咦?


    沈渝忽然愣住,这感觉……好真实……他好像能触碰到这个男人。


    沈渝小心翼翼地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贺岩的脸。


    惊喜的触感和温度让沈渝眼睛一亮。


    他忍不住伸出两只手捏住贺岩的脸。


    “天哪!是真的!我真的能触碰到你!太爷没骗我!居然真有这个命定之人!”


    “松开!”


    沈渝兴高采烈地捏着他的脸,贺岩深感屈辱,这一年来几乎毫无波动的情绪此刻全被挑起来了。


    沈渝哈哈大笑,高兴地手下一番揉搓,然后起身飞快跑了出去。


    怒气还未来得及爆发,刚刚那个发了疯的阴鬼忽然间消失不见了。


    像一场荒诞无稽的梦,可脸上被揉捏的痛感依然真实。


    贺岩坐了起来,望着那个早已消失的背影,紧蹙的眉头才终于慢慢松开。


    沈渝兴高采烈地跑进春生园时,一个叫杨木的阴差正蹲在池塘边喂鱼,见沈渝跑过来,连忙笑脸相迎,“大人大人,抓住了吗?”


    沈渝早没心思管那个逃跑的阴鬼了,他激动地绕过杨木,推开“自在堂”的门,却发现里面空无一人。


    “太爷呢?!”


    “太爷去冥府述职了。”


    “这么巧,那他说什么时候回来了吗?”


    “没说!”


    沈渝也不气馁,仍傻笑着,“没事没事儿,等他回来我得好好谢谢这傻老头!”


    杨木一脸迷惑,“大人你怎么了?”


    沈渝神秘一笑,“杨木,我找到那个命定之人了!我终于可以转世了!”


    杨木脸色一白,“大人你要走了?”


    沈渝扬着下巴,“早就想走了,这世界不无聊吗?到处都在打仗死人,空气里都是怨气,再待下去我都要抑郁了。”


    杨木一直跟着沈渝做事,他又傻又笨,只有沈渝待见他对他好,他舍不得沈渝。


    “别走好不好?”


    “得走,待下去迟早会魂飞魄散,这不是长久之计。小木头,你也得走,我走了,就没人罩着你了,我们一起转世走人。”


    杨木又低下了头,“我还没找到我哥呢。”


    沈渝的笑容淡了下去。


    杨木和哥哥一起被抓走当了壮丁,战场上火光冲天,一个个炮弹从天而降,他当场一命呜呼,那个时候他才十五岁,死前他一直听见他哥哥在喊他的名字。


    这就成了杨木的执念,他留下来,就是为了找到他哥哥,至少见一面也好。


    沈渝不知道怎么说了。


    他其实早就找太爷算过了,太爷说他哥哥也死在了那个战场上。


    可杨木却说,他哥哥就是变成阴鬼了,也会继续找他,他不能一个人走了。


    一个人但凡有了执念,是谁也劝不动的。


    沈渝轻轻摸了摸杨木的脑袋。


    杨木却忽然扭过来看向沈渝,“那你要杀了那个人?“


    沈渝一顿,“不杀他,我怎么转世?“


    杨木蹙着眉毛,“可你和太爷不是说过,我们干的是救人积福的好事吗?杀人……不对吧?“


    沈渝一摆手,“我管他呢,我救了那么多人,做了那么多好事,我杀他一人怎么了,再说了,这是他的命数,要不然这样缺德的办法太爷为什么敢告诉我?”


    杨木依然一脸忧心地看着沈渝,看着支支吾吾的,说不出话来。


    沈渝笑了,“得了,小木头,你就是舍不得我。”


    接连几天,沈渝半夜都睡不着觉,他等了这么多年,还以为太爷是诓骗他,他都快要放弃了,结果峰回路转,还真有这么个人。


    像是终于找到自己心心念念的宝物了,沈渝又激动又担忧,总担心这宝物自己长腿跑了,或又出什么意外。


    于是,沈渝每天半夜都溜到九岳山半山腰上的洋楼里。


    找到贺岩的房间,趴在贺岩的床边,看着黑暗中那张熟睡的脸。


    一边欣赏,一边思考用什么办法结束这个男人的性命。


    啧啧,沈渝忍不住可惜,长的这么好看,可惜要死在我手里了。


    沈渝等啊等,就等着太爷回来,告诉他一声,自己再动手,结果等了半个月,太爷还没有回来。


    沈渝等不及了,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直接翻身坐在这个熟睡男人的身上,伸出自己的爪子朝他的脖子靠近。


    “咔嚓”一声,绝对让他死的毫无痛苦,这也算是我的仁慈了。


    可刚一触碰到那脖子,那独属于皮肤的温度和细腻让沈渝忍不住一愣,他忍不住摸了又摸,要命的爪子反而开始胡乱游走。


    刚触碰到那敞开的领口时,一只手忽然冷不丁地抓住了沈渝的手,沈渝一惊,抬眸对上那双幽深冰冷的眼睛,黑暗里,比他还像吃人的恶鬼。


    沈渝吓得心惊肉跳,本能要逃,却被贺岩翻身压住。


    “你在干什么?”贺岩冷声质问。


    “我,我……”沈渝心虚地不知道怎么回应,他使劲儿去推贺岩,却被牢牢压住。


    “要杀我的话,就直接动手”,贺岩冷笑,“怎么?你是不敢?”


    那轻蔑的目光和笑容让沈渝一阵恼火,他忽然意识到自己是阴鬼,怎么能让这个人类压住风头?


    沈渝手指一钩,用符咒困住贺岩的身体,又一个翻身,死死压住贺岩,双手握住贺岩的脖子。


    “我不敢?!我现在就证明给你看!”


    沈渝手上用力,身下的人却不反抗,脸色在月色下显得格外苍白,看着自己的目光决绝又悲凉,沈渝忍不住浑身一颤。


    他蓦地松了手,匆匆跳下床。


    “现在,现在不是时候,你等着,等我准备好了,我保准让你死得更惨!”


    沈渝支支吾吾地对着贺岩放狠话,一转身,立马消失得无影无踪。


    屋子一下子空了。


    贺岩轻轻摸了摸脖子上那泛凉的余温,眼眸垂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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