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时候开、开始的？”
聂闻老老实实回答：“就前几天。”
严翊又问：“是你先主动的？”
聂闻说是。严翊的音量突然提高：“你们那个什、什么机构不是在找、找他吗？现在是谈恋爱的时、时候吗？你还——”
“我还是爱他。我知道这很自私，也知道我可能护不住他，但我还是爱他。”聂闻很认真，“我会用我的全部去保护他。不管未来怎样，我们俩都做好了准备。”
严翊无话可说，自己在这方面只能是干着急，想帮也帮不上什么。
他沉着脸，好一会儿才冷哼一声，重新靠回椅背上：“你最好是。他是我最、最重要的人，你要是敢欺负他，我、我跟你拼命。”
聂闻松了口气：“我不会的，你可以看我表现。”他见严翊不说话，应该是默认了，又补充道，“陆离脸皮薄，待会他出来，你就别提这事儿了。”
严翊瞥了他一眼，咕哝道：“你还挺、挺贴心。”
卧室门悄悄推开一道小缝，陆离换好自己的衣服探出头来，只看到面对走廊坐着的聂闻。
“……走了？”
“走什么？”严翊没好气，“过来吃、吃饭。菜都凉了。”
“哦……”陆离小步挪到餐桌旁坐下，在两人之间左看右看，小心翼翼问：“你们俩没吵架吧？”
严翊瞪他：“吵架，我吵得过他？”他拿起筷子，捻起一块青椒，“这什么？虎、虎皮青椒？”
“是辣椒炒肉！”
严翊的胃早就被水果瓜子填满了，饭也没吃两口。抱着臂坐在一旁等陆离和聂闻两人吃完，骂骂咧咧拿来屏蔽器给陆离挂上，又骂骂咧咧提着探测仪在满屋转着测试。刀疤被他搅得不得安生，也骂骂咧咧钻进猫爬架最顶层，聂闻开了两根猫条才算消停。
总算一切顺利，屏蔽效果和预想的差不多。陆离一边跟着转悠一边夸个不停，夸得严翊心花怒放，表情总算缓和了一点。
严翊走的时候，聂闻正在给刀疤梳毛。陆离送他到门口，严翊站在门外，还想找回点场子，酸溜溜地问：“他干、干嘛呢，也不来送送我。”
陆离回头看了一眼，压低声音道：“他说刀疤掉毛，怕我咳嗽，趁我不在屋里把毛梳了。”
严翊噎了一下，不自然地摸摸鼻子：“那什么，他对你是真、真的？”
陆离点点头：“我也是真的。”
“噫，真肉麻。”严翊抖了抖鸡皮疙瘩，“有啥事儿，记得第、第一时间告诉我。”
“好。”
严翊转身走了。陆离关上门，脚步轻快回到屋内，从衣领里掏出那枚小吊坠。
“屏蔽器好了，我是不是可以出门了？”他凑到聂闻身边问。
聂闻看着陆离笑眼弯弯的乖巧模样，忍不住又揉了把他的头发。
“嗯，可以了，你想去哪？”
陆离的头发被揉得乱七八糟，伸手把聂闻不安分的手指拍开：“去剪头发吧，说了好久了。”
发丝从指尖滑过，聂闻想象另一个人的手指在陆离发间穿梭，碰到他的头皮、耳廓、后颈。光是想到这个画面，他就觉得浑身不舒服。
“怎么不说话？”陆离问。
不想让别人碰你。可这个理由实在太难以启齿了，聂闻闷声说：“要不我给你剪吧，咱们剪好再出门。”
“你？”陆离奇怪地看着他，“你还会剪头发？”
“没剪过，不过可以学。”聂闻一副好好学生的样子，“保证给你剪好看。”
陆离沉思片刻，想起这人从厨房小白到厨师界冉冉升起的新星也就一顿西红柿炒鸡蛋的事儿，学习能力还真挺强。穿衣搭配审美也不错，他打量一下聂闻，搞不好真比外面剪得好。
“那好吧，让你试试，”他点点头，呲牙瞪眼做出凶狠的样子，“剪不好就等着。”
聂闻只觉得他像一只虚张声势的炸毛仓鼠，威慑力基本等于零。笑着起身去拿工具，顺手又在他头顶偷摸了一把。
陆离搬了把椅子坐到客厅中间，聂闻拿来一件旧T恤套在他身上充当围布，又拿出一个小小工具包。陆离看他打开，惊奇道：“你居然连理发剪都有？”
“……其实是宠物修毛剪，准备给刀疤剪毛用的。”聂闻解释，“能用，一样的。”
陆离已经是赶鸭子上架，现在跑也跑不掉了，只好由着他折腾。
剪刀拿在手里，聂闻没有立刻动手。他看起来相当专业地观察着陆离的脸型、五官，用手指比划了半天，才开口道：“开始了啊。”
