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罕笑眯眯地看着难得局促的拓跋苍木。
“这是好事啊,首领何必如此遮遮掩掩的?这件事殿下知道吗?”
“他还不知道,我打算等从南蛮回来之后再告诉他。”
拓跋苍木也惹不住笑了笑,“这段时间就劳烦你帮我准备好成婚的事宜了,我想给他一场北狄最好的婚礼。”
*
等到两人下马过来后,赛罕敏锐地察觉到了拓跋苍木的情绪不对。
奇怪,按理说要成婚了这小子应该开心才对啊。
这是怎么回事?难道两个人闹别扭了?可是看殿下的表情好像也没什么。
赛罕百思不得其解,只得先笑着迎上前去。
“殿下、首领,路途遥远,快回来好好休息休息,晚上族里还有烤全羊等着你们去吃。”
这时候阿善也骑着马随即赶到。
赛罕打量了一眼这个身着南蛮服饰的少年,“首领,他是......”
拓跋苍木偏头看了眼阿善,“他是南蛮族长的弟弟,此番是来北狄做客的,赛罕你待会儿为他安置一处帐篷,不要离我们太远。”
天啊,首领与殿下这是在南蛮做了什么?怎么连人家族长的弟弟都拐过来了?
阿善笑盈盈地看向赛罕,“欸?你就是我师父时常念叨的那位北狄好友吗?赛罕伯伯好。”
赛罕奇怪地问道,“你师父是?”
“我师父是南蛮神医林青风,他说他以前年轻的时候时常来北狄找你一同出游。”
阿善是个健谈的性子,当即走到赛罕的身边,“赛罕伯伯,这段日子你能带我在北狄到处玩玩吗?”
赛罕他笑着点头,“当然可以,原来你是青风的徒弟,他最近还好吗?”
“他老人家这么多年一直都那样,就种种药草,调配点药什么的。”
阿善和赛罕走在一起,拓跋苍木与沈玉竹走在他们后面。
一路走来,沈玉竹发现族里的每个帐篷之间都系上了彩色的布条,以红色为主,看上去喜庆非常。
一想到为何会这样的缘由,沈玉竹的头就有些大,该怎么对他们解释成婚只是个幌子呢?
*
赛罕方才想问拓跋苍木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都没机会问。
等到他将阿善安顿好后,却没看见拓跋苍木的人影,只找到了刚从柳青帐篷里出来的沈玉竹。
“殿下,”赛罕叫住他,“你知道首领在哪吗?”
沈玉竹闻言停下脚步,“没有看见,他今日格外沉默,我也不知道他去哪了。”
格外沉默?赛罕眉头紧皱,不应该啊,拓跋苍木有多在意这场婚礼他是知道的,这都要成婚了怎么反倒还不高兴起来了?
“殿下,难道是你们在路上发生了什么?”
沈玉竹对此也很疑惑,他分明没有和拓跋苍木有什么不愉快啊,他向赛罕说了从南蛮离开前后发生的事。
在听到沈玉竹与拓跋苍木关于成婚的对话内容时,赛罕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原来是这样,怎么觉得首领有些可怜。
赛罕看着面前对什么都一无所知的沈玉竹,忍不住叹息一声。
“殿下不明白,我倒是明白首领是因何生气了。”
“是因为什么?”沈玉竹虚心向赛罕问道,原来拓跋苍木那样的表现就是生气了吗?
“殿下你可知,你所以为的‘做样子’的婚礼其实是首领去南蛮前特意找到我提议的,我与他商量过婚前各种准备事宜,这一样样都是他点了头,我才会安排下去。”
赛罕语气无奈,也不怪殿下会误会,拓跋苍木这小子从小就不善表达,只会闷头做一些他认为好的事。
“这场婚礼首领期待了很久,如今殿下一句话就将他的心意泼了盆凉水,恐怕是因为这样,首领才会如此。”
赛罕摇摇头,也不知道这小子现在躲到哪去散心去了,这傻子,有话非不说明白,还要他来向殿下解释。
这番沈玉竹从未预想到的话让他慢慢睁大眼,好像有什么东西将明未明。
“他期待了很久……是什么意思?”
赛罕笑着摆摆手,“殿下难道真的看不出来吗?”
沈玉竹停顿了片刻,一个念头突然浮现在他的心头,期待与他成婚还能有什么意思呢?
