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玉竹眼里浮现出隐隐的薄光。


    “嗯。”拓跋苍木承认,他不能逼迫沈玉竹与他成婚。


    他当然可以这样做,但他知道对方不会喜欢这样。


    “最后一个问题。”沈玉竹认真地看着他。


    方才那些话虽说是问题,但都是陈述的语调,唯独这最后,他才是真真切切地想要得到一个明确的答案。


    “你为何想与我成婚?”


    在回答这个问题前,拓跋苍木也反问了一句,“若是我给了殿下答案,那殿下能给我吗?”


    沈玉竹微一挑眉,“若是不能,你就不愿说了么?”


    *


    当然不会。


    拓跋苍木在心里轻轻叹息一声,只要殿下问,他就会答。


    “我心悦于殿下。”


    拓跋苍木粲然一笑,带着少年气的虎牙露出。


    “想与殿下结发为夫妻。”


    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


    沈玉竹垂眸。


    草野上四处作乱的风仿佛停下。


    但沈玉竹知道,是他的心跳声掩盖住了耳边的风声。


    他面上依旧是严肃的表情,就这么低头看着拓跋苍木久久不言。


    他该拿拓跋苍木怎么办呢?


    *


    这莫名凝重的氛围让拓跋苍木不自觉地收起笑。


    殿下非要他说,结果他说了之后这人反倒不出声了,平白让他心生忐忑。


    “殿下,你......”


    “别说话。”沈玉竹抬手就将拓跋苍木的嘴捂住,他在感受和回味方才的瞬间奇妙之感。


    这也是前世他从未感受到的。


    一股久违的冲动涌上他的心头。


    “......我准了。”沈玉竹眼神游移,偏头轻咳一声。


    “其实你若是早说实话,我也没有拒绝的理由,毕竟我本就是来北狄和亲的。”


    终于能说话的拓跋苍木听到他方才所言,还没回神,只是本能地解释。


    “殿下分明知道,我不是因为和亲才想要与殿下成婚......”


    “我知道,闭嘴。”


    沈玉竹打断后,继续轻抬着下巴道,“但你若是想娶我,没有聘礼可不行,太过敷衍的我可不要,明白吗?”


    直到沈玉竹说完,拓跋苍木才堪堪做梦般回神,等等,殿下方才说了什么?答应了什么?


    沈玉竹满意地看着他一脸呆滞的模样,拍了拍他身上的草屑。


    “怎么?莫非是傻了?那完了,我可不会与一个傻子成婚。”


    这次沈玉竹带着笑意的话音刚落,就被迅速坐起的拓跋苍木翻身扑在草地上。


    拓跋苍木幽蓝的眼睛亮晶晶的,沈玉竹仰头望着他那极力想压却怎么也压不下去的唇角。


    “殿下准了?殿下愿意与我成婚?”


    沈玉竹被他突然的动作吓了一跳,整个人都被扑倒在草野上,莽莽撞撞的,有这么开心么?


    沈玉竹就是喜欢欺负他,当即摇头。


    “你听错了,有这回事吗?首领怕不是在做梦。”


    沈玉竹抬手推他,可拓跋苍木就跟铁铸的一样,纹丝不动。


    “不会是做梦,梦里的殿下不会这样。”


    拓跋苍木眼神逐渐向下,最后停落在他过分红润的唇上。


    他言语间虽没说梦里的沈玉竹会做什么,但眼神里的浓稠深欲却已然将他的所梦暴露无遗。


    正所谓,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


    察觉到拓跋苍木越发不正经的视线,沈玉竹在心里低骂一声流氓。


    骂归骂,在拓跋苍木一点点低下头的时候,沈玉竹的手指捏紧衣角,却也没躲。


    两人的唇只有一线距离时,拓跋苍木停下了动作。


    都这会儿了,他居然还想要后退。


    沈玉竹忍无可忍地抬头,将那点距离消弭于唇间。


    不管是主动上前还是被动接受,当真正触碰到的那一刻,两人的身形都齐齐僵住。


    气息缭绕,紧密相贴。


    不知过了多久,一直仰头的沈玉竹的脖颈酸得让他支撑不住就要往下跌去。


    但这一次,随着下坠的距离,相伴而来的还有拓跋苍木过分凶猛的动作。


    唇|舌席卷着每一处角落,将他本就殷红的唇吮吻得愈发艳红。


    “唔......”


    沈玉竹快要呼吸不畅了,刚想偏头让他等等,就被尝到了味儿的拓跋苍木强硬得捏着下巴给掰了回来。


    沈玉竹只觉又痛又麻,这拓跋苍木是狗吗?狗啃骨头都没这么凶!


    粗重的呼吸声喷洒在脸颊,沈玉竹忍无可忍得咬了他一口,想让拓跋苍木停下,“你别再......”


