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铭成这个名字就留在过去吧。”
夏婉君又哭又笑:“改成明珵,掌上明珠的明,宝石珠玉那个珵,以后就做家里的小宝,无忧无虑地长大——阿渊,你是哥哥,觉得这个名字好不好?”
那时候的他尚且年幼,毫不犹豫地点头应下:“好。”
从此就有了今日的阿珵。
“所以,这就是为什么这个名字从一开始就属于你。”
褚渊的眸底映着落日的灿灿橘光,声音温柔:“为了妈妈,阿珵和我们一起守住这个秘密好不好?”
夏明珵的手指攥紧了褚渊胸前的衬衫,泪流满面,哭得快喘不上气。
他不是鸠占鹊巢、偷走真少爷人生的冒牌货,是一个善意的谎言,只为宽慰一位伤心的母亲。
真正的父母也并非抛弃了他,或是出于利益的交换阴谋,而是因为命运的无奈。
他因爱出生,也因爱长大,身份是假,和父母、和哥哥的血缘关系是假,但是获得的一切宠爱都是真的。
褚渊低叹一声,将夏明珵拢进自己温暖的怀抱。
第12章 书房
夏明珵终于在褚渊的怀里哭顺了气,抬起脸一看,他哥昂贵的缎面衬衫沾满了他乱七八糟的泪,变得凌乱不堪,又没纸,拽了自己的袖口,在他哥胸口前擦了两下。
“好了,不用擦。”褚渊拉住夏明珵的手,包裹进自己的掌心里,语气含着笑意,“听完这个故事,阿珵还伤心吗?”
夏明珵摇了摇头:“不伤心了。”
褚渊的声线更加轻缓:“那现在可以跟哥哥回去了?”
夏明珵笑弯了眼:“嗯!”
又想起什么,赶紧道:“我和尹宣说一声。”
他拿手机给尹宣发消息,简明说了来<a href=Tags_Nan/Dragon.html target=_blank >龙</a>去脉,又嘱咐尹宣帮忙保密。
尹宣很快回了消息,替他开心:【那太好了,还好你没有直接把血缘鉴定书带回家里去,不然让夏伯母知道了,你爸和你哥这十九年的隐瞒就白费了。】
又问:【那你和你哥是不是重归于好了?】
夏明珵噼里啪啦敲着手机,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到他的雀跃:【嗯!我等会儿就跟着我哥回去了!】
尹宣:【不过你哥怎么知道你搬去那儿了?我没和任何人说过那里的住址。】
对哦。
夏明珵迟钝地眨眨眼,想起了这个被自己遗忘的问题。
他哥是怎么找过来的?
公寓外响起铃声,褚渊去开了门,从外卖员手里接过了外卖。
这边是新开发的楼盘,入住率低,外卖店少,尹宣给他点的是最近的一家连锁品牌寿司店。
褚渊道:“要是饿了,先吃点垫垫,我给你收拾行李。”
夏明珵哭累了,确实也饿了,听话点了头,拆了外卖袋,抽了筷子开始吃寿司。
他就这么坐着边吃边看他哥干活,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吃了两个芒果鱼籽的,觉得好吃,还喂了他哥一个。
夏明珵好奇问:“对了哥,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的?”
褚渊将他喂过来的寿司缓慢咀嚼咽下,慢条斯理道:“司机在公寓对面的便利店里买水,看到你在楼下打车,和我说了这事。”
夏明珵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
平日里他哥就放心不下他,让他去哪儿都要报备自己的行踪,司机看到他在打车,肯定报告给了他哥,他哥肯定担心他,让司机跟着他。
褚渊将地板上散乱的个人物品重新又放回行李箱中,收拾得整整齐齐,正要拉上拉链的时候,目光忽然定格。
“阿珵。”
褚渊抬眼看来,唇角微微勾起:“你在信里说自己没脸继续留在家里,所以会把自己的东西都搬出去。”
他举起一个小盒子:“这条领带,不是你的吧?”
夏明珵举着筷尖在吃三文鱼寿司,半边脸颊鼓鼓的,怔愣地顺着看去,等看清楚褚渊手里拿的是什么,脸上猝然热了起来。
是一条古铜色的暗纹领带,被仔细地卷起来放进一个透明小盒子里。
褚渊明知答案,还故意问:“这条领带是谁的?”
夏明珵红着耳尖,局促道:“是我送给哥哥的礼物。”
褚渊追问:“既然送我了,那就是我的,为什么要拿走?”
夏明珵支支吾吾:“是、是因为……”
他收拾衣服的时候,一边掉眼泪一边想以后怎么办,明知自己占据了自己不该的位置,但还是舍不得父母更舍不得哥哥。
要是以后想哥哥了,该怎么办?
