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阳衣啊黎阳衣,从前都城里总说,黎家的小辈中就你最让黎家有脸面,我这嫡系其实什么也不是。”


    黎昭语气含恨,他嫉妒得要命,“他们都只叫你黎老板,却只叫我黎少爷,你凭什么?你走了又为何要回来?”


    林青风站在不远处,小声道着精彩,“这黎家儿子,一嫡系一旁支,竟然还是两个死对头。”


    沈玉竹瞧着青姚兴味的看向那边的侧颜,“你小叔遇上了这种故人,你不担心?”


    青姚就差拿把瓜子出来磕了,当即摆手,“不担心,我小叔也就表面看上去是个端方君子,他吵起架来,啧啧。”


    青姚话音刚落,周围看戏的人都以为黎阳衣一言不发是因为不堪折辱准备离开的时候。


    黎阳衣却忽然转身看向黎昭,很不耐烦地道。


    “我说你差不多就行了,从前就一直拿着个嫡系说事,本以为几年不见你能长进点,却没想到还和以前一样,真是烂泥扶不上墙。”


    “你、你!”黎昭没想到他还敢反驳,怒气冲冲地抬手指着他。


    黎阳衣抬起手中折扇啪一下给他打开。


    “你什么你,怎么?你一直听不惯别人叫你‘黎少爷’?也对,黎家嫡系虽少,但也不止你一个,你是觉得压不过别人就来打压我了?”


    黎昭气得脑袋发晕,他隐约听见了商会里别人指指点点的声音。


    “你胡说!我从没有这么想!”


    “是是是,你从没有这么想。”黎阳衣敷衍地点头。


    “你只是想赚钱又没那脑子,只能在这里气急败坏罢了。”


    这句话对黎昭的杀伤力实在太大,他胸口起伏着,涨红了脸,“好,你不是回来了吗?你交钱啊,我看你能交出几文钱!”


    青姚等得就是这句话了,她当即双手叉腰,吆喝了一声,“抬进来吧!”


    两个北狄士兵装扮的护卫稳稳地抬着一个箱子走近,他们将那沉甸甸的箱子往账房先生的柜台上一放,伸手打开。


    金灿灿的黄金露在人们面前。


    这是一整箱金条。


    西戎人虽是靠生意起家,但做生意都是本金压着本金,资产虽多但短时间内一户人家还真拿不出这么多的金子。


    就算是有黎家撑腰,做生意总亏本的黎昭也拿不出。


    “你哪来这么多……”黎昭赶紧收住话,“你不是这几年都守着你那个茶铺吗?”


    黎阳衣挑眉,“哟,没想到这么多年,你一直都在记挂着我。不过我赚钱的门道呢你是学不来了,盯着我也没用。”


    黎昭大感面子落地,面色不善地拂袖离去。


    青姚看着他的表情,畅快地笑了一声,“这金子准备得不亏。”


    沈玉竹日有所思地看着他们,这黎阳衣很会做生意么?如今这北狄与东夷,不就正缺这么个人才。


    若是能想办法将黎阳衣拐走,岂不是为他们平添助力。


    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殿下惦记上的黎阳衣不动声色地松了口气,他如今还真是不想与黎家的人打交道。


    “账房先生,方才打扰了,您这就为我们安排住处吧。”


    黎阳衣指了指那箱招摇的金条,账房先生看了一出好戏后神清气爽。


    当即为他们安排了都城最为昂贵的住处,离商会只隔着一条街的距离。


    *


    黎阳衣感慨地看着眼前金碧辉煌的酒楼,从前这梧桐栖他不知道来过多少次,这次再来却已是物是人非了。


    他还在门外独自伤感着的时候,青姚已经与沈玉竹他们已经走进去选上房间了。


    “我要这间!这间最漂亮!”


    “那我就这间吧,有个炉子能熬药。”


    “公子你们住哪?不如就去最大的那间吧!”


    吵吵嚷嚷的声音将黎阳衣的伤感扫荡而空,他一扫衣摆抬脚迈进,想那么多做什么?不如先睡上一个好觉。


    *


    沈玉竹与拓跋苍木走进青姚所说的那个最大房间。


    他走到榻边,伸手抚摸榻上的床被,“这是西戎特产的绸缎,从前在皇宫里我用的也是这个,但比这个还要软滑一些。”


    西戎进献给皇宫的物件果真都是最好的,这样一个依附皇室的地方,真的会私养兵队意图不轨吗?


    沈玉竹兀自思索着,身边过来一道身影。


    拓跋苍木搂着他的腰身将他带到榻上,沈玉竹整个人都陷在那柔软的锦缎中。


    拓跋苍木将人推倒后就一言不发地将头埋在他的颈窝。


    呼吸痒痒地喷洒在沈玉竹的颈侧,让他忍不住地想躲。


    沈玉竹好久没见到他这副黏人的样子,怔愣后抬手摸摸他的脑袋,“怎么了?”


