它的意思。
这是什么意思呢?这到底……这一切……是为什么啊。
做错事的是他,为什么姜颂要承担这些,凭什么?大颗大颗的泪珠滴落在报告单上,洇湿了上面的字迹。
他慌张地抽出纸巾,擦去湿痕,拍了张照片发给陆原,陆原没回,他立刻打电话过去,第一遍没接,他再次拨打。
一大早就被吵醒的陆医生叹着气,“什么?什么胃癌?我是妇产科医生,你问我这些有什么用……姜颂?”
陆原听他语无伦次,尽力安抚道,“你先别急,可能事情还没那么糟糕。”
半个小时后,陆原开车来到了他家,带着检查报告单回到医院。找专家看过后,连他也沉默了,打电话问谢明洲。
“姜颂……之前都没什么表现吗?”
谢明洲处于一种从未有过的空白状态,从陆原离开,他就保持着跪地掩面的姿势,茫然无措,不知道自己该做些什么。
他顺着陆原的话回想过去,在之前的几个月里,姜颂没有表现出任何不适,除了有些消瘦,不爱吃肉。
还有,经常半夜失眠。
谢明洲仔细搜索着记忆,忽然想起有一次姜颂半夜起来倒水,蹲在地上半天,说自己肚子疼,想吐。
那是两年前的事了。
他那时候正厌烦她,觉得她只是试图吸引自己注意力,冷嘲热讽的让她别再演戏,他又没缺她吃穿,有病就去看。
病殃殃的,看着晦气。
是不是因为这样,姜颂才没有在自己面前表现出任何不适呢?她以为自己会凶她,会嫌弃她?她最擅长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陆原,她能治好的,她肯定可以,她还那么年轻,还没有见到孩子一面……”
陆原在那头没有说话,谢明洲咬牙,“你说啊,你说姜颂根本没事!”
在长久的沉默之后,陆原遗憾的开口,“对姜颂好一点吧。”
他挂了电话,谢明洲听着失真的嘟嘟声,头痛欲裂,他才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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