两个人同住的这段日子,共用同一个衣帽间,夏明珵看到了这条领带。
大一那学期,他和几个同学合作编程写了个小游戏,挣到了一笔钱,买了苏绣丝巾和牛皮卡包送给父母,剩下的所有钱都用来买了这条领带,送给了哥哥。
从那以后,每次出席重要的场合,他哥都会换上这条领带。
当时的夏明珵站在玻璃柜前,踌躇不决。
等哥哥知道了真相,肯定会介意他是个冒牌货,更不会再用这条领带了,这是他送出的礼物,从某种意义上,也属于他的东西……是吧?
他在心里说服了自己,悄悄拿走了那条领带,珍而重之地收进小盒子里,当作自己作为“夏明珵”的最后一点留恋。
现在被抓了现行,夏明珵脸热得厉害,飞快拿走褚渊手里的领带,塞回行李箱里,胡乱道:“我不小心拿错的,回家了我就把领带放回去。”
褚渊若有所思地点头:“也好,我们回去再算账。”
他都这么可怜了,哥哥怎么还要找他算账?
夏明珵一下子着急了:“哥!”
褚渊的语气轻飘飘的:“现在想起来叫哥了?这两天我给你多少次机会,你都没想过跟我说实话。”
一句话下来,夏明珵就蔫巴了。
他打了电话,叫随行的保镖上来拿行李箱,夏明珵拽着褚渊的衣角不松手,看起来又怂又乖。
他有心想讨饶,但是保镖很快赶来提行李,有外人在,个中缘由涉及家里隐秘,许多话不能说,只能上车以后,紧紧贴着褚渊,一个劲儿往他哥怀里拱。
褚渊被他挤得快没位置,拍了拍他的后背,压着声音:“多大了,坐没坐相。”
句子是斥责的,但语气却是一如既往的宠溺纵容。
夏明珵可怜兮兮道:“哥,抱抱。”
他刚哭完不久,眼尾通红,琉璃瞳眸湿漉漉的,神情间又一副被宠坏了的撒娇作态,浑然天真,哪有人舍得拒绝他。
褚渊神色无奈,伸了手,将面前的少年圈进自己的怀中:“好,抱。”
前后排间未升挡板,前面的司机戴着白手套在开车,听到对话,下意识往后视镜看了眼。
褚渊似有所感,低声哄人的间隙里,漆黑的眼眸刮来一道刀锋似的视线,压迫感尖锐。
司机后背唰地出了一层冷汗,飞快看向面前道路,不敢再多看一眼。
夏明珵突然想起:“完了完了,妈咪给我发了消息,我还没回!”
他找出手机,赶紧回复那条妈妈让他周末回家吃饭的消息。
夏婉君拨了通话过来,嗔怪他:“和朋友住在一起,玩得这么开心呀?小宝都忘了回妈妈的消息了。”
夏明珵的心情像泡在柠檬冰水里,又酸又涩,小声道:“对不起哦妈咪,我上课把手机设置成静音,忘记调回来了,没看到消息。”
通话那边的夏婉君笑起来:“没关系,我知道我们小宝不是故意的。在尹宣那里住得还习惯吗?”
她关心了好几句,夏明珵一一回答了,夏婉君这才满意,嘱咐他周末放假早早回家来。
通话挂断,车辆也停在了公寓楼下,司机从后备箱取下行李箱,保镖接过手,送到了门口。
公寓里冷冷清清,大理石茶几上还放着夏明珵留下的信、血缘鉴定书,连同被揉皱扔掉的那一团废信也被重新展开,排列在旁边。
褚渊道:“自己拿着信去书房好好想想,等会儿该交代什么。”
他上楼径直去了卧室,去换掉被夏明珵哭湿的衣服。
夏明珵知道躲不过他哥接下来的责问,垂头丧气拿了自己留下的那两封信和血缘鉴定书,去了书房。
一回生二回熟,夏明珵颇为自觉地先跪上了,心里祈祷着等会儿他哥进门来,看到他认错的态度这么端正,兴许能放过他。
不多时,沉稳的脚步声自外响起接近,褚渊换了件深灰色的家居服,视线下落,停留在夏明珵身上。
夏明珵跪得无比标准,手上还举着一条不知从哪找到的透明直尺,就差把乖巧老实几个字写在脸上:“哥,我错了,你罚我吧。”
褚渊缓步走近到他身前,拿走了直尺,随意在手掌上掂了掂,道:“太轻了,用这个打手心,阿珵记不住教训。”
他哥真要惩罚他啊?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