沈玉竹垂眸,竟然连这都看不明白,他真是傻,拓跋苍木……
第47章 心动
赛罕看着沈玉竹的反应,这才恍然察觉殿下竟然连首领的心意都是不知道的。
想到方才他看到拓跋苍木的黯然神伤,又有些头疼。
这小子,长个嘴也不知道是干嘛的,竟然什么没与殿下说清楚就说要成婚,这谁能不误会?
毕竟对于殿下而言,这样突然的告知确实也太过轻率了。
沈玉竹的心因为赛罕的话乱糟糟的,或者说整个人都有些不知如何是好。
“抱歉,我以前都不知道……我那么说,拓跋苍木很伤心吧。”
想到对方恐怕会伤心,沈玉竹下意识就想要去找拓跋苍木。
赛罕在他身后状似不经意间道,“那小子心情不好的时候总喜欢去外面跑马,或者是躺在东边的那片草丛中。”
“好,多谢您告知。”
沈玉竹向着赛罕提醒的方向走去。
这一路上,沈玉竹都在心里想着这件事,拓跋苍木喜欢他,拓跋苍木竟然喜欢他。
连赛罕都看出来了,他这个当事人却是无知无觉。
沈玉竹揉捏额角,该说他果然还是太迟钝了吗?
但不管前世还是重生之后,他都从未想过这件事,和一个人共度余生什么的,前世的他不敢奢望,也不敢耽误旁人。
今生,他是不是也可以认真考虑一下?
沈玉竹的脚步慢下来,比如拓跋苍木。
……虽然初见时他对这人的印象不算好,但后来他们一起经历了那么多事,不得不承认,对方于他而言也的确是十分特殊的存在。
想到离开南蛮时,他对拓跋苍木说他们要成婚这件事的误会,沈玉竹就想叹气。
同时也十分在心里抓狂,这难道能怪他吗!
究竟是谁会在那种随意的时候,和人说要成婚这种大事啊!
而且拓跋苍木甚至都没有问过他!他什么都不知道,这让他怎么当真?
沈玉竹越想,心虚就越少了几分,都怪拓跋苍木不将话说明白。
还有,这人居然就只是因为他误会后的几句话,就擅自决定又将准备了多日的婚礼取消,该说这人还真是尊重他的意思吗?
沈玉竹咬牙切齿地想,拓跋苍木要真有这么在乎他的想法,那倒是直接问一句自己愿不愿意与他成婚啊!
若不是他遇到了赛罕,恐怕直到婚礼取消之后他都还不知道有这回事!
越想越是气闷,沈玉竹也越走越快。
终于,在看到前面草原上的一匹红鬃马时,沈玉竹停下脚步,拓跋苍木的马都在这里,那想必这人也在这里了。
但真要见到拓跋苍木的时候,沈玉竹又忍不住心生几分怯意,待会儿又该怎么说呢?
混账拓跋苍木,为什么要让他这么为难?
不对,这人甚至都不愿意告诉他,一点也不想为难他。
虽然如此,但沈玉竹更生气了。
一个人躲在一边默默伤心,这人还真是厉害,合着他以前跟这人说的话都白说了呗,果然只有他才是最坦诚的那一个。
沈玉竹向红鬃马所在的方向走去。
草原上的野草漫过沈玉竹小腿,风吹过时胡乱摆动,他像是踩在草浪上。
再看看四周环顾的山脉,他这算不算是跋山涉水而来?
走得近了,沈玉竹能明显看到有一片草地被压下去了部分,想必拓跋苍木就藏在那。
沈玉竹放轻脚步走近,在看到拓跋苍木的一角衣裳时。
沈玉竹挑眉,这是伤心的连衣服也不换就来躺着了?
*
哪怕沈玉竹的脚步放得再轻,早在他来到这片草域的时候拓跋苍木就听出来了,是他的脚步声。
能找到这里,想必是赛罕对他说了什么吧。
拓跋苍木嘴里叼着根草,依着殿下的性子,想必明白他反常表现的缘由后就会内疚。
他就是因为不想让殿下为难才打算直接取消。
现在殿下可能知道了,但然后呢?对他同情或是安慰?
可那些都不是他想要的,甚至对于这些温柔,他恐怕会生出更为贪婪的念头。
拓跋苍木眼神放空地看着天空的白云,若是殿下开口就是道歉,那他转身就走。
不想听。
就算殿下会因此生气,他也不想听。
拓跋苍木颇为硬气地想,他都被拒婚了,任性点怎么了?
*
“拓跋苍木,你怎么躲在这里偷懒?”
一阵细碎的脚步声之后,沈玉竹的声音响起。
拓跋苍木还在想着起身就走的事,突然听到沈玉竹这样一句没事人似的话语一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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