    “北狄好像什么也没有。”拓跋苍木哑声道。


    “西戎的繁华比起京城也是逊色的,殿下从前用得也是上品,可北狄却给不了殿下这些。”


    北狄比不上西戎,更比不上京城。


    原来是因为这个。


    沈玉竹慢条斯理地用手指梳理着他的头发以示安抚,故意曲解他的意思。


    “怎么?现在嫌我麻烦难伺候了?”


    搂在他腰上的手臂紧了紧,沈玉竹浑身一僵。


    拓跋苍木在舔|咬他的耳朵。


    “不是,我是怕伺候不好殿下。”


    沈玉竹痒得想躲,拓跋苍木追着他。


    “你是朔风吗?怎么老喜欢舔我。”沈玉竹刚救出自己的耳朵,鼻尖又被咬了一下。


    拓跋苍木抬头看他,幽蓝的眼眸泛着柔光,比沈玉竹所见过的世间一切宝石都要漂亮。


    看得沈玉竹一下子就心软了,抬手想要碰一碰他的眼睛。


    “汪。”


    拓跋苍木低声叫道,咬住他递来的指尖。


    沈玉竹回神后脸颊绯红,眼神躲闪,这人怎么……


    他下意识想要抬手捂住发烫的脸颊,双手却不知何时已被拓跋苍木单手拢住压在锦被上。


    “殿下心跳得好快,”拓跋苍木俯身,撩人的气息拂过他的唇边却并不吻下。


    “是喜欢我这样吗?”


    拓跋苍木的发丝垂下,丝丝缕缕地落在沈玉竹脸侧,像是隐秘的另一处<a href=tuijian/kongjiaarget=_blank >空间</a>。


    沈玉竹一时间眼神也不知道该放哪,看起来羞赧万分。


    拓跋苍木轻叹口气,殿下面皮薄,还是不要这么逗他了。


    一道轻声却在这时落入他的耳中。


    “……嗯。”沈玉竹不好意思地飞快瞥了他一眼。


    他喜欢拓跋苍木黏人的样子,会让他有一种,这人完全属于他的感觉。


    就像是他从前养在深宫里柔弱的、不得不依附于他的兔子。


    沈玉竹知道拓跋苍木当然不可能和柔弱有关,但北狄的战神,这样强大的男人却会在榻上为了讨他的欢心而如此黏人。


    就好像拓跋苍木的身上有着看不见的丝线,而线的另一端握在他的手中。


    这种感觉实在是让他着迷。


    沈玉竹明明是被压制在下方的那一个,但他只要抬手,拓跋苍木就会将脸颊蹭入他的手心。


    温顺又乖巧。


    沈玉竹忍不住笑起来,在眼前人逐渐痴迷的眼神中低声道,“乖狗,准许你吻我一下。”


    拓跋苍木心尖发烫,呼吸一滞。


    “遵命。”


    第61章 犯规


    得到殿下的允许那可不容易,拓跋苍木向来会把握住机会。


    窗外的屋檐上一阵轻响。


    紧接着窗户就被人用手指轻扣了两声。


    被打断了动作的拓跋苍木很不愉快地抬起头,沈玉竹听出了这是走前与乌日娜他们约定好的讯号。


    当即推了推拓跋苍木的肩膀让他去开窗户。


    拓跋苍木起身,将乌日娜给放了进来。


    “殿下、首领。”乌日娜进来后弯腰行礼,抬头看到沈玉竹坐在榻上脸颊泛红,再一看拓跋苍木周身不快的气息心下了然。


    她这是当了个碍事的人了,但没办法,谁让她的确是有正事来找。


    “此前我与哈日朗在城中探查,发现西戎城中,表面看上去并没有什么古怪,而后我又派人去往商贾世家的内部探查,发现他们的掌舵人都会在一月的一个时间点内一起去往郊外的佛堂。”


    乌日娜说着自己的发现,而后又道,“做生意的人信佛本也没有什么,但每月这几个人一同前往就很奇怪了,尤其那佛堂四周一直有护卫守候,其中定然有问题。”


    沈玉竹闻言点点头,“明日我们随着黎阳衣去拜访那些掌舵人的时候会留意他们。”


    “还有一件事。”乌日娜神情凝重,“首领让我去探查西戎是否私养兵马,我虽没有找到踪迹,但却找到了城中掌管粮食铺的账本。”


    “他们卖向西戎各处的粮食在三年前陡然增加了不少,均看没有什么,但若是想养兵马,那的确需要大量粮草。”


    拓跋苍木心中已有了估量,“若真如此,那私养的兵马早晚能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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