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夜晚,他们一行人在路边的客栈安顿下来。
沈玉竹下了马车就将拓跋苍木的手甩开。
拓跋苍木知道殿下这是恼了,只能闷声跟上。
房门一关以后,拓跋苍木就贴了过去,“殿下我错了。”
沈玉竹低头瞧着通体泛红的手,简直没一处能看。
他冷笑一声,上前几步,弯腰将榻上枕头拿起,转身就砸在拓跋苍木的身上。
“今晚你若是不把你手上那破茧给磨了,以后就别想上榻睡了!”
第59章 情爱
拓跋苍木抬手接住那只向他砸来的枕头。
他闻言发愁地看向自己的手,这手上的厚茧都是他从前舞刀弄枪的时候经年累月覆上的。
这么一时半会儿还真磨不掉。
拓跋苍木拿着枕头走上前,看着沈玉竹气咻咻的身影,还有那双被蹂躏得红了一片的手。
方才在昏暗的马车里不觉得,这会儿看起来还真是有些吓人。
“殿下......”拓跋苍木坐在榻边叫了他一声,沈玉竹直接背过身去。
“手很疼吗?”拓跋苍木伸手去捉他的手腕,还没碰到,手指就被他打开。
沈玉竹打定主意了这次不会再对拓跋苍木心软。
“你自己试试就知道疼不疼了。”
沈玉竹恼得很,马车上这人就是故意的,先前他是说过在外面可以牵手,但也不是这样的牵法。
得寸进尺的混账东西。
拓跋苍木浑身上下的皮肉都糙,自己试了也没什么感觉,但殿下是块软豆腐,摸一下就会泛红。
拓跋苍木思索着盯着自己摊开的手掌,“好,我去磨茧。”
他动作迅速地起身出了房门,倒留下了还以为他会痴缠一番的沈玉竹发愣。
这人怎么,今日又这般听话了?
那只是他气恼上头随口说得胡话罢了,拓跋苍木该不会真要把他手上的茧给磨了吧?磨没了以后握兵器岂不是会疼?
沈玉竹胡思乱想后站起身去追人,刚打开房门就正好看见隔壁左边的林青风溜达出来。
“殿下这是要去哪?”林青风看着他那略显急切的模样愣了愣,莫非是出什么事了?
沈玉竹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他放慢了脚步,轻咳一声,“我去找他。”
哟,这俩人是一刻也离不开啊。林青风在心里啧啧称奇,新婚夫夫,能理解。
这时住在右边的房门打开,青姚的脑袋探了出来,她现在是男子打扮,看起来就像是翩翩少年郎。
“公子不是和他吵架了吗?怎么这么快就心软啦?”
在外的时候,他们对彼此的称呼都是随意叫着,殿下就叫公子,首领就是公子的侍卫。
沈玉竹一时无语凝捏,青姚说话怎么比哈日朗还要直接!就算听到了不是也该装作没有听到吗?这不是礼节问题么?
“我没有心软,我只是......”
沈玉竹解释的话语还没说完,青姚就一副过来人懂得不得了的表情看着他,眼神里写满了“不用解释,你就是心软了”。
黎阳衣这时候在走廊上路过,隐约听到句什么心软,当即强行加入他们的话题道。
“没错,做人千万不能心软,你若是心软了对方可就顺杆子往上爬了。”
被这么三双眼睛看着,沈玉竹说也不是,走也不是。
青姚白了黎阳衣一眼,“你知道我们在说什么吗?有你什么事?”
“你们在说什么?”黎阳衣平生最爱听八卦,当即躬身抬手,作了个洗耳恭听的手势。
*
沈玉竹前世没有朋友,这一世在北狄的时候认识了几个人,但碍于北狄首领妻子的身份,旁人也是恭敬更多。
眼下这样类似友人间的平等打趣让他顿时有些不知如何应对起来,但这种感觉却并让人讨厌。
青姚好歹是在楚馆混迹多年的人精,看出了沈玉竹的手足无措,心道这位从前养在深宫里的六殿下还怪有意思的,纯情还不经逗。
她清了清嗓子,“我们什么也没说,公子可要跟我下去喝杯茶聊聊?我懂得可多了。”
青姚冲他眨了眨眼,沈玉竹松了口气,他只想赶紧离开这个尴尬的地方,索性随着青姚下楼去喝杯茶。
他们二人虽面容都用易容之术遮掩,但身形气度极为出挑,在无数客人的注视和打量中,青姚与沈玉竹坐在靠窗的位置。
青姚为他倒上一盏茶,“公子也知道我从前呆的地方,看惯了情情爱爱那些事。我那地方虽说卖艺不卖身,但也按捺不住有些姑娘春心意动,与来到那里的客人情投意合。”
沈玉竹接过茶杯,轻抿一口,“你不制止吗?”能来楚馆的人又能是什么良配。
青姚垂眸浅笑,“公子有所不知,有时候越是制止,那些心啊反而会越来劲儿。”
青姚抬眼看向窗外,“我什么也不做,甚至通融他们愈加频繁的接触,那些客人大都只图一时新鲜感,喜新厌旧者众多,有些傻姑娘看着心上人最后再未出现后也就明白了。”
“你为何要与我说这些?”沈玉竹不解地看向她。
“凡是情爱,都要懂得进退有度,过满则溢。”
青姚露出一抹高深莫测的笑容,“这就是所谓拿捏。”
拿捏?沈玉竹于此事的确一窍不通,他好奇地虚心请教,“何为拿捏?”