    结果这人只是停顿片刻后又更深地吻下。


    大手桎梏住他的腰身,捏着他下巴的手也逐渐滑到他的后颈,不容许沈玉竹的丝毫逃离。


    这样强势的掌控让他方才的后退举动,看上去更像是个引诱猎物上钩的陷阱。


    沈玉竹唇|舌已经完全没了知觉,他的体力虽然比以往好了不少,但也不是被用来做这种事的!


    光天化日,他们怎么能一直藏在草丛里这样放肆。


    拓跋苍木原本容易被忽视的虎牙在接吻时,存在感就变得格外强烈起来,不停地磕碰到他,又疼又痒。


    鸟雀声经过。


    后知后觉的羞耻感席卷上沈玉竹的心头,沈玉竹费力地抬手扯住拓跋苍木的头发。


    这次不等沈玉竹挤出声音骂他,拓跋苍木就自觉地慢了下来,最后怜惜地啄吻着沈玉竹红肿地不成样子的唇。


    沈玉竹气都快喘不上来了这人才愿意停下,他闭上眼,不去看惹人恼恨的罪魁祸首。


    “殿下生气了吗?”拓跋苍木哑声问道。


    沈玉竹倒不是生气,就是有些不知该怎么面对拓跋苍木。


    方才的失控超出了他过往的经验,不知如何是好的沈玉竹又拿出他的装死大法,紧闭着双眼。


    “殿下要是再不理我的话,那我可就继续了。”


    *


    继续什么继续,这人是牲口吗?牲口都知道累了要停下来歇一歇。


    沈玉竹在心里嘀咕,你啊你,色迷心窍,原本是来找拓跋苍木说正事的,到底是怎么变成如今这副样子的?


    沈玉竹不情不愿地睁开眼,他眼尾泛红,唇又被人亲吻到糜艳,清冷的面容如今潋滟到不可方物。


    分明他已经气恼了,得了便宜的人还要来闹他。


    拓跋苍木用指腹抹过他唇边的水渍,是他将殿下变成这样的。


    “殿下睁开眼,是想还是不想啊。”


    眼见着这人说话就说话,说着说着头又压了下来,沈玉竹连忙用手将他的脸挡住,努力严肃地瞪着他。


    “我不想,拓跋苍木你别太过分了,我只是答应了成婚,可没说别的。”


    “嗯。”


    沈玉竹手腕一僵,他察觉到指尖的湿热,这人竟然在,在舔|舐他的手。


    “你!”沈玉竹红着脸赶紧收回手,“你实在是......”


    拓跋苍木扬起笑,舔了舔虎牙尖,“我实在是什么?”


    “太过孟浪了!”


    沈玉竹终究还是憋出一句斥责的话,可他刚说完,拓跋苍木反倒笑得更开心了。


    “殿下说得真好听,能再说几句吗?”


    沈玉竹头皮发麻,挣扎着要起身。


    “我们都离开这么长时间了,也该回去了,赛罕不是说晚上大家会聚在一起吃烤全羊吗?”


    沈玉竹的腰被他掐着,拓跋苍木不松手,他也就走不了。


    眼见着殿下就要生气了。


    拓跋苍木尚未满足的叹了口气,将沈玉竹抱着坐起身,为他整理头发和衣服上的草屑。


    “嗯,那我们回去。”


    沈玉竹松了口气,不过拓跋苍木这眼神怎么这么吓人,以前这人分明都不是这么看着他的。


    看来以前真是没少装。


    只可惜刚被“摧残”过的沈玉竹不敢再打趣调侃,他直觉要是说了可能会发生什么他承受不了的事。


    *


    不过沈玉竹还是低估了拓跋苍木的黏人程度,回去的路上这人可能顾忌着他的安危倒是还算老实。


    但等到他们回到族里,在知情人赛罕揶揄的眼神中坐下后。


    沈玉竹忍了又忍,悄悄将后腰上搂着的手丢开,他觉得自己不得不提醒一下拓跋苍木。


    “你给我收敛点,我们还没成婚。”


    沈玉竹简直要烦死他了,自己连乱七八糟的心绪都还没想明白,就被不知委婉为何物的拓跋苍木亲昏了头。


    什么规矩都给忘了。


    被身旁人打了手背的拓跋苍木委委屈屈地收回手,“好。”


    这哀怨的语气听得沈玉竹眼皮一跳,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怎么拓跋苍木了。


    此时柳青端着盘切好的羊肉来到沈玉竹的身边,笑着递给他。


    “这是我刚烤好的,殿下快来尝尝味道如何?”


    沈玉竹伸手接过,见柳青一直盯着他脸上瞧,他忍不住问道,“我脸上是有什么东西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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