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跑什么?”
陆离炸着毛,脑门顶着聂闻的锁骨,不敢抬头。鼻尖蹭到聂闻胸前的皮肤,感觉聂闻的体温也蹭蹭往上涨。那股属于聂闻的木质香被过高的体温一烘,比平时更浓了。
“你、你装睡!”陆离控诉道。
“没装。”聂闻的声音还带着初醒的沙哑,“刚醒。”
刚醒?刚醒就知道他在看?
陆离不信,但他不敢轻举妄动。聂闻的手掌在他后腰打着圈,他这才注意到自己浑身都不对劲,腰酸腿软,连脖子都有点僵。
昨晚到底……
他脸更烫了,把脑袋往被子里又拱了拱,想把自己藏起来。但聂闻没穿上衣,他的脸直接贴上了那片滚烫的肌肤。
怎么又变硬了?陆离抬头去看,聂闻的表情看起来风平浪静,下颌线却在微微抽搐。他又低头看向那块在紧绷之下变大了一点的胸肌,十分疑惑地抬手再戳了戳。
聂闻手一抖,碰到陆离腰间的酸胀处,陆离哼了一声,手指离开聂闻扶上自己的腰。
“很疼吗?”
他的眼睛没看陆离,声音也压得很低,但陆离还是听出了里面的一点不确定。这个人大概还在为昨晚说的那些事耿耿于怀。
“有一点儿。”陆离小声说。
“你揉揉就不疼了。”陆离更小声说。
聂闻闻言皱起的眉头松开,笑了一下,坐起身调整了一下姿势,更认真地按摩起来。
陆离趴在床上,被按得又有些昏昏欲睡,忽然想起什么道:“对了,严翊说屏蔽器有进展了,周末来调试。”
“嗯。”聂闻应了一声,屈起手指,用指节缓缓揉按。
他转头去瞄身后的人,聂闻手上动作不停,侧脸在晨光下显得很安静。
“你在想什么?”陆离问。
聂闻抬眼看他,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一瞬,又移回腰间。
“在想我们的以后。”聂闻一边按摩一边说,“等屏蔽器做好,你就可以自由出门了。但系统那边不解决,始终是个隐患。”
他说到一半,停下动作看向陆离:“陆离,我是认真的。我会一直陪着你,在你身边。只要你……”他打了个磕巴,“只要你愿意给我机会。”
聂闻语气认真,表情严肃。陆离的嘴巴张了好一会儿,才说:“……我不需要你弥补我。”
聂闻赶紧开口:“我没有在弥补你,我只是——”
他的嘴被陆离捂住,安静下来。
“别说了,”陆离轻声道,“不用说那么多,就这样就好。”
他松开捂住聂闻嘴巴的那只手,双手环住聂闻的腰,侧脸贴着聂闻的小腹。
聂闻的身体僵硬了片刻,又慢慢放松下来。他看不见陆离的表情,小心翼翼搂住陆离单薄的脊背。
光从聂闻的身体和被子间透出一线缝隙。陆离睁着眼睛沉默,尾椎的那截残肢还在隐隐作痛。关于那截尾巴,聂闻一直没有问,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再等等,等他积攒了足够的勇气,再去面对。
两人在床上又待了一会,眼看着上班时间就快到了,陆离先开口提醒:“还不去洗漱,要迟到了。”
聂闻咕哝了一声,有些不情愿地松开手,拉过一旁的上衣往头上套。
“晚点没事,没人敢说我。”
“领导做派。”陆离摆出一副嫌弃的表情,嘴角却压不下去,“以前送餐听你们公司人说副总是个工作狂,不是说你啊?”
聂闻套好上衣,也笑着凑到陆离面前:“还听说我什么了?”
陆离把人推开,扶着腰下了床:“说你是个笑面虎,大尾巴狼。”
他被骂了还傻乐,看陆离一瘸一拐走出房门,颇为开心地捡起地上陆离的睡衣,叠好收进衣柜深处的收纳盒。
里面还装着那顶鸭舌帽,从严翊送来的行李里顺出来的新华字典,陆离第一次在公寓做饭时用来尝菜的筷子,装月饼用的保鲜盒,凌晨从便利店买回来的矿泉水瓶。
证物箱越来越满了,大尾巴狼满意地点点头。
*
周末很快到了。这几天在公司,林慎每次见到他都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聂闻总是礼貌地点点头,两人除了公事再没有任何交流。
陆离很早就开始为周末的会面做准备,势必要一雪前耻,挽救自己在严翊心目中黑暗料理师的形象。各色食材码满了料理台。聂闻想要帮忙,也被陆离轰出来,只好任由他在厨房瞎捣鼓。
门铃响起,聂闻打开门,严翊顶着标志性的鸟窝头站在门口。
“陆离呢?”他一边换鞋一边探头去看。
“做饭呢。”聂闻朝厨房努了努嘴。
严翊走过玄关,停在了原地。
“哇去,这是什么,儿、儿童城堡?”他绕着猫爬架左看右看,“你家养、养孩子了?”