青姚等得就是这句话,她心道自己的本事总算有施展机会了,当下便“倾囊相授”,将她在楚馆的见闻经验教于沈玉竹。
沈玉竹听得一愣一愣的,恨不得拿纸笔来做个笔记。
“......公子明白了吗?”青姚口干舌燥地端起茶杯猛饮。
“大体就是这么回事,若是他当真触及到公子的底线了,公子可千万别心软,一定要立规矩。尤其是吵架后可别立即追出去,否则吵了也没用,下次还得吵。”
沈玉竹暗自点头,他与拓跋苍木的确因为在外举止亲密的问题争论了多次,但几乎每次都是他先退一步。
“可若是如此,不能和好如初了怎么办?”
沈玉竹心下又有些焦急,拓跋苍木现在该不会正蹲在哪郁闷吧?
青姚的眼神变得极为一言难尽,这种情爱脑若是换个人,她定要将人骂醒的。
“和好是在于谁愿意低头,总不能每次都是公子纵着吧,公子又没做错什么。”青姚深吸口气,声音平缓道。
沈玉竹点头表示明白,青姚展颜一笑,“那今日这茶我与公子就喝到这吧。”
二人上楼后,沈玉竹转头看向青姚,“你经验如此丰富,可是有过许多情郎?”
“啊,”青姚弯了弯眉眼,“让公子失望了,一个也没有,我谁也瞧不上。”
“......”沈玉竹默然无语地看着她关上房门,所以青姚说得可行吗?
沈玉竹进屋没一会儿拓跋苍木就回来了,手里拿着个面泥小人递给他,“殿下你瞧,这是我特意让人照着你的模样捏的。”
沈玉竹伸手接过,看着这黑豆似的眼睛和眉毛,绷着的脸忍不住笑了一声,“我哪有这么丑。”
见他笑了,拓跋苍木放下心来,坐在他身边老实交代,“殿下,我这手上的茧一时半会儿磨不了。”
“哦。”沈玉竹还在看那泥人。
“那我今晚能上榻吗?”拓跋苍木小心询问。
这就是低头的意思了。沈玉竹恍然想到青姚所说的进退有度,既然拓跋苍木都送他泥人道歉了,那他也不必再计较了吧。
自以为懂得了拿捏的沈玉竹偏头,给拓跋苍木递了个默许的眼神,“若是下次再不停手......”
拓跋苍木顺势道歉,“今日是我的错,我不该因为殿下同意了在外牵手就不顾及你的感受,以后我会更轻一些。”
话都让他说尽了,沈玉竹心里也觉得这不是什么大事,就自然而然地忽略了拓跋苍木最后一句话。
第二日赶路的时候,拓跋苍木果然放轻了十指紧扣摩挲的动作。
可十指连心,那绵密的痒麻感觉顺着沈玉竹的手指蹿到他的心上。
拓跋苍木也不再像昨日那样扣着他的手不让走。
相反,沈玉竹一挣动,他就立即松手,示意沈玉竹随时都可以将手收回。
但这样堪称懂事的举动反而让沈玉竹不好意思抽回手,还会主动牵住他。
一侧的青姚眼睁睁地看着他们之间的互动,心想果然昨日给殿下说得都白说了。
这北狄首领还真是,正房的地位、勾栏的做派,殿下这种深宫里不染世俗的皇子可是被他套牢咯。
*
商队顺着大路走,三日后便到达了都城。
乌日娜与哈日朗护送他们到了都城后就隐藏在暗处,商队里的护卫皆是北狄骑兵。
都城的城门口来来往往不少马车被城门的守卫盘查。
“这商队是谁的?下马车来。”
沈玉竹他们的马车经过时,守卫将他们拦住,黎阳衣整理了衣服走下马车,将茶铺的行商证明递给守卫们看。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