陆离闭上眼睛。
聂闻的动作很轻，生怕扯到他的头发。先剪的是刘海，他的手指时不时碰到陆离的额头，在细腻的皮肤上一触即分。碎发簌簌落下来，掉在T恤上。
该先涂个护手霜的。聂闻想。
刘海剪完，他开始处理两侧。侧面的头发更薄，他用手指夹住，仔细修剪。陆离的耳朵从变短的发丝里逐渐露出来，耳廓弧度圆润，耳垂饱满小巧。聂闻的手指经过时，陆离不由得一缩。
“痒？”
“……有点。”陆离在椅子上扭了一下，重新坐好。
聂闻的动作更小心，但还是会碰到。薄薄的皮肤下面隐约可以看到毛细血管，透着淡淡的水红色，像没熟透的樱桃。
后颈的头发最长，需要先把上面的长度修好，再把发际线推整齐。聂闻绕到陆离身后，低下头，手指拨开那些垂落的发丝。
后颈露出一片白皙的皮肤，颈椎的线条从发际线延伸下去，没入T恤的领口。聂闻的剪刀悬在空中，迟迟没有落下。
一颗小痣嵌在后颈发际线的边缘，比眼角那颗更浅，是陆离瞳孔的琥珀色。这个位置平时都被头发盖住，如果不是他把碎发拨开，根本不会发现。
聂闻伸出手指，指腹轻轻覆盖上去，在那颗小痣上摁了一下。
那颗痣的触感和其他皮肤不一样，有一点点凸起。聂闻觉得自己的手指被扎得发麻，但那凸起实际上极其细微，几乎感觉不到。
陆离被他摸得发痒，缩了下脖子，睁开眼睛问：“怎么了？”
“你这里有一颗痣，”聂闻没有收回手指，用指腹又蹭了蹭，“你知道吗？”
“我又看不到后面，怎么会知道。”陆离被问得莫名其妙，“很明显吗？”
“不明显。”
聂闻把剪刀和梳子全都放在一旁。
陆离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双手臂从身后环住。聂闻的胸膛贴上来，嘴唇凑近他的脖颈。
“连你也不知道，”他声音低哑，“只有我知道。”
陆离刚想说话，更加温暖湿热的东西贴了上来。聂闻的牙齿划过那块皮肤，舌尖舔舐着那粒小小的凸起。酥麻的电流从后颈一路窜至全身，汗毛都竖了起来。陆离浑身一软，全靠聂闻的手臂支撑才勉强坐稳。
“你、你干嘛？”陆离结结巴巴，双手下意识攀上聂闻的胳膊，“又啃又咬的，像小狗一样。刚刚没吃饱？”
“嗯，没吃饱。”聂闻唇瓣抵着他的后颈，说话间气息吹拂着皮肤上细小的绒毛，“我想把你吃掉。”
陆离抓紧了他的手臂，身体又往下滑了一寸。
“把你吃进肚子里，这样就不用担心你受伤，也不用担心会分开了。”
陆离觉得自己已经快要烧熟了，软绵绵地推了他一把，色厉内荏道：“你说的什么乱七八糟的！头发还剪不剪了？”
聂闻顺着他若有似无的力道松开手，退后半步，重新拿起剪刀，在陆离身后咔嚓起来。
剩下的部分剪得比之前更慢了。也不知道是更认真，还是更走神。陆离坐如针毡，被聂闻视线扫过的位置都在隐隐发着烫。
“好了。”
聂闻一放下剪刀，他便迫不及待站起身，走到镜子前。
聂闻跟了过来，站在身后。
“……聂闻，”他指着镜子里自己脑袋左侧一个明显的凹陷，“这里是怎么回事？”
“……没剪齐。”
“那这边呢？”他又指了指右侧支棱出来的一撮呆毛。
“不小心漏了。”
陆离深吸一口气，又吸一口气，转身瞪他：“这就是你说的‘保证好看’？刀疤啃得都比你好！”
说到啃，陆离的脸又红了几分。他装作是气愤的原因，对眼前明显心虚的聂闻怒目而视。
“别生气，明天带你出去玩。”聂闻说着又想上来抱他，被陆离灵巧一躲。
“去哪里？”他板着脸生硬问道。
聂闻思考一会：“游乐园？想去吗？”
陆离的表情绷不住了，嘴角立刻扬起来：“想去！我还没去过。”
聂闻心口的位置被人软软地戳了一下，也跟着笑：“好，那我们就去游乐园。”
陆离又想起什么，摸摸头顶：“得找顶能遮严实点的帽子。”
聂闻很认同：“是该找一顶，别晒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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