“……是猫城堡。”聂闻站在一旁,“不对,是猫爬架。”
差点被陆离带偏了,聂闻暗自嘀咕。
“猫爬架?!”严翊张大嘴巴,被这个庞然大物惊掉了下巴。刀疤喵了一声,从猫爬架里探出一颗猫脑袋,高傲地甩着它的猫尾巴。
“它是不是在嘲、嘲讽我?”严翊指着刀疤问聂闻。
“瞎说,刀疤只是一只猫。”聂闻随口回道。
严翊一脸复杂,但和一只猫也没什么好计较。两人坐在沙发上,从背包里拿出探测仪和做好的屏蔽器。
“就是这个吗?”聂闻接过那枚小小的金属吊坠样的东西,仔细查看。
“嗯。主要是干、干扰生物信号,等会试试就知道。”严翊点点头,“我把定位功能也集、集成进去了,免得要戴、戴两个,麻烦。”
“定位动能?”聂闻抬头看他。
“陆离这小子天天失踪,我以前给他弄、弄了个定位器,他也不爱戴。有时候我几、几天找不到人,急都急死了。”
“还有这玩意儿,”聂闻仿佛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我怎么没想到。”
严翊瞥了他一眼:“当然还、还是要看陆离的意愿,只是以防万一。”他指了指吊坠上一个不起眼的凸起,“信号发射有反、反追踪的风险,平时最好关闭。危急关头按一下这里,你和我就会收到他的位、位置信息。”
聂闻挑眉:“我也有份?”
“你不要?”严翊也挑眉看他,“那我删掉。”
“要要要,多谢。”聂闻把那枚小东西收好,抬头看向神秘的厨房。“我去看看他怎么样了,你坐。”
推开厨房门,里面烟火气倒是蛮浓。聂闻呛了一下,挥手散了散烟:“怎么这么呛,油烟机坏了?”
“没坏,”陆离挥舞着锅铲喊道,“是辣椒,不是烟。”
聂闻走近去看:“虎皮青椒?”
“是辣椒炒肉!”陆离纠正道,往锅里倒进一碗炒好的肉片。
辣椒都糊了。聂闻没敢说,默默竖了个大拇指,又退了出来。
一小时后,陆离终于风风火火打开推拉门,宣布可以开饭了。严翊放下瓜子走过去:“嗑瓜子都嗑、嗑饱了,陆离,你是不是故意——”
严翊的声音突然消失。
“怎么了?”陆离一边摆盘一边问。
“你、你穿的什、什么鬼?”严翊结巴得更厉害了。
陆离一低头,领口露出来一大片。那天晚上之后他的睡衣就不见了,只好天天穿聂闻的。穿着穿着都习惯了,居然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呃……”他看向站在一旁明哲保身的聂闻,使劲朝他挤眼睛。
“搞什么?啥情况?”严翊看两人眉来眼去的,几步上前扯了扯陆离的衣服,“这么大?这么薄?聂闻的?”
陆离还没找到机会插话,就听到严翊尖叫一声:“这是什么!陆离!”
他顺着严翊的目光一看,肩膀头子上印着一片暧昧的红痕,慌忙把衣领往上拉起来盖住。
“过敏了!都怪聂闻,家里有螨虫,咬得我痒死了。”他捏住过于宽大的领口,一溜烟逃进卧室,跑之前还没忘记狠狠瞪了聂闻一眼。
严翊黑着一张脸,目光转向聂闻。
聂闻干笑两声:“坐,先吃。”
“聂闻!解释!”严翊咬牙切齿道。
聂闻哑火了。
第68章 想把你吃掉
两人正襟危坐在餐桌两侧,气氛一度剑拔弩张。严翊眼睛里喷着火,气鼓鼓瞪着对面的聂闻。
聂闻脑子里警铃大作,在心里给自己打气——自己对陆离从里到外从上到下都很认真,有什么可心虚的。
于是他清清嗓子开口。
“我和陆离在一起了。”
“你说什么?!”严翊一拍桌子,气急败坏,一头鸟窝毛恨不得都竖起来。
怎么感觉更糟了……聂闻赶紧安抚:“小心点,别把桌子掀了,陆离做了好久的。”
严翊脸上青一阵红一阵,勉强平复语气开